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被人当枪使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田赛娥和田绍被捉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这次可是陛下亲自下旨捉拿,非同小可。且二人所做所谓已经激起民怨,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这一旦获刑,轻则流放,重则问斩。


    江云澜和江云亭二人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好歹是自己的生身母亲,总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被处刑。


    兄妹两人一商量,只能来求何凤芝帮着想想办法。


    “姨娘,您素来与她交好,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娘和我舅舅。”


    江云澜边说边抹眼泪,她不知道她娘和她舅舅到底干了什么,她只知道所有人都想要她娘死!


    何凤芝轻轻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想帮她,是夫人要置她于死地。”


    江云澜蓄满泪花的眼里满是疑惑:“母亲?她已经把我娘逐出侯府了,为何还要步步紧逼?”


    “大抵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何凤芝三两句话,便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田赛娥虽恶,却从未想把一双儿女牵扯其中。所以江云澜和江云亭对田赛娥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


    只是听坊间传闻,两人霸占码头,把控京城漕运行业,还侵占了裕隆粮行的产业。


    “母亲经营酒庄,我娘和我舅舅经营漕运和粮行,与她并无冲突啊。”


    何凤芝又故弄玄虚地叹了口气:“唉,夫人性格睚眦必报,之前你娘得罪了她,她哪里能善罢甘休?如今你娘与你舅舅蒙冤受罪,她必然趁机落井下石。”


    听了何凤芝的话,江云澜顿时脸色煞白。


    “那……那要怎么办?”江云澜一着急,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流“要不我去求求母亲,求她开恩,帮我娘说说情。”


    “算了吧,那毒妇怎可能救娘?她恨不得娘死!”


    江云澜带着哭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一丝被何凤芝话语点燃的愤懑:“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娘他们……”


    何凤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却摆出万分同情与无奈的神色,她拉住江云澜的手,轻轻拍着,语气充满了诱导。


    “好孩子,姨娘知道你心疼你娘。说到底,这侯府后院,终究是夫人说了算。她若肯在安亲王面前,或者去京兆府递个话,说明这只是商业上的误会,并非什么谋逆大案,或许你娘和你舅舅,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刻意将“商业误会”与“谋逆大案”区分开,模糊了田氏兄妹真正的罪行,将矛头直指沈兰心。


    江云亭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他虽不如妹妹冲动,但也觉得何姨娘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迟疑道:“可是外面都说,舅舅他们犯了众怒,连圣上都惊动了……”


    “傻孩子!”何凤芝打断他,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圣上日理万机,哪里会清楚这些细枝末节?还不是下面的人怎么报,圣上就怎么信?安亲王与夫人交好,若夫人愿意转圜,安亲王那边松松手,这案子未必不能从轻发落。说到底,还是夫人……唉,记仇啊。”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缓,却像毒刺一样扎进了江云澜心里。


    江云澜猛地站起身,泪痕未干的脸上涌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和决绝:“我去求她!我去给母亲磕头!只要她肯救我娘,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罢,她也不管江云亭的阻拦,转身就冲出了静心苑,直往沈兰心的正院跑去。


    江云亭阻拦不及,焦急地跺了跺脚,也只能快步跟上。


    何凤芝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脸上伪装的忧色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去吧,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兰心是如何“逼死”妾室,又如何“冷酷无情”地对待庶出子女的亲生母亲!


    这盆脏水,无论如何都要泼到她身上!


    正院,沈兰心刚处理完昨夜遇袭的后续事宜,正与姚秀蓉核对酒坊重启漕运的账目。


    江云澜不顾袭香的阻拦,一头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沈兰心面前,涕泪交加:


    “母亲!母亲!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娘和我舅舅吧!他们知道错了!求您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看在我们也叫您一声母亲的份上,帮他们在王爷面前说说情吧!女儿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便真的要磕下头去。


    姚秀蓉和袭香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欲要搀扶。


    沈兰心抬手制止了她们,她放下手中的账册,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情绪激动的江云澜,声音听不出喜怒:“云澜,你先起来说话。”


    “不!母亲不答应,女儿就不起来!”江云澜执拗地跪着,抬起泪眼,“母亲,我娘她纵有千般不是,也已被逐出府去,受了惩罚。如今她身陷囹圄,性命堪忧,求您大人有大量,给她一条活路吧!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们不要了,都还给母亲,只求母亲能饶她一命!”


    沈兰心看着她,心中暗暗叹息。这孩子,终究是被何凤芝当枪使了。


    “云澜,”沈兰心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娘和你舅舅之事,并非我与他们之间的私怨,而是他们触犯了国法。垄断漕运、哄抬物价、强占民产、构陷他人,甚至可能牵扯军械走私,这些皆是证据确凿,由三法司会审查办,陛下亲自下旨严查。国法如山,岂是我一个内宅妇人一句话就能转圜的?”


    江云澜用力摇头,显然听不进去:“不是的!何姨娘说……只要母亲肯出面,安亲王一定会……”


    “何姨娘?”沈兰心眸光一凛,捕捉到了关键,“她跟你说了什么?”


    江云澜被沈兰心陡然锐利的目光看得一窒,嗫嚅着不敢重复何凤芝那些挑拨离间的话。


    这时,江云亭也赶到了,见到屋内情形,连忙上前行礼:“母亲,妹妹她忧心过度,口不择言,还请您恕罪。”说着,便要拉江云澜起来。


    江云澜却甩开他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沈兰心哭求:“母亲,您一定有办法的!您连那么大的冤屈都能洗清,一定能救我娘的!求您了!”


    沈兰心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此刻再多的道理她也听不进去。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意:“云澜,我且问你,若今日是我被你娘和你舅舅构陷成功,身陷大牢,被判斩首,你可会像如今这般,跪在你娘面前,为我求一条生路?”


    江云澜猛地抬头,对上沈兰心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案,她心知肚明。


    沈兰心不再看她,对姚秀蓉道:“送三小姐和四少爷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们再出院子。”


    这话,已是变相的禁足。


    “母亲!”江云澜难以置信地喊道。


    姚秀蓉和袭香上前,半请半扶地将挣扎的江云澜和面色复杂的江云亭带了出去。


    屋内恢复了安静。


    沈兰心揉了揉眉心,何凤芝这一手,虽然拙劣,却足够恶心人。她这是想利用孩子的孝心,给自己制造麻烦,甚至败坏自己的名声。


    “夫人,何小娘其心可诛!”袭香愤愤道。


    沈兰心冷笑一声:“跳梁小丑,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必理会她,我们的目标,是何文荣。”


    她顿了顿,吩咐道:“云霜那边,让她加紧追查何文荣与那些杀手的联系,以及他转移财产的动向。另外,告诉周长史,何文荣指使杀手夜袭侯府的证据,可以适时抛出去了。”


    她要让何文荣,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