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作品:《谢小姐眼眶一红,死对头他跪地轻哄

    主持人调出一张药鼎的图片展示在大屏幕上。


    谢金盏抬眼,望向大屏幕,图片把药鼎上的纹饰拍得十分清晰,透过千年前熟悉的花纹,仿佛同样深深刻在她心里。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北庆皇帝效仿秦始皇,追求长生不老,这也是历代帝王最高的追求。听闻民间有一支教派钻研各种灵丹妙药,在民间流传着各种传说。


    能起死回生,能让妇人胎胎能生男孩,能让古稀老人返老还童,能让女子青春永驻。


    北庆帝就派人把那些炼丹术士全都招进了宫,让他们给自己炼制长生不老丹。


    每一批炼出来的丹药都会有专门的试药宫人试用,但是药三分毒,因试药而被毒死的宫人不计其数,术士只好又另外炼制另一种解药,在试药之人即将读毒发时快速服下解药,才能保住性命。


    在谢金盏十六岁之前,她是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的,出生时就比她晚了几刻钟。


    妹妹脸上天生有一大块胎记,当不成和亲公主,在母亲逝世后,两姐妹在偌大的皇宫中相依为命,艰难地生活。


    “我们虽然没有钱,但是我可以去给皇上试药呀!”


    妹妹小十笑得爽朗,好像在说着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谢金盏却如临大敌般,“不行!你不知道试药是会死人的吗!你倒不如等我进入朝堂,到时候有更多的银子,还能当上真正的公主!”


    每个试药的人,虽是服下解药后并无大碍,但日积月累下来,寿命也不长了。


    “诶呀没关系的,试一次药就给一次银子呢!”


    小十没有听她的话,还是跑去试药了。


    当她小心翼翼揣着一锭银子回来时,得意地在她面前转了好几个圈。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往后的日子里,小十会经常跑去试药,得到的酬劳全都用在了谢金盏身上,给她买笔墨纸砚学写字,贿赂膳房的伙夫给她开小灶,才让她尝到了红烧肉是什么味道。


    后来谢金盏长得比妹妹高,比妹妹壮,读遍四书五经,如愿跻身朝堂分担政务,终于被人们心服口服地尊称一声“九公主”。


    但小十还在不断地给皇上试药,从前是为了生活,可现在皇上却完全把她当成了药人。


    北庆帝日渐沉迷炼丹,不听劝阻,朝中部分大臣们积怨已久。


    以段家为首的革新派,为了能让皇上醒悟,私下偷偷禁止了药材入宫,垄断全都城的相关药材,给皇上制造药材短缺的假象。


    没有了部分药材就炼不出解药,没有解药就等于每试一次药都会死一个人。


    小十也不能幸免。


    她照常服下丹药后,脸色却开始发黑,忍不住呕出的鲜血竟泛着绿光,大口大口地吐着,用木盆接得满满一盆。


    谢金盏慌张地把妹妹抱在怀里不停祈祷,手足无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妹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去求过皇上,皇上闭门不见。她去求术士,可没有药材术士也无力回天。


    她最后去求段临渊,一边抱着呕到浑身鲜血淋漓的妹妹,一边用手扯着他的裤脚,哭着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知道是你们段家垄断了药材……你就只拿出一点,一点点就好……”


    “只要能救我妹妹的份量就好……求求你,我们不是朋友的吗……”


    泛着绿光的、黏腻的鲜血浸染小十整个身子,渗透她的衣衫,怀中的妹妹脸色白如薄纸,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可段临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金盏,没有多余的动作。


    鲜血流到地上涌向他的鞋底,他像是怕被脏到,往后退了一步,松开被扯住的裤脚。


    他嗓音冷若冰霜,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怜悯,只吐出几个字后漠然转身离去。


    “谢家自作自受。”


    她以为能用情谊换来解药,她以为他懂自己的无助。


    从他转身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亦如同那棵老玉兰树,开始凋零腐朽,空余被虫蛀光的树干。


    妹妹似是呕尽了全身的血液,最后死的时候,轻得像一具空壳,浑身灰白冰冷,连尸体都没能留下,试药之人死后要被烧掉的。


    段临渊捧着一小盒解药再次来到她面前,她眼里早已覆上一层决绝哀伤,拍掉他手里那枚迟到的解药。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只有仇恨。”


    谢金盏看着屏幕上的图片呼吸逐渐变得颤抖,但她还是勉强压下去,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将这段故事说出来。


    只不过把故事里的主人公全都换成了第三人称。


    听完这个故事,整个录制棚和直播间都陷入安静。


    她缓缓开口,接上故事的结尾,“段临渊见死不救,就这样的人,配谈什么天下大义?”


    主持人也听得入了迷,这才回过神来接话,“这还是个很沉重的故事呢,段临渊为了成就大仁舍却小义,但所谓的大仁,不都是由小义堆积成就的吗?这的确是一个让人深思的问题。”


    “段总,您觉得呢?”主持人看向段策渊。


    只见段策渊整个人呆呆愣愣的,目光没有焦点地不知道落在哪里,微微摇着头,嘴里呢喃着:


    “不对,不对……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段故事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的低声呢喃只有坐在身边的谢金盏听得到,她再次像他投去讨伐的目光。


    “那段总觉得故事应该是怎样的?”


    这和他在梦里所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但他一下子却说不出口,好像有太多的事被埋藏在记忆深处,他找不到。


    他收回视线,头顶的灯光晃得刺眼,一侧的直播平台上还映着自己的脸,神色恍惚的。


    段策渊才意识到现在还在直播当中,赶紧把飘远的思绪抽回来。


    他嗓音有些沙哑,“不知道谢老师是从哪里了解的故事,没有依据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是胡编?”


    谢金盏料到他一定会反驳,便信誓旦旦地请主持人帮忙在大屏幕上调出图片。


    “当然有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