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暂时……怀他一下?! ……

作品:《队友除了帅和馋以外毫无用处

    所有幻影齐刷刷扭过头,那些娇滴滴的笑声在走廊里来回碰撞。


    一道幻影只是轻飘飘从护士颊边掠过。


    那护士突然就僵住了,动作卡在半空,下一秒,她弯腰抓起掉落的手术刀,转身便向身旁的同事刺去。


    “李姐?!你疯了吗!”


    旁边的医生连滚带爬地躲开。


    夏霖转头看向桐老爷,他摸出把蒲扇,对着扑来的幻影猛扇。


    “退退退!”


    鬼火顺着扇风呼啦烧成一片,可刚清完一波,走廊尽头又冒出两团影子。


    夏霖有点懵,花珑为什么偏偏挑这时候闹?这些幻影看起来四处乱袭,可仔细想想。


    她之前似乎听过……三号备用手术室。


    幻影被驱散后露出的走廊深处,通往三号备用手术室方向的阻碍,似乎空出了一线。


    “桐老爷,别玩了,它们在故意拖延,重点在手术室里面。”


    “哦?”


    桐老爷顺手用蒲扇拍散一个企图从背后偷袭的幻影,“我说怎么光围不打?”


    鬼火呼啸而过,路上的幻影尖叫着向两旁退散。


    “脑子转得快,可你怎么进去?老头子现在被这群漂亮冤家缠得紧,可没法给你开条路。”


    另一道幻影已尖笑着从侧面扑向夏霖。


    婴儿王不知何时已挪到了她身侧,将那道幻影拍散。


    无数双黑溜溜的眼睛仰望着她,眨巴眨巴,竟透着一股“看我厉害吧快夸夸我”的意味。


    夏霖怔住,“你不是在走廊那头拦那些红眼珠子吗?”


    “拦得住……”


    婴儿王带着点小得意,“它们……怕我。”


    它笨拙地朝夏霖身边又挪了半步,细小的手臂微微张开,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妈妈……你要进去……我帮你。”


    桐老爷咧嘴笑了,“行啊,这儿子没白认,赶紧的,趁我还能勾住这点儿火力。”


    “走!”


    桐老爷蒲扇左挥右挡,将重新合拢的幻影拍得东倒西歪,越靠近手术室,幻影的抵抗似乎越发疯狂。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


    “动真格的了是吧?也行,正好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下面交给你了,我陪这些漂亮姑娘们好好聊聊!”


    夏霖不再犹豫,猫低身形,朝着手术室门冲过去。


    婴儿王紧紧贴护在她身侧,所过之处,幻影发出尖锐乱叫,那黑烟对它们有着天然的克制。


    夏霖来到门前,右手蓄力,向前推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股奇异香气浓烈了十倍,黏糊糊地钻进口鼻。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他覆盖着白布,只有一截苍白的手腕露在外面,那手腕上还系着红绳。


    手术台边,立着一个穿着粉色的窈窕身影。


    她背对着夏霖,身段玲珑有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


    她低着头,哼唱着一支曲子。


    那是段江南水乡特有的咿呀小调,调子婉转缠绵,却激不起半分旖旎,只让人从脚底板蹿起一股寒意。


    “我等你很久了呢,夏霖。”


    那女人转过身来。


    眉眼如工笔精心描画,嘴唇红得饱满欲滴,皮肤白皙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睛,却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眼白。


    花珑的笑意加深,掠过婴儿王时,带着居高临下的的审视。


    “我说外头怎么吵吵嚷嚷……原来,是妈妈带着新认的乖宝,来串门了呀。”


    婴儿王如临大敌。


    夏霖浑身肌肉绷紧,右手在口袋里捏住了何晏给的那枚铜钱,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


    “花珑?你想干什么?”


    “嗯哼,你看不见我在干什么吗?”


    她捏着一把手术刀,刀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手术台上那人胸口的位置。


    白布之下,正是心脏所在。


    “你说,我是该先剖开他的心呢,还是……先等你聊完?”


