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敌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接下来的几日,田绍、田赛娥兄妹二人可谓是风头无两。
他们凭借着在漕工中煽动起的声势和背后神秘势力的支持,开始雷厉风行地“接管”赵常1青留下的产业。
裕隆粮行的招牌被强行摘下,换上了“泰丰粮行”的崭新匾额。
田绍带着一众凶神恶煞的漕运帮众,手持所谓的“转让契书”强行清点库房,驱逐原赵家的掌柜和伙计,稍有不服便是拳打脚踢,甚至动用私刑。
与此同时,兖州漕帮总舵迁入京城的消息也迅速传开。
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挤压其他漕帮派系在码头的生存空间,抢夺最好的泊位。
船商们稍有怨言,便以“断其漕路”相威胁,气焰嚣张至极。
霎时间,京城商界一片哗然,人人自危。
许多与赵家有旧,或原本在漕运上有自己门路的商户,都感到一股寒意。
这田家兄妹,行事比赵常1青更加狠辣,更加不留余地。
田氏兄妹以血腥手段立威,又凭借背后势力和漕帮打手的蛮横,迅速在京城漕运行业树立起无人敢惹的“权威”。所谓的“泰丰粮行”和兖州漕帮总舵,成了悬在京城商贾,尤其是粮商头上的一把刀。
短暂的混乱之后,田绍认为时机已到,终于亮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一日清晨,京城各大码头、货栈以及所有与漕运相关的商户,都收到了一份盖着“兖州漕帮总舵”大印的告示,内容简单而粗暴:
“即日起,凡经由漕运进出京城之货物,无论种类,漕运费一律上调五成!粮食、布匹、盐铁等大宗货物,上调八成!另,为保漕路畅通,每船需额外缴纳‘平安银’五十两。三日为限,拒不缴纳者,后果自负!”
这则告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整个京城商界!
上调五成至八成?!还要额外缴纳“平安银”?!
这简直是明抢!
漕运本就是商品流通的大动脉,成本巨大。
如此幅度的涨价,意味着所有依靠漕运的商品,成本都将急剧攀升,尤其是关乎民生的粮食!
消息传到各大粮行,掌柜们个个面如土色。
“这……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一位老粮商捶胸顿足,“漕运成本本就占了粮价三四成,再涨八成,这粮食还怎么运?怎么卖?”
“不交?不交你的货就烂在码头!田家那对煞星,什么事干不出来?”另一人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这是掐住了咱们的脖子啊!京城百万人口,每日消耗粮食何其巨大,漕运一断,或者成本高到无法承受,咱们这些粮商第一个就得破产!”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中小粮行当即决定暂停进货,观望风色。
而一些家大业大的粮商,则聚在一起,试图商议对策,但面对田家兄妹的蛮横和其背后若隐若现的官面背景,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力。
也有不信邪的,试图绕过田家,联系其他漕帮派系或是走陆路。
然而,田绍早已防着这一手。他手下的打手们日夜在码头巡逻,威逼利诱其他小帮派不得接手“泰丰”指定的生意。
陆路运输成本更高且运力有限,根本无法满足京城的需求。
短短两日,京城的粮价便开始如同脱缰的野马,再次疯狂上涨。原本就因前几日漕运停滞而高企的米价,此刻更是翻着跟头往上窜。普通百姓叫苦不迭,怨声载道。
“泰丰粮行”门前,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田绍和田赛娥志得意满地坐在装修一新的堂屋内,听着手下禀报各家粮行不得不前来“洽谈”新漕运合约的“盛况”。
“哥,瞧见没?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粮商,现在还不是得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来求我们?”田赛娥磕着瓜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田绍呷了一口浓茶,眯着眼,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命脉的快感:“哼,这才只是开始。等他们彻底服软,习惯了咱们定的规矩,这京城粮食行当的利润,大半就得流进咱们的口袋!到时候,看谁还敢跟咱们作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如同运河之水般滚滚而来。
定北侯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夫人,田家今日又强占了城南两处赵家的货栈,原掌柜被打断了一条腿扔了出来。”
“码头那边,我们酒坊的船也被他们的人刁难,说是要加收三成的‘泊位费’,否则不让靠岸。”
市面上已经开始有传言,说田家背后的那位正主,连安亲王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姚秀蓉和袭香轮流禀报着外面的坏消息,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担忧。
沈兰心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面前摊开着京城舆图,上面用朱笔标记着田家新接手的产业和活动区域。
“跳梁小丑,沐猴而冠。”她轻轻吐出八个字,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他们越是如此张扬,越是证明他们内心虚怯,急于站稳脚跟,也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她抬眸看向姚秀蓉:“我们的人,可曾混入泰丰粮行?”
姚秀蓉连忙点头:“按照夫人的吩咐,通过以前与赵家粮行有旧的一个老账房,安排了两个机灵的伙计进去了,一个在库房,一个在柜台。只是时日尚短,还接触不到核心。”
“无妨,让他们稳住,眼睛放亮些,尤其是留意粮行的粮食来源和账目往来。”沈兰心吩咐道,又转向江云霜,“云霜,漕帮那边,那几个煽动者,可还盯着?”
江云霜清冷的声音响起:“盯着。他们与田家一个外院管事接触频繁,昨夜还有人秘密去了永平坊那处暗窑, 与一个身穿斗篷之人秘密见面,那人的身形我觉得十分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沈兰心脑子里立马跳出一个人——何文荣!
沈兰心眼中寒光一闪。何文荣躲在幕后,利用田家兄妹这两条疯狗在前台撕咬,自己却深藏不出,真是好算计。
“继续盯紧,收集所有他们往来的证据。”沈兰心沉声道,“另外,想办法查清,田家接手赵家生意,所需的巨额银钱从何而来。如此大规模的吞并,绝非他们自家财力所能支撑。”
“是,母亲。”江云霜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