105. 七天

作品:《爱上万人迷他爹

    温寂回了自己的院子,整个人都散着一股冷意。晚膳未用,只枯坐在窗边,看天色一点点暗淡下去。


    却没料到晚间的时候,温棋语又来了找她。


    温寂不是很想见到温棋语,即使她并无过错,但她很难不把怒意也转移到她身上。


    但人都来了,也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理由。


    “长姐坐。”把人请了进来,温寂神色淡淡的让甘棠去沏茶。


    温棋语在她对面坐下,开口便道,“阿寂,你今日和父亲闹矛盾了是不是?”


    温寂眼神暗了暗,抬眼反问,“长姐怎么这么说?”


    “母亲派人送去的糕点,被你踩烂在了廊下。”


    侍从回话时,温棋语正陪舒氏做针线,长女一向让人省心,舒氏便让她过来教导幼女几句。


    “母亲得知后很是伤心,阿寂,无论你与父亲有何不快,都不该迁怒于母亲的心意,更不该如此失态。”


    温寂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情绪,“我会去向母亲赔罪。”


    温棋语见她认了错,神色稍缓,顿了顿,忽然温声道,“你与父亲,究竟因何事起了矛盾?”


    温寂近来很少和大家一起聚会,温棋语还是察觉到了一些。


    温寂有些害怕她的关心,她垂下眼睑,避重就轻,意有所指道,“我喜欢上一个本不该属于我的人。”


    温棋语面露讶色,她从未注意过温寂会喜欢谁。


    她斟酌了一下,犹豫道,“父亲反对,是吗?”


    “嗯。”


    温棋语道,“你可以和父亲陈情,心平气和的说。”


    “父亲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没有用的。”温寂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股怨气,“父亲对我一点都不好,他太专制了。”


    温棋语却不认同,“阿寂,父亲身居相位,日理万机,已经很辛苦了。我们身为子女,当多体谅才是。”


    体谅?


    温寂心中嗤笑,终于忍不住冷声道,“长姐是刀不割在自己身上感受不到疼,若父亲有朝一日,让你嫁给一个品行不堪,前程灰暗之人,怎么办?”


    温棋语听出了她的讥讽,皱了眉头,道,“父亲不会的,纵使父亲行事需多方权衡,也会尽力为我们择选良配。”


    其实她说的是事实,如果温寂不是这个性格,丞相会按正常世家为贵女选婿一样,为她挑选一个品行好,踏实上进的公子。


    可温寂却不喜欢。


    或许一切的错都来自于她太过贪心。


    蓦的,一股强烈的情绪席卷而来。温寂心中恶意直冒,或许温棋语从未觉得自己是父亲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不能理解,但她此时实在不想在见到她。


    “长姐不必再说了。”温寂深吸一口气,截断话头,“我会去和母亲道歉的。”


    ……


    草长莺飞,一年一度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一张描金的帖子摆在了案头,七天之后,长公主又要办春日宴,而丞相却也只给了温寂七天的时间。


    七天。


    若她不能带回顾谨的确切承诺,丞相要么会绕过她直接与顾谨交易,要么便会将筹码继续压在四皇子身上。


    温寂想不出完美的破局之法,只能安慰自己,这件事算不上死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即便顾谨此刻应下丞相的条件,待到真正尘埃落定,中间还有大把时日可以筹谋。


    但事实上她再怎么自我安慰都没用,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如鲠在喉。


    ……


    树叶沙沙作响,这日从女学出来,温寂便没有坐马车,而是往街上走去。


    近来海外一些番国进贡的使团陆续抵京,街上多了不少异邦面孔,市集也较往日更显喧闹。


    温寂与季沉之约着去看番商带来的新奇货品。


    季沉之对于温寂来说如今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如果丞相在得到承诺之后站到了顾谨一边,那她还要季沉之干什么呢,他又不能参加长公主府的事务。


    而且,温寂走在僻静的巷子里,有些嘲讽的想,丞相想得倒美,让自己把季沉之抢过去,然后顺理成章的让温棋语可以换嫁给顾谨。


    但如果没有自己横插一脚,丞相要怎么给长公主一个交代?


    她正想的入神,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温寂脚步一顿,回身看去。


    就见贺彦修被她新近雇来的两名暗卫死死按在地上。


    因着京城近来人员混杂,再加上要防着贺彦修这种时不时像个鬼一样出现的人,温寂花了大价钱去找了两个暗卫。


    虽然比不过曾经郗崇借给她的那几个武功高强,但也的确够用了。


    她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男人。


    心想,这不就用上了。


    贺彦修被两人压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夸人有防范意识。


    “温寂!”他声音因为被压制而显得有些哑。


    温寂转过身,她的裙角便正落在他面前,一截精致的鞋尖露了出来。


    她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干什么?”


