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发动而牵全身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从阴冷恶臭的天牢出来,重新见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江云澜和江云亭兄妹二人恍如隔世。
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皆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惧感攫住,久久无法平静。
“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江云澜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袖。
江云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虽平日也有些纨绔习气,但终究是男子,此刻深知肩上的责任。他反手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沉声道:“娘的话,我们必须立刻、原原本本地告诉母亲。”
如今,能救他们母亲,也能庇护他们兄妹的,唯有沈兰心。
回到侯府,两人径直求见沈兰心,屏退左右后,将田赛娥的供述一字不落地禀报。
沈兰心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波澜,但置于膝上的手,指尖却微微收紧。
果然牵扯到了睿亲王!田赛娥的供词,虽然零碎,却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那个废弃军堡!这正是昌州粮案中,那批神秘消失官粮的最可能藏匿地点!
“母亲,我娘她……她真的能戴罪立功吗?”江云澜急切地问,眼中满是希冀。
沈兰心看着他们,目光平静而深邃:“她肯开口,便是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至于能否立功,还需看这些线索的真伪,以及最终能查到哪一步。但无论如何,这总好过她顽抗到底,玉石俱焚。”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们今日做得很好。先回去休息吧,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再对第四人提起。你们母亲那边,我会设法让人暗中关照,至少在结案前,保她无恙。”
“多谢母亲!”兄妹二人感激涕零地退下。经过此事,他们心中对沈兰心的观感已然复杂难言,有敬畏,有依赖,也有一丝真正的信服。
送走二人,沈兰心立刻起身,铺纸研墨,以最快的速度将田赛娥的供词,尤其是关于废弃军堡的线索,写成密信,用火漆封好。
“云霜。”她轻声唤道。
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将此信,亲手交到安亲王手中,务必确保万无一失。”沈兰心神色凝重,“告诉他,时机稍纵即逝。”
“是。”江云霜接过密信,贴身藏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书房内。
沈兰心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凋零的草木,心潮起伏。
田赛娥的倒戈,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下来,就看安亲王能否抓住这个机会,顺藤摸瓜,找到那批失踪的官粮,给予睿亲王势力沉重一击!
而何文荣……他的好日子,恐怕真的要到头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安亲王接到沈兰心密信,阅后精神大振!
“好!太好了!落鹰峡北八十里,废弃军堡,果然是灯下黑!”他眼中精光闪烁,立刻召来周长史和几名绝对心腹的将领。
“立刻点齐一队精锐骑兵,要绝对可靠,人不必多,但要精!携带本王手令,以巡查边防为名,连夜出发,直扑落鹰峡以北!”安亲王指着舆图,手指重重落在那个标记点上,“秘密包围这个废弃军堡,仔细搜查!若发现大批粮草,立即封锁现场,所有人等,一律扣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王爷!”心腹将领领命,雷厉风行地下去准备。
安亲王负手而立,眼中是压抑已久的锋芒。睿亲王,你在北境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这一次,本王倒要看看,断了你的粮草,你还如何兴风作浪!
与此同时,何文荣藏身的旧宅内,他正志得意满地品着美酒。
果然如他所料,不过三四日功夫,京城关于缉拿他的风声便小了许多。
朝中为他说话的官员开始发力,质疑证据不足的声音渐起。睿亲王在京的势力也开始暗中活动,施加压力。
“妹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何文荣得意地对略显不安的何凤芝道,“王爷的手段,岂是安亲王和沈兰心那等妇人能比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风风光光地重回衙门!”
何凤芝见他如此笃定,心下稍安,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哥哥,还是小心为上。我总觉得,沈兰心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她?一个内宅妇人,能掀起多大风浪?待我渡过此劫,重整旗鼓,第一个就要她好看!”何文荣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毒。
然而,他话音刚落,宅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兵器碰撞的铿锵之音!
“什么人?!”何文荣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下一刻,旧宅那并不牢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庭院,只见门外站满了顶盔贯甲、手持兵刃的官兵,为首的,赫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以及安亲王府的侍卫统领!
“何文荣!”锦衣卫同知声音冰冷,亮出驾帖,“你勾结逆党,私藏军械,倒卖官粮,证据确凿!陛下有旨,即刻锁拿,押送诏狱!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何文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何凤芝,何凤芝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带走!”侍卫统领懒得与他废话,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官兵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何文荣死死按住,套上沉重的枷锁镣铐。
“冤枉!我是冤枉的!我要见睿亲王!我要见王爷!”何文荣嘶声力竭地喊叫着,挣扎着,却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何凤芝看着兄长被带走的身影,听着他绝望的呼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队精锐骑兵在夜色中如同利箭般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将落鹰峡以北那座看似荒废的军堡团团围住。
当士兵们撞开军堡厚重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麻袋,一直垒到堡顶!随意划开几个麻袋,里面露出的,正是颗粒饱满、本该运往北境前线的新粮!
数量之巨,远超昌州粮案上报的亏空!
带队的将领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下令:“飞鸽传书,禀报王爷!昌州失粮,找到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黎明时分,分别传入了皇宫和安亲王府。
皇帝看着案头安亲王密奏和锦衣卫的急报,脸色铁青,最终化为一声震怒的咆哮:
“睿王……你好!你真是朕的好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