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三人成虎
作品:《失明后,侯府假千金她变绿茶了》 苏明月立刻挤出一副甜美无比的笑容,快步凑上前,几乎要贴到张嬷嬷身边,
“哎呀,嬷嬷说什么呢?您能亲自教导我们,是我们的福气,您这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委屈?您尽管严苛些,我们一定好好学!”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张嬷嬷的神色,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个乖巧懂事的好印象。
苏晚儿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张嬷嬷微微俯身,行了个标准的半礼,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敷衍,
“有劳嬷嬷费心了。”她心里清楚,自己在这里不过是个摆设,没必要太过讨好,也没必要太过忤逆,安安分分地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苏栖棠也微微颔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平静无波,既没有苏明月的刻意讨好,也没有苏晚儿的敷衍,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
“劳烦嬷嬷费心了。”她心里早已盘算妥当,这张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必定深谙规矩里的门道,磋磨人的手段也定然不少,今日这场规矩训,说白了就是胡氏针对她的一场鸿门宴。
她若是表现得稍有差池,不仅会丢了侯府小姐的脸面,更会给胡氏留下将她赶出府的借口。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谨慎应对。
张嬷嬷仿佛没听见苏明月和苏晚儿的客套话一般,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一步步朝着苏栖棠走去。
她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地毯上也能清晰地传到苏栖棠耳中。走到苏栖棠面前站定,张嬷嬷语气依旧平淡,
“费心倒是不怕。”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稳稳地捏住了苏栖棠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但规矩就是规矩,侯府小姐的仪态,容不得半分马虎。即便身有不便,该有的仪态也不能荒废半分,这既是对规矩的尊重,也是对侯府的负责。”
苏栖棠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的压迫感,那力道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将肩膀绷得更紧,保持着最端正的姿态,连呼吸都放得极为均匀,生怕一丝不稳就被张嬷嬷挑出毛病。
她心里清楚,张嬷嬷这是在给她一个下马威,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她绝不能输在这第一步。
苏栖棠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她暗自咬牙,缓缓挺直了脊背,保持着最端正的站姿,连呼吸都放得均匀。
这时,她听到苏明月走近的声响,下一秒,一只偏小一些的手也压在了她的肩膀上,苏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却藏不住恶意,
“就是呀,妹妹怎么连站都站不好?嬷嬷刚刚可说了,若是仪态不端,在宫里可是要被掌嘴的呢!”
苏晚儿本不想掺和,可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胡氏警告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妹妹,明月妹妹说的也是,你还是好好调整一下站姿吧,别让嬷嬷挑出毛病。”
苏栖棠能清晰感受到苏明月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带着刻意的力道,那指尖的微凉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分明是想借调整姿态的由头,让她身形歪斜,好被张嬷嬷挑出毛病。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指尖轻轻一拂,便顺势拨开了那只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随即,她抬眼望向张嬷嬷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示弱,也没有丝毫顶撞,
“嬷嬷,我眼盲,看不见自己的仪态是否标准,更无法像姐姐们那样实时调整姿态。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对,您尽管直言指出,我一定用心记牢,好好改正,争取能像晚儿姐姐和明月姐姐看齐,不丢侯府的脸面。”
张嬷嬷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在宫里见多了趋炎附势、巧言令色的贵女,苏栖棠这份身陷劣势却依旧沉稳从容的模样,反倒让她多了几分好感。
她没有多言,转身从旁边的紫檀木桌上拿起一个白瓷茶杯。她走到苏栖棠面前,指尖稳稳一放,那茶杯便精准地落在了苏栖棠的发顶,动作轻缓却带着十足的力道,
“站稳了,不许晃动。”
苏栖棠瞬间屏住呼吸,脊背挺得愈发笔直。她能清晰感受到头顶茶杯的微凉触感,以及那细微的重量压在发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调动全身的感知,调整着重心,让身形保持绝对的平稳。
张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静观其变的苏晚儿和苏明月,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两位小姐,这是在看什么好戏吗?规矩面前,不分嫡庶,不分先来后到,都给我站好!”
苏晚儿心里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
她深知这场规矩训练不过是胡氏针对苏栖棠的幌子,可她更清楚,张嬷嬷的评价对她的婚事至关重要。
若是能在嬷嬷面前表现出众,说不定能借着礼部尚书府的关系,让秦文心在秦夫人面前多为自己美言几句。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苏栖棠身边站定,脊背挺直,双肩放平,摆出最标准的站姿。
苏明月却被张嬷嬷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脸上的娇俏瞬间僵住。她本就不耐烦学这些繁文缛节,只想着穿漂亮衣裳、享受侯府小姐的尊荣,此刻被当众呵斥,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却又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苏栖棠的另一侧,站定时还故意晃了晃身子,显然带着抵触情绪。
张嬷嬷眼神一冷,转身又从桌上拿起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瓷茶杯,走到两人面前,抬手一放,两个茶杯便稳稳落在了她们的头顶。
“都给我站稳了,半个时辰内,谁的茶杯掉了,就用戒尺罚手板二十下!”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侯府小姐的仪态,是练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苏明月自小在乡下长大,每日干的都是劈柴挑水的粗活,哪里受过这般约束?
刚站了不到一刻钟,就觉得双腿发麻,肩膀僵硬,头顶的茶杯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晃荡起来。她心里愈发烦躁,一边抱怨这规矩的繁琐,一边又害怕被戒尺惩罚,眼神不住地瞟向张嬷嬷,心思早已不在站姿上。
张嬷嬷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一沉,缓缓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把长长的戒尺。
胡氏坐在上首,目光紧紧盯着苏明月,看到那戒尺的瞬间,心里微微发颤。那戒尺看着就力道十足,她着实心疼自己刚认回的女儿。可她转念一想,若是不让苏明月受点教训,好好学学规矩,日后怎么能融入京中的贵女圈?怎么能稳稳当当地坐上侯府嫡女的位置?
想到这里,她便硬起心肠,移开目光,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苏明月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嬷嬷手里的戒尺,瞬间慌了神,心脏怦怦狂跳。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扶头顶的茶杯,可越慌越乱,手指刚碰到杯壁,那茶杯就失去了平衡,“哐当”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白瓷碎片四溅开来,在光滑的地面上滚了一圈,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一刻,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