    贺彦修眼睛抬起,“你让他们放开我。”


    “我走了。”


    “等等。”


    贺彦修叫住她。


    温寂停下,就见男人沉默半响,突然道,


    “那天…那个郎中和我说,你曾经想要治好我。”


    温寂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怎么,状元郎要来忏悔来了?你带了什么诚意?”


    她一句话却将贺彦修想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过去了的事便不会再回来,温寂不是很想陪他追忆往昔。


    但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半蹲下身,伸手握起他的下颌。


    “我也有一个交易。”她开口道,“你做是不做。”


    贺彦修眼神霎时黯了黯,但又很快调整过来,随即他勾了勾唇角,将脸埋在她掌心。


    闷声道,“说吧,什么交易。”


    温寂道,“染坊那个案子,到此为止。之前已经抓住的人可以任你们处置。”


    贺彦修低笑出声,热气呼在她手上,“你还真是连吃带拿,保住二皇子,然后还要就势帮你排除异己,削弱他那些母族势力。”


    他道,“可惜我不过是个刚进官场的新科进士,人微言轻,没那么大能耐。”


    温寂捏住他的下巴,淡声道,“你自然有,这世上,没人比你更懂得抓住机会。”


    贺彦修一怔,抬眼看她,心中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滋味翻涌。


    他问,“那你倒说说,我有什么机会?”


    温寂示意两名暗卫放开他,去巷口把风。她自己也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贺彦修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衣袍上沾染的尘土,他神态倒是自然,仿佛方才被制住的狼狈从未发生。


    温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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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动作,缓缓开口,“太子曾经查的那份出入名录,你有调查过吗?”


    “自然。”


    死了一个无名小卒,多半是被四皇子灭了口。


    “若你顺着那份名录往上找,便会发现,每一本被动过手脚的书,经手或来源,都有长公主府的影子。”


    温寂看他突然顿住的手,知晓太子那边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或者没有告诉他。


    她又继续道,“那次二皇子赈灾,四皇子在粮仓上动了手脚,亏空巨大,然而最后却被神秘补上。补上的粮袋上,依稀可辨的标记…属于长公主名下的粮行。”


    “而今年温棋语生辰,长公主赠了她一套蛋面翡翠头面,那是长公主幼时,先皇后留给她的念想之物,太子应该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消息,递给太子,算不算你的机会?”


    贺彦修的确被这个消息震惊住,但紧接着,又心念转动。


    他低头,逼近她,道,“我们算不算结盟。”


    温寂做了个唤暗卫回来的手势。


    贺彦修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往后退了一步。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暗卫回来了一个,低声道,“小姐,巷口有人过来了,正向这边来。”


    温寂摆手让他走远,迅速整理好表情,又后退了一步。


    “温寂?”


    脚步声渐近,温寂抬头望去,只见郗绍,晏明诚,晏芷白三人正从巷口走来,几人手上正拿着几个盒子。


    温寂一看到这几个人就头疼。


    “贺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晏芷白目光扫过她与数步之外的贺彦修,眼中疑虑顿生,这两个人又一次单独出现了,明明之前还是有仇的样子。


    棋语是贺彦修的恩人,他却去和温寂搅和在一起,她顿时对贺彦修也生出一股隐约的不悦来。


    贺彦修一见到郗绍就觉得仇人相见,又不是真的喜欢温寂,又偏偏要勾引她。


    他上前半步,有意无意挡在温寂与郗绍之间,语气放得自然,“我与二小姐不过在此偶遇,闲谈两句。”


    郗绍注意到贺彦修的神情,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视线转向温寂,声音冷淡,“二小姐准备去哪里。”


    温寂偏过头,随意道,“去西市看看番商带来的货物。”


    郗绍闻言,将手中拿着的一个盒子递给了身旁的晏明诚,“近日番商中混入了几个外邦的刺客,西市鱼龙混杂,并不太平。二小姐既然要去,我送一程。”


    晏明诚抱着东西,简直震惊了,郗绍在搞什么?


    “世子?”晏芷白也凝起眉,目露疑惑,虽知有刺客一事不假,可郗绍的行为却突兀得有些反常。


    温寂没应声。


    郗绍已转向晏家兄妹俩,“你们先行。”


    晏芷白还想说什么,晏明诚却已经应下。


    他拉住妹妹手臂,半拖半劝地将她带离了巷口。


    走出好一段距离,晏芷白挣开兄长,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世子不对劲,他为何偏要送温寂?”


    “不过是近来不太平罢了。”


    晏明诚把那个他自己根本不信的理由拉了出来,“阿洛之前让他照顾温寂,所以有危险他肯定要看着点,我有时不得空,不也央过世子顺路送送你?都是一样的。”


    晏芷白没再说什么,郗绍和温寂实在是太八竿子打不着了,此时也没往别处想,最多也只为他今日的反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