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嘉年华马戏团

作品:《在惊悚游戏摆地摊那些年

    许朝阳渐渐冷静下来。


    他知道,眼前的困境再着急也无济于事,恐慌只会让人沦为规则的傀儡。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梳理着眼前的信息:一把钥匙,三人求生。规则看似简单,却透着致命的悖论。


    若仅凭钥匙开罐,那为何只给一把?三个人,却只有一线生机,这根本不是解谜,而是诱导自相残杀的陷阱。


    真正的破局点……真的是钥匙吗?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低声自语:“如果那个‘人兽’拿到了钥匙……会发生什么?我们互不相识,又怎能确定这把钥匙能打开自己的罐子?”


    疑问如蛛丝,在意识中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罐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咔啷咔啷”声。


    许朝阳猛然睁眼,低头望去——竟是锁链!


    冰冷、粗粝的铁链从玻璃罐底部延伸而出,深深嵌入地板缝隙。


    他试探着轻轻一拉,一声呜咽从前方传来。


    他顺着锁链望去,瞳孔骤缩——这条链子,竟与那个匍匐于地、戴着兽面的人身上的锁链相连!


    “可恶!”许朝阳咬紧牙关,后槽牙咯咯作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不行,绝不能让这场游戏得逞!


    可就在此时,另一侧也响起了急促的“咔啷”声。


    许朝阳转头一看,身旁的少年正疯狂地拉动着自己的锁链,双眼赤红,嘴里不断重复着:“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给我去拿钥匙!快去啊!”


    而随着他的拖拽,那‘人兽’已被铁链一点点拖向燃烧的火圈。


    他拼命用手肘撑地,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好似在哀求。


    许朝阳的心狠狠一揪。


    必须救他!


    “叮!是否使用个人技能:【赫尔墨斯之册】。”


    “是。”他毫不犹豫。


    一本古老卷册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展开,泛黄纸页沙沙翻动。


    最终停驻在某一页,空白处浮现出一行血色的文字:


    “开启之钥,即是终焉;唯有焚焰,可照生门。”


    许朝阳浑身一震。


    钥匙不是生路,而是陷阱。


    真正能打破牢笼的,不是开启锁孔的金属,而是那团跳跃在舞台中央、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焰。


    好阴毒的设计。


    让人本能地趋利避害,却将希望伪装成毁灭。


    他立刻抬手猛拍玻璃壁,声音嘶哑却坚定:“住手!别拉了!钥匙根本打不开罐子!那是死路!”


    “你放屁!”少年怒吼,满脸狰狞,“你是不是想独吞钥匙?滚开!我要活!我一定要活!”


    “你想死吗!”许朝阳几乎是咆哮而出,“就凭我是预言家!信我一次!我能带你们出去!”


    少年动作一滞,眼神剧烈波动。


    “预言家?”他喃喃道,语气中第一次透出迟疑。


    许朝阳抓住这一瞬的动摇,目光如炬:“信我!我会让我们全都活着离开!”


    他猛地转向那‘人兽’,用尽全力大喊:“火圈!撞倒它!用你的身体撞倒火圈!”


    全场死寂一瞬。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那人兽微弱的喘息。


    那人抬头看向许朝阳,后者站在玻璃后,目光坚如磐石,缓缓点头。


    那一眼,像是一束光劈开了混沌。


    “人兽”忽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充血,拼尽全身力气爬去,向着火圈,狠狠撞去!


    “砰——!”


    火圈轰然倾倒,烈焰四散喷涌,瞬间吞噬舞台边缘。


    火焰如蛇般攀上玻璃罐,舔舐着透明的壁面,烧得噼啪作响,木地板焦黑卷曲,却诡异地没有坍塌。


    台下的观众瞬间两眼放光,他们翘首以盼,像是在渴望一场更极致的毁灭。


    火焰肆意蔓延,发出噼啪炸裂的声响。


    玻璃罐内,刚才拉锁链的少年嘶声力竭地咆哮:“你这个骗子!你想害死我们!”声音里满是恐惧与背叛。


    “闭嘴!”许朝阳低喝,目光死死盯着燃烧的火圈。


    玻璃罐在烈焰中纹丝未动,触手竟无一丝滚烫。


    下一秒——


    “咔!”


    清脆的机括声划破喧嚣,三个玻璃罐底部的锁孔同时弹出,无形的门悄然开启。


    三人踉跄逃出。


    而那把铜钥匙早已熔化,化作一滩赤红如血的液体,在地板缝隙间缓缓流淌。


    另一个罐中少女刚落地便腿软跪倒,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烟灰,颤抖个不停。


    许朝阳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她肩膀,声音低沉却坚定:“没事了。”


    远处,驯兽师立于高台,脸色阴沉。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叹息与不满——这场逃生太过平静,没有死亡,没有挣扎,毫无观赏性可言。


    许朝阳抬头望向头顶巨大的表情包,那条跳动的数值曲线缓慢地向上爬升了五点。


    结束了?


    他刚松一口气,身后却骤然响起癫狂的大笑:


    “不!我要做明星!我是明星!!!”


    他猛然回头。


    是刚刚的少年,此刻他双目赤红。一把拽起地上的锁链,将“人兽”拖入了烈火之中!


