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慢慢清算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睿亲王”的名头,何凤芝从江远山口中听到过。


    他是皇帝的胞弟,是先帝十二个儿子中,最骁勇善战的那一个。


    曾一度被誉为“大元战神”,为大元镇守北境十余年,乃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何凤芝没想到,一直隐藏在哥哥背后的神秘势力,竟然是睿亲王。


    “睿亲王手握重兵,又足智多谋,它日他带领铁骑回京夺权,天下局势必然要改写。粮食乃是一国命脉,这些年受睿亲王扶持,我们偷偷往北境运了不少粮草,为今后的宏图霸业做准备。”


    何凤芝声音颤抖:“哥哥,你们这是要谋反?”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睿亲王器重我,我助他成事,将来我便是他的开国功臣。”


    “我在官场混了这么久,他们一直拿我当个尿壶,尿壶这玩意,需要的时候自然是好物件,一旦用完了,就恨不得一脚踹得远远地。我发过誓,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个任人摆布的尿壶,我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何文荣的状态,几近疯魔。让何凤芝内心不由地一颤。


    她原以为哥哥只是贪墨、倒卖朝廷军粮,从中获取利润而已,没想到他所做之事竟然密谋造反。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何文荣的眼中露出一丝狡黠:“怕什么?睿亲王秘密布置这么多年,朝廷中有一半文官皆是他培养的心腹,不出三日,陛下就会撤回榜文,还我‘清白’。”


    他凑近何凤芝,语气带着蛊惑:“妹妹,你以为我们为何能轻易调动漕帮?为何能在昌州粮案、军械案中上下其手而迟迟未被深究?皆因这层层叠叠的保护伞,最顶上坐着的,就是睿亲王!只要王爷大事可成,你我便是从龙之功!到时候,别说一个区区内宅,就是这京城的顶级权贵圈,也得有我们何家一席之地!沈兰心?安亲王?届时不过是阶下之囚,任由我们揉捏!”


    何凤芝的心脏狂跳,既有对滔天富贵的向往,更有对万丈深渊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何文荣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妇人之仁!此事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这一关。王爷已在运作,你且安心待着,很快便有转机。”


    何文荣挥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外面铺天盖地的通缉令与他无关。


    定北侯府内院。。


    沈兰心听着江云霜的禀报,眸光清冷如秋霜。


    “何文荣果然藏在那处旧宅!何凤芝好大的胆子,竟敢藏匿朝廷钦犯!”


    “母亲,是否要通知官府拿人?”江云霜问道。


    沈兰心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何文荣如今是惊弓之鸟,但也是引出他背后更多暗桩的鱼饵。让安亲王的人密切监视即可,我们要的是连根拔起,而非只捉一条丧家之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至于静心苑那位……是时候清算了。”


    正说着,姚秀蓉快步进来,脸色有些怪异:“夫人,三小姐……她在自己院中,悬梁自尽了!”


    沈兰心瞳孔微缩:“什么?!”


    姚秀蓉忙补充道:“幸好被巡夜的婆子发现得早,救了下来,人现在昏迷着,但性命无碍。在她枕下,发现了一封绝笔信。”


    袭香将一封字迹潦草、泪痕斑斑的信笺呈上。沈兰心迅速浏览,信中字字泣血,充满了对生母即将被处决的绝望,对沈兰心“见死不救”的怨恨,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无助,最后写道“愿以一死,全孝道,亦免再受这世间磋磨”。


    沈兰心放下信,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这傻孩子,终究是被逼到了绝路,成了何凤芝与田氏兄妹争斗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请张太医好生诊治,用最好的药。加派人手看护,绝不能再出意外。”沈兰心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待她醒了,告诉她,她娘田氏的案子,是三法司会审,陛下钦定,无人可以徇私。但若她愿意,我求陛下可保她娘和她舅舅一个全尸,不累及漕帮其他无辜帮众的家小。”


    这已是沈兰心在法理和人情之间,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是,夫人。”姚秀蓉领命而去。


    沈兰心起身,目光投向静心苑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何凤芝,你挑唆云澜,几乎逼死庶女,这桩桩件件,该与你清算了。


    她并未大张旗鼓,只带着姚秀蓉、袭香和两名沉稳的婆子,径直来到了静心苑。


    苑内,何凤芝正心神不宁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灰,听闻沈兰心到来,强自镇定地起身,脸上堆起惯有的假笑:“夫人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沈兰心并未理会她的虚情假意,目光如电,直刺何凤芝:“何姨娘,云澜院中之事,你可知晓了?”


    何凤芝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惊讶:“云澜怎么了?我这身子不适,一直在静心苑休养,未曾听闻……”


    “够了。”沈兰心冷冷打断她,从袖中取出那封江云澜的绝笔信,轻轻放在桌上,“这信中的怨怼之气,与你日前对云澜兄妹说的话,如出一辙。何姨娘,内宅争斗,祸不及子女。你利用云澜的孝心,逼她至绝境,此举,未免太过阴毒!”


    何凤芝脸色瞬间变了变,强辩道:“夫人这是何意?我不过是心疼云澜那孩子,安慰了几句罢了!她自己想不开,怎能怪到我头上?”


    “安慰?”沈兰心逼近一步,气势迫人,“你暗示云澜是我挟私报复,不肯援手,挑拨她们兄妹与我的关系,这是安慰?何凤芝,你当真以为,你与你兄长何文荣做的那些勾当,无人知晓吗?”


    听到“何文荣”三字,何凤芝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沈兰心却不给她喘息之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勾结漕帮,侵吞产业,构陷主母,如今更是牵扯到……谋逆大案!何凤芝,你还要装傻到几时?”


    “你……你血口喷人!”何凤芝尖声叫道,色厉内荏。


    “是否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沈兰心神色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宣判意味,“看在侯爷的面上,我给你留最后一份体面。从今日起,静心苑封闭,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你身边所有仆役,全部更换。待到尘埃落定之日,我自会请族中长辈过府,将你逐出江家!”


    “你……”


    何凤芝瞪大了双眼,可面对雷厉风行的沈兰心,她也无力抵抗。


    何凤芝再一次被沈兰心软禁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静心苑被沈兰心派来的家丁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