    白布下露出半张男人的脸,夏霖认出来了,是之前走廊里推着药车,被何晏紧追不舍的那个医生。


    “你把他怎么了?!”


    “别急,他还没死,我只是……暂时借他的壳子用用。”刀尖沿着白布下的躯体游走。


    夏霖飞速扫视着手术室的每个角落。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在医院里乱来?”


    花珑咯咯笑了起来,“我要的东西,一直就在这儿呀。”


    她拂过白布下的胸膛,心口的位置,竟隐隐透出一团金色光晕。


    那光很微弱。


    “我找了整整三百年……才终于找到这么一片,它藏得可真好,竟然在这个阳寿将尽的人身体里,靠着最后一点生气苟延残喘。”


    她的掌心,悬在那团金光之上。


    “今天这场手术,就是为了它,用外面那些鲜活的命做引子,好好温养它,等时机成熟了……再找一个合适的容器……她就能回来了。”


    “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这个阴阳交错的时辰,碰上这个命格奇特的容器……谁都不能拦我……尤其是你。”


    “你疯了……为了复活女公子,你就要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那些医生护士,他们只是在这里工作,他们招你惹你了?!”


    花珑歪头,“凡人朝生暮死,如同蜉蝣,他们的生气,能为她的重生添一份薪柴,是他们的造化,至于你,夏霖……你是自己走,还是留下来,看着我把他的心脏剖开,取出属于我的东西?我本该动你,可你是何君的人,识相的话你赶紧走吧。”


    婴儿王从夏霖身后窜出来,全速撞在了花珑的侧腰上。


    “呃啊!”


    花珑猝不及防,被这股蛮力撞飞出去。


    推车翻倒,各种手术器械,玻璃器皿摔落一地,手术刀也从她手中脱飞,掉落在远处。


    婴儿王拦在夏霖与花珑之间,眼睛里只剩下赤裸裸的凶狠。


    “不准……伤害妈妈!”


    手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桐老爷也跟着进来了:“花珑!你他娘的敢!”


    花珑随意一扬手,袖口卷起粉艳雾气。


    “桐老爷子,你这爱管闲事的毛病,真是半点没改,你不赶紧找口棺材躺进去图个清净,偏要跑来……找死么?”


    桐老爷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子是地府鬼差,夏霖,带那小子走,这儿我来断后。”


    夏霖看了一眼婴儿王,又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濒死的男人。


    她一咬牙,朝手术台扑去,已经摸到了男人手腕上那根红绳。


    婴儿王缠住了花珑,黑烟沾上了花珑的下摆,顿时布料上精美的刺绣迅速焦黑。


    花珑眼中戾气大盛,“不自量力的孽障。”


    婴儿王发出凄厉的嚎叫,好似遭受了难以忍受的灼烧。


    “它撑不了太久,你……快啊!”


    夏霖抖得更厉害了,那红绳的结又小又紧,她的指甲都快抠断了。


    红绳应声而开,男人胸口的金色光晕向上窜起一簇火苗。


    得带他走!


    离开这里!


    夏霖急得火烧眉毛,死命想把男人从手术台上拖下来。


    男人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挪动了一点点。


    花珑瞥见这一幕,脸上狰狞:“把我的东西还来。”


    她竟完全放弃了防御,桐老爷抓住破绽,刺向她肋下空门。


    花珑不闪不避,硬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


    她借着这一击之力,诡异地扭身滑步,脱离了与桐老爷的近距离缠斗。


    她直直抓向夏霖。


    “夏霖!躲开!!!”


    桐老爷目眦欲裂,想追截却已然慢了半拍。


    躲?往哪儿躲?


    夏霖脑子里一片空白,死亡气息已经撩起了她后颈的碎发。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


    要……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口袋里那枚何晏给的铜钱,不知何时竟自己滑了出来。


    花珑就停下来,再难逼近。


    她难以置信,“是何君的气息。”


    与此同时,手术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何晏立在门口的阴影里。


    “花珑,你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动我的人……,问过我了么?”


