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入狱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另一边,田赛娥的遭遇更为不堪。
她被从锦绣堆里拖出来时,仅着寝衣,看到明晃晃的绣春刀和如狼似虎的官差,直接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竟当场失禁,腥臊之气弥漫开来,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毫不怜香惜玉地拖了出去。
曾经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田氏兄妹,转眼间就从云端跌落泥淖,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之囚。
“泰丰粮行”及其名下所有产业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账本、库房钥匙被一一收缴。
漕帮总舵也被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联合控制,大小头目几乎被一网打尽,昔日喧嚣的码头一时噤若寒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压抑了许久的民怨如同火山喷发,百姓们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粮行门前的价格牌被激动的民众摘下踩碎,米价应声而落,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希望的曙光已经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夫人!夫人!成了!田家倒了!”袭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沈兰心的书房,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还挂着欣喜的泪痕。
姚秀蓉紧随其后,虽然也眼眶泛红,但尚能保持一丝镇定,补充道:“是锦衣卫亲自拿的人,圣旨下得又快又急,田家兄妹毫无反抗之力。码头和粮行都封了!”
沈兰心正站在窗边,手中捻着一支半开的玉兰。
听到消息,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带着释然与疲惫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清减却更显坚毅的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胜利来之不易,是步步为营、刀尖跳舞换来的。她走到姚秀蓉和袭香面前,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然而,她眼神中的欣慰只停留了片刻,便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冷静,如同幽深的古井,波澜不惊。
“田家兄妹是倒了,但这只是砍掉了露在外面的枝叶。”
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洞悉世事的锐利,“真正的祸根,那深埋在地下的根茎,还在。何文荣,还有他背后的势力还在,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此刻,恐怕正在忙着断尾求生,甚至……筹划着更疯狂的反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江云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她的脸色比平日更加冷峻,声音也带着一丝凝滞:“母亲,我们安排在何府外盯梢的人传回消息,何文荣自昨日午后便称病未去衙门,但其府邸后门有数辆遮掩严实的马车出入,似乎在紧急搬运销毁些什么。另外……”
她顿了顿,清冷的眸子看向沈兰心:“昨夜子时左右,有几个身手极为了得、不似中原路数的陌生人,分批潜入了何府,至今未出。看他们的举止气息,是专业的杀手。”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沈兰心眸光一凛:“果然来了。他是要狗急跳墙,行险一搏了。”她看向江云霜,“云霜,府内防卫,尤其是夜间,需再加强。你亲自负责,所有关键位置,增派我们信得过的护院,设置暗哨。通知王管事,酒坊那边也需提高警惕。”
“是,母亲。”江云霜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姚秀蓉担忧道:“夫人,何文荣竟然敢私下蓄养如此亡命之徒,他难道想……”
沈兰心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张写着“其亡也忽”的素笺,眼神冰冷:“他如今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核查堂的审讯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田绍为了活命,必然会攀咬他。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让关键的证人、或者能威胁到他的人……消失。”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箭,“而我,知道他太多秘密,手里还有那本残簿,自然是他首要的目标。”
她沉吟片刻,对姚秀蓉道:“秀蓉,你立刻去一趟安亲王府,不必见王爷,只需将何文荣府上出现陌生高手的情报,秘密告知周长史。王爷自有决断。”
“是,夫人!”姚秀蓉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匆匆离去。
沈兰心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在微风中摇曳的翠竹,眼神深邃。
扳倒田家的喜悦早已被更大的危机感冲淡。
她知道,与何文荣及其背后势力的最终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将更加凶险,更加直接。
夜色,再次降临。这一夜的定北侯府,看似与往常一样宁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
子时,万籁俱寂。
几条如同溶入夜色的黑影,借着云层遮蔽月光的瞬间,以惊人的敏捷和默契,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定北侯府后院的围墙。
他们的动作轻盈如猫,落地无声,显然都是经验丰富、擅长潜行暗杀的高手。
按照何文荣提供的粗略地图,他们目标明确,分成两组,一组直扑主母沈兰心所在的正院“松涛苑”,另一组则潜向可能存放重要文书账册的书房。
然而,他们刚刚潜入内院,尚未分散开来,就发现自己仿佛撞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咻——”
一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假山石的阴影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了为首一名杀手脚前半步之遥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颤抖,发出嗡嗡的轻鸣。
这是警告,也是信号。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数个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屋檐下、树丛中,骤然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江云霜一马当先,手持短刃,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杀手群中,她的动作没有一丝花哨,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技巧,刀光闪处,必有一名杀手闷哼倒地。
与此同时,侯府内训练有素的护院也在暗处现身,他们手持棍棒刀剑,配合着江云霜和暗卫的行动,结阵对敌,虽然个人武力不及这些专业杀手,但凭借人数优势和地利,牢牢缠住了其余敌人。
一时间,宁静的侯府内院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兰心早已被惊醒,在姚秀蓉和袭香的护卫下,退守到内室。
她面色沉静,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手中紧紧握着一支锋利的金簪。
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心中虽有惊涛,面上却不动分毫。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些杀手虽然悍勇,但在江云霜这个顶尖高手和早有准备的侯府防卫力量面前,并未占到太多便宜。
加上他们潜入的目的是快速暗杀,而非强攻,一旦行踪暴露,便失了先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院中的厮杀声便渐渐停歇。
江云霜一身黑衣沾染了几点暗红,气息微喘地走进内室,对沈兰心禀报:“母亲,来袭七人,击杀四人,生擒三人。我们的人伤了五个,无性命之忧。”
沈兰心松了口气,放下金簪:“可问出什么?”
江云霜摇头:“皆是死士,口中藏毒,被擒时已服毒自尽。不过,从他们的兵器和身手路数看,确实非中原门派,更像是来自西北或关外的雇佣杀手。”
沈兰心眼神微冷:“何文荣为了灭口,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火把照亮的庭院,地上横陈的尸体和尚未干涸的血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清理干净,安抚受伤的护卫,厚恤。”她声音平静地吩咐,然后转向江云霜,目光灼灼,“云霜,将今夜遇袭之事,连同这些杀手的特征,立刻报官!同时,通知安亲王,让他在朝堂上参何文荣一本。
她要借此机会,将何文荣私下蓄养杀手、行刺诰命夫人的罪行,彻底钉死!
何文荣的疯狂反扑,非但没有达成目的,反而给了沈兰心和安亲王一个将他彻底揪出来的绝佳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