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是说了要协调代言嘛，有些细节得当面跟你敲定。你在哪儿呢？”林岚道。


    “我还在聚餐……”云晚有些为难，“要不你先去我宿舍等我？我这边可能还要一会儿。”


    “宿舍多没意思！”林岚笑道，“我也过来凑凑热闹呗？见识见识高材生们的聚餐是什么样子的！给我个定位？”


    云晚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裴景深。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裴景深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谁？”


    “我经纪人，林岚。”云晚捂住话筒，低声道，“她说她到营地了，想过来找我。”


    裴景深推了下眼镜，语气平淡无波。


    “让她过来吧。”


    云晚有些意外。


    裴景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补充道：“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云晚只好对电话那头的林岚道：“好吧，我把定位发你。不过这边快散了……”


    “没事没事，我很快到！”林岚欢快地挂了电话。


    云晚放下手机，和裴景深对视一眼。


    裴景深神色如常，只淡淡道：“回去吧。好歹吃点儿东西垫垫，空着胃更难受。”


    云晚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


    这边孙嫚盯着裴景深快步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酸涩和嫉恨几乎要冲破胸腔。


    云晚回来时脸色依旧苍白，安静地坐回角落。


    裴景深跟在她身后，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


    孙嫚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忽然嗤笑一声，“有些人真是厉害，学识不够，矫情来凑。”


    她斜眼睨着云晚，“装病博同情这招，在综艺里玩玩就算了，带到学术场合来，也不嫌丢人？”


    几个学生低下头，不敢接话。


    云晚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没吭声。


    胃里翻搅得厉害，她实在没力气争辩。


    裴景深眉头蹙起，刚要开口——


    “哎哟喂！这学术场合的酸味儿怎么比我家醋厂还冲啊？”


    一道响亮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突然从院门口插了进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


    林岚挎着个亮眼的橙色手提包，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走了进来。


    她目光精准锁定刚才阴阳怪气的孙嫚，眉毛一挑。


    “我刚到就听见有只麻雀在这儿叽叽喳喳，骂谁污染空气呢？”


    林岚几步走到云晚身边，一手亲昵地揽住她肩膀，“我才不在你身边多久，你就开始忍气吞声了？”


    “有狗对着你吠，你装聋作哑？”


    回头看了一眼孙嫚，“你算哪根葱？敢指着鼻子骂我闺女？”


    “她跨界？她污染？”


    林岚上下打量着孙嫚，嗤笑一声。


    “我看你才像是走错片场了！这农家乐门口缺个收门票的，你这看人下菜碟的劲儿正合适！”


    孙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抢白气得脸通红，猛地站起来：“你谁啊你！”


    “我？”林岚一拍胸脯，“我是她经纪人，更是她娘家人！”


    她说着，故意扭头问云晚：“晚晚，这哪儿来的学术小警察啊？上岗证考了吗？就管这么宽？”


    云晚看着岚姐这护犊子的架势，心里一暖，那股恶心劲儿都压下去不少。


    她轻轻拉了下林岚的袖子，低声道：“岚姐，算了。”


    “算什么算！”林岚眼睛一瞪，“有些人就是欠收拾！读两天书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脖子昂得跟天鹅似的，可惜是只杂毛鹅，除了嘎嘎叫惹人烦，屁本事没有！”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一群高材生哪见过这阵仗，个个目瞪口呆。


    裴景深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他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服务员，添副碗筷。”


    林家其实也是京圈名门，只不过林岚和家里矛盾深，所以被赶了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林家的孩子。


    小时候和裴景深其实算是一个圈的，只是后来走的路不同，也就远了。


    林岚这才像是刚看见裴景深，瞬间变脸，笑得热情洋溢：“哎呦裴教授！我们家晚晚给您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孙嫚一眼，才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


    孙嫚自然不会甘休。


    “一个戏子混进学术圈也就算了！”她尖声道，“现在连经纪人都带来蹭饭？真是不要脸！”


    她刻意抬高下巴，试图继续维持优越感。


    “这顿饭的铜臭味简直熏得人吃不下饭！学术圣洁之地，什么时候成了娱乐圈的后花园？”


    林岚不气反笑。


    她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


    她挑眉，目光从孙嫚那身连衣裙扫到了凉鞋，“你身上这件衣服是前年过季款吧？”


    孙嫚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答。


    “还有你这配色，”林岚啧啧摇头，“粉配灰，像极了被冲淡的西瓜汁洒在水泥地上——既不清爽，也不高级。”


    “衣品这么差，还装什么豪门千金？”


    林岚突然批孙嫚的衣品，这个角度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这个攻击的角度实在是刁钻。


    几个学生轻笑，又赶紧憋住，肩膀直抖。


    “谈学术圣洁？”林岚笑，“你先把你那点嫉妒心思藏藏好，别让它从你那双快喷火的眼睛里掉出来，砸脏了裴教授好不容易维护的清净。”


    “你针对晚晚的样子，特别像菜市场抢特价鸡蛋没抢过大妈，只好跺脚骂街的样子。”


    “你……！”


    孙嫚气得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林岚却已经优雅地坐直，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冲孙嫚眨眨眼，“你读的书是不是只教了你怎么用鼻孔看人，没教你怎么穿衣服和说人话？”


    “需要我介绍几个造型师和情商课老师吗？看在裴教授面子上，给你打八折。”


    孙嫚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种打法她没见过，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开玩笑，娱乐圈的金牌经纪是那么好当的？


    连吵架都不行，还怎么给自己的艺人抢资源？


    周围学生个个低头猛扒饭，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成了下一个靶子。


    裴景深抬手推了推眼镜，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更没见过女人这般吵架。


    心里庆幸，幸亏林岚骂的不自己，


    不然太丢人了。


    轻咳一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