    “不要——!”许朝阳怒吼。


    太迟了。


    那人被狠狠推进火海,火舌瞬间吞噬躯体,人影扭曲。


    而掌声,如雷贯耳,瞬间淹没一切良知与悲鸣。


    少年站在火光中央,仰天狂笑,竟在灰烬中翩然起舞,双臂展开如拥抱神谕:“哈哈哈……涨了!涨了!我成了最受欢迎的!这才是出路!”


    “为什么?!”许朝阳双眼通红,声音撕裂,“我们明明已经逃出来了!已经安全了!”


    少年斜眼看他,眼神如看蝼蚁:“安全?你真可笑。在这个舞台,只有明星才能活着!至于他……”他指向火堆,语气竟带上几分怜悯,“他这副样子,已经废了,我这是在救他,让他解脱!”


    “你!”许朝阳怒不可遏,拳头紧握,几乎要冲上去拼命。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猛地拽住他胳膊。


    是岑野。


    岑野看着他,无声的摇头。


    许朝阳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缓缓后退,一步步走下舞台。


    后台角落,他靠墙蹲下,双手掩面,肩膀微微发抖。


    “是我……没保护住他。”


    岑野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朝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舞台之上,灯光再次亮起。


    木偶戏拉开帷幕。


    魔术师双手翻飞,无形丝线牵引着提线木偶滑稽舞动。


    木偶扭头、抬脚、鞠躬,动作精准得诡异。


    当木偶抬起头,露出面孔的刹那,岑野瞳孔骤缩——


    那是上一场“锯人魔术”中的玩家!


    五官依稀可辨,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笑意。


    田烬低声开口,语气凝重:“看来所有的木偶,都是过去的玩家。”


    岑野心头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脑髓。


    玩家死了,并未消失,而是被制成了永恒的傀儡,继续在这场永不完结的狂欢中跳舞。


    他们的灵魂被钉在丝线上,供人取乐。


    这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紧紧的盯着舞台,直到——


    那个穿着彩虹条纹裤、踩着大皮鞋的小丑,再次走上舞台。


    “他被魔术师复活了。”岑野一拳砸向墙壁,“如果我们不尽快破解这个副本,接下来的伤亡,会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田烬望着他,“今晚的梦境,是突破口。”


    岑野回头,与他对视片刻,重重点头。


    *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破旧帐篷,可帐篷里的玩家却几乎少了一半。


    风穿帐而入,吹得油布猎猎作响。


    岑野、田烬和许朝阳蜷缩在角落,三人之间弥漫着沉默与疲惫交织的压抑。


    “遇到南瓜头孩子,甩掉他们。”田烬低声开口。


    岑野拧眉:“你说的那个‘过生日的人’,在哪儿?”


    “2号街,13号矮房。”田烬说道。


    “行。”岑野侧身,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许朝阳软乎乎的小肚腩,“你还好吗?墩儿。”


    许朝阳坐在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我没事,我……等等,你喊我什么?”


    他猛地惊醒,瞪圆双眼,抡起肉嘟嘟的拳头就往岑野头上招呼:“我好歹一米八的大高个!你个小矮子!”


    “我只是发育晚。”岑野咧嘴一笑,毫不避让,“小墩墩~”


    “小矮子!”


    “小墩墩~”


    田烬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会降低智商。


    渐渐的那股熟悉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沉重得无法抗拒。


    许朝阳四仰八叉倒下,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岑野干脆爬在他肚子上,像只晒太阳的猫,闭眼沉入梦境。


    再次睁眼,岑野又闻到了腐烂南瓜的气息。


    又是那条斑驳的老街。


    下一瞬,幽绿色的灯笼从路口飘出,忽明忽暗,伴随着清脆却诡异的孩童笑声。


    来了。


    岑野屏住呼吸,目光扫视四周。


    “不给糖,就捣蛋——”


    稚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群南瓜头小孩围拢过来,他们手拉着手,开始齐声歌唱:


    “糖!糖!给我们糖!”


    歌声未落,岑野忽然站起,脸上竟扬起灿烂笑容。


    他一把牵住最前面那个南瓜孩子的手,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大声接唱:


    “没有糖?那就把你变成糖!”


    众鬼一怔。


    岑野趁势搂住其中一个南瓜头肩膀,语气欢快:“我们来玩游戏吧?丢手绢怎么样?赢的人——有糖吃哦~”


    “玩游戏!玩游戏!”南瓜孩子们瞬间被点燃,欢呼雀跃。


    “来来来,围成一圈,闭上眼睛!”岑野撕下袖口一块布条,挥舞着,“谁偷看谁就没糖吃!”


    南瓜头们听话地蹲成一圈,齐刷刷闭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岑野拎着布条,蹦跳着绕圈唱歌: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一起唱!”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歌声却愈发轻快。


    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悄然转身,贴着墙根猫步疾行,像一缕烟般消失在街角。


    身后,南瓜孩子们仍在闭眼歌唱,浑然不知“手绢”早已逃之夭夭。


    岑野一路狂奔,心跳如鼓。小镇街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他几次拐弯后便彻底迷失方向。


    终于,他靠在一堵矮墙后喘息,额头渗出冷汗。“跑了这么远……应该甩掉了吧?”


    他小心翼翼探头回望——空街寂寂,唯有风卷落叶。


    可心头那根弦,始终绷得发紧。


    凉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腥甜。


    突然,一个声音贴着他耳膜响起,缓慢、扭曲: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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