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官脸色难看：“江总，我们的算法是独立研发的，有完整的开发日志和专利储备！他们这是恶意诉讼！”


    “我知道。”江清砚抬手打断他，“但诉讼本身，就是一场消耗战。时间、金钱、声誉，尤其是海外市场的开拓步伐，会被彻底拖慢。”


    他沉吟片刻，“立刻成立专项应对小组，我亲自牵头。”


    “第一，法务部牵头，聘请北美顶尖的知识产权律所，正面应诉，态度要强硬，证据要扎实。”


    “第二，研发部立刻回溯所有相关算法的研发流程，准备好一切自证清白的材料，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


    “第三，公关部拟定应对方案，统一对外口径，强调我们技术的原创性和独立性，稳定投资者和合作伙伴信心。”


    “动作要快，姿态要稳。”


    几位高管凛然应声：“是，江总！”


    众人匆匆离去部署。


    江清砚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拿起内线电话：“给我查清楚，‘迅音科技’这次诉讼，背后有没有其他资本的手笔。特别是……国内的方向。”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有一只熟悉又讨厌的黑手，正在阴影中操控着一切。


    而且这个人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


    调查结果很快摆在江清砚桌上，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盛唐律所？”江清砚看着报告上醒目的律所名字，几乎要气笑了，“沈玉的盛唐律所，是‘迅音科技’本次诉讼在国内的代理合作方？”


    助理小心翼翼地点头：“是的，江总。虽然主要负责的是他们在北美的合作律所，但盛唐提供了大量的国内技术环境分析和法律支持。据说，沈玉律师本人对此案颇为关注。”


    “呵。”江清砚将报告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嗤。


    这世界真小。


    小得让人恶心。


    前脚他还在为云晚那句“好朋友”的公开支持而暗自熨帖，后脚她另一位“发小”的律所，就抡着知识产权的大棒砸到了他的门口。


    这剧情，比八点档的狗血剧还精彩。


    是巧合？


    他江清砚要是信了这是巧合，那才是真见了鬼。


    沈玉他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


    是为了公事公办，还是掺杂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私人情绪？


    江清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管沈玉是出于职业，还是私心，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云晚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告诉她有什么用？


    让她为难？还是看她再次为自己出面，去面对沈玉？


    不。


    这次的风浪，他得自己闯。


    而且，要赢得漂亮。


    -


    顾氏集团顶楼，顾云洲正悠闲地品着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阿城垂手立在旁边，汇报着最新进展。


    “……所以，江氏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海外市场拓展基本停滞，股价也受到了波及。沈玉的律所确实在里面掺和了一脚。”


    顾云洲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很好。”


    “江清砚这小子，顺风顺水太久了，是该尝尝跌跟头的滋味。”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感划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市场被人拦腰一刀，感觉一定很美妙。”


    阿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顾总，沈律师那边……他似乎并不知道是您在背后推动。如果他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顾云洲挑眉，语气轻蔑，“沈玉那种人，表面上一本正经，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比谁都看重利益和名声。”


    “盛唐律所接下这个案子，能赚取高昂的代理费，还能在国际知识产权领域打响名头，他会拒绝？”


    “更何况……”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里满是玩味，“还能顺便给疑似的情敌使点绊子，何乐而不为？”


    阿城低下头，不敢接话。


    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顾云洲放下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都市。


    “沈家和江家，往上数三代，哪个底子是干净的？”


    说这句话时，眸底掠过深沉的恨意。


    这种恨意，由来已久，与当前的事件无关。


    “看着这些个自诩精英的废物为了点利益，为了个女人，互相撕咬……”


    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


    “最好能两败俱伤。”


    “我倒要看看，这次，云晚大明星，还会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力挺她的‘好朋友’？”


    -


    午后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云晚家宽敞的客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林岚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边刷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眉头拧成了个结。


    “晚晚，你说江清砚这次是不是真要栽了？”


    林岚把平板转向云晚，屏幕上是关于江氏科技被起诉的负面报道，“北美市场专利诉讼，这玩意儿可麻烦了，耗时长、烧钱快，搞不好就得脱层皮。”


    她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分析：“关键是这内忧外患的时候，内部刚出了唐勋贵那个二五仔，元气还没恢复呢，外面就被人精准捅刀，这下手也太黑了点。”


    云晚正安静地插着一瓶新送来的鲜花，闻言动作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将一支白色的百合轻轻插入素色瓷瓶，语气温和：“商业竞争，难免有风浪。江清砚能走到今天，应该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但愿吧。”林岚撇撇嘴，划拉着屏幕，忽然“啧”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去！不是吧？帮那家北美公司打官司的，国内合作方居然是沈玉的‘盛唐律所’？”


    云晚插花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岚，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沈玉的律所？”


    “对啊！你看这报道写的！”林岚把平板递过来，指着上面一行小字：


    “提供了关键的法律和技术支持……沈玉他搞什么鬼？他跟江清砚不是发小吗？就算平时互不买帐，这节骨眼上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