    花珑骇人势头刹止,脸上的残忍杀意转变为茫然。


    何晏极快地看了一圈夏霖的全身。


    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确认她没有受到重创后,才稍微放下心。


    “何君……你……你有你在乎的人,我也有我的执念,我本以为我们应该体谅彼此才对。”


    “女公子已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乃是定数,强行聚拢残魂,颠倒阴阳,这样的逆天之举除了徒增业障,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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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更多无辜生灵,又能换来什么?”


    “我不愿意。”


    花珑充满了无尽的悲怆。


    桐老爷趁机退到夏霖身边:“别愣着,趁现在,赶紧带他出去!”


    夏霖扶着男人朝门口移动。


    “站住!”


    花珑眼中偏执的火焰再次燃起。


    何晏手腕一转,力道透入花珑的魂体,将她周身所有鬼气封死。


    “让他们走。”


    花珑眼睁睁看着夏霖携着那承载着她最后希望的男人,一步步退出去。


    “何君。”


    她忽然不再挣扎了,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你告诉我……如果今天,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魂的……是她呢?如果是她……你又会怎么做?”


    何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而,花珑却从他这死水般的沉默里,读出了某种确切的答案。


    手术室四壁,染成一片血海的红光。


    花珑像吹涨的气球般鼓动起来。


    桐老爷失声喊道:“不好!她要自爆,何君,快制住她。”


    何晏眼神一厉。


    花珑将头向前一凑,苍白的嘴唇贴到了何晏的耳廓。


    她翕动嘴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何晏眼中的杀意,迟滞了。


    随即,以她为中心,怨气形成一股洪流,吞没了近在咫尺的何晏,并朝着夏霖席卷而去。


    夏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后背,眼前一阵阵发黑,婴儿王也被冲得支离破碎。


    桐老爷撞在走廊墙壁上,滑落下来。


    夏霖强忍着眩晕回头。


    原本手术室的位置,已被一片血色笼罩。


    何晏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见了。


    手术室中央凝聚成一个暗红色漩涡。


    “何晏!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你在乎的一切……重!来!一!遍!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选?!”


    “何晏!”


    夏霖肝胆俱裂,失声惊叫,就要朝着那漩涡跑去。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过去,那是血咒传送。”


    那暗红漩涡向内一塌,连同被吞噬的身影消失无踪。


    夏霖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


    什么叫再来一遍?


    在乎的一切指的是什么?


    何晏他……被带去了哪里?


    桐老爷滑坐下去,“血咒传送……锁定的不是寻常地方……这疯子……怕是早就布好了阵眼……事情……要糟了……”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先别愣神了,现在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何君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以他的能耐,想彻底弄死他,没那么容易,当务之急,是救醒地上这小子。”


    他指了指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本就阳寿将尽,魂魄被花珑强行剥离温养那残魂,又离体太久,受了刚才的冲击……再不想法子稳固住,神仙难救。”


    夏霖被他的话拽回现实,是啊,何晏生死未卜,她心急如焚也没用,可眼前,还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等不起。


    “桐老爷,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救他?需要我做什么?”


    桐老爷蹲在男人身边,仔细观察他,“麻烦,真麻烦……普通固魂的法子已经来不及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霖。


    夏霖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老头,你看我干嘛?”


    桐老爷摸了摸稀疏的胡子茬,脸上忽然露出了夏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通常他冒出什么惊人主意时,就是这副德性。


    “夏霖啊,你天生招这些玩意儿,是体质特殊百年难遇的阴身……”


    夏霖竖起全身的警惕,桐老爷这表情这语气,准没好事,“你想说什么直说,别绕弯子。”


    桐老爷笑容越发灿烂,“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眼下这情况特殊,寻常容器根本护不住他的魂,还会被那残魂排斥……”


    “你看,你能不能……暂时怀他一下?”


    “……”


    夏霖以为自己听错了,“怀……怀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嘛,用你特殊的体质,暂时充当一个温养魂魄的容器,不需要太久……当然,你不用担心,不是真让你大肚子,就是类似于鬼上身,但你是主导方。”


    这主意……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