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坦白从宽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沈兰心花了不少银子疏通关系,才求了个机会,让江云澜和江云亭兄妹两能见田赛娥一面。
京畿府天牢,灯光昏暗,寒气逼人。
四处都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江云澜和江云亭由牢头领着,低着头穿过狭长黑暗的走道,最终停在一处牢门前。
已是初冬,地上只铺了薄薄的一层干草,田赛娥穿着单薄的囚衣,嘴唇冻得发紫。
“娘……”江云澜低低唤了一声。
“澜儿?”田赛娥惊呼道“是澜儿来看我了吗?”
田赛娥狼狈地爬到牢笼边上,在看清楚江云澜和江云亭的脸庞后,眼泪终于止不住倾斜而出。
“澜儿,云亭,娘天天都在想你们,我的孩子啊!”
“娘,天冷了,我和云亭给你带了几件厚实的衣服,孩儿不孝,没法救娘,让娘受苦了。”
江云澜说着,把事先准备好的棉衣塞进了牢笼之中。
“好,好,澜儿有心了。”田赛娥抚摸着女儿带来的棉衣,如获至宝。
“对了,沈兰心那个贱妇没有为难你们吧?是何小娘托人疏通你们才来看我的吗?”
江云亭摇头:“母亲并未为难我们,何姨娘也没有托人疏通关系,是母亲想方设法让我和妹妹来探望娘的。”
“什么?那贱妇有那么好心?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你们听娘说,你们要小心这个贱妇,要不是她,我不会在这狱中受苦!你们一定要替为娘的报仇。”
提到沈兰心,田赛娥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咬下沈兰心一块肉。
“娘,你和舅舅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是陛下下令要惩治你们。呜呜~过不了几日,你和舅舅怕就是要被定罪了。”
田赛娥身子一软,整个人害怕的颤抖起来。
“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不知道你舅舅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找沈兰心那个贱妇的晦气,你舅舅生意上的事,我并未参与多少。什么军械,什么官粮,我完全不知情。”
田赛娥所言非虚,她确实不知道她哥哥田绍私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勾当。
毕竟是草莽出身,刀尖上混饭吃的行当,她只当哥哥是像从前那样打架斗殴,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罢了。
这一次,不知怎的竟然牵扯到军械和官粮上来了,她心里也是怕的要死,可是无论她怎么替自己辩解,那些人就是不信。
她又不敢说太多,怕多说多错,到时候反而害了她哥哥。
“娘,我只想问你一句,嫡姐的事,是不是你和舅舅找人干的?”
江云澜冷不防的一问,让田赛娥呼吸一滞:“我……我……”
看见田赛娥支支吾吾的样子,江云澜心里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沈兰心所言非虚。
“娘,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嫡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你害了嫡姐一辈子啊!”
江云澜痛心疾首,她没想到,她娘真的干了这么龌龊的事。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沈兰心那个贱妇把我赶出侯府,她处处与你何小娘作对,你们也知道,我在府中没有依靠,只能与何小娘结成统一战线,对付沈兰心这个贱妇,我有什么办法?”
田赛娥眼神空洞,似乎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懊悔。
“可现在入狱的是你,不是何姨娘啊!前些日子我去求过她,可她却屡屡推诿,娘,何姨娘她当真是对你好关心你吗?还是纯粹是为了利用你?”
江云澜的一句话,直击田赛娥的心灵。
是啊,她入狱已经好多天了,何凤芝似乎完全没有要来捞她的打算。
她哥哥田绍不是帮何文荣做事吗?那何文荣如此神通广大,为什么没有想办法救她们呢?
难道……难道他们打算放弃她与田绍这两颗棋子了?
想到赵常1青的结局,田赛娥不禁脊背发凉。
会不会,有一天,她和哥哥也像赵常1青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在大牢里?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田赛娥终于情绪崩溃的大哭起来。
“娘,你听我说,你犯得不是死罪,只要你好好配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他们是不会为难你的,你要为我和云亭多想想啊。”
母子三人隔着木质牢门痛哭流涕。
是啊,云澜还未出阁,云亭也还未成家,她如何舍得丢下一双子女。
“可是,你舅舅……”
“舅舅若是犯了国法,自然是难逃制裁,可娘你并未参与那些谋逆之事,罪不至死!只要你把实情都说出来,我相信会有转还的余地的。”
江云澜紧紧抓住冰冷的牢门木栏,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娘!都这个时候了,您还顾忌舅舅做什么?他若真把您当亲妹妹,为何会让您卷入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祸里?您看看赵家的下场!七十六口人啊,一夜之间全没了!您难道想让我们也……”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江云亭也红着眼眶上前,沉声道:“娘,妹妹说得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您并未直接参与那些军械、漕粮的核心勾当,最多是知情不报、协助舅舅管理些庶务。若您能主动揭发,戴罪立功,或许……或许陛下和朝廷会网开一面,至少能保住性命,我们兄妹二人,也还有个娘可以惦记……”
田赛娥看着眼前一双儿女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的模样,再想到赵家那场冲天大火和满门焦尸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和所谓的“江湖义气”。
她猛地抓住江云澜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说!我说!我都说!澜儿,云亭,娘不想死,娘还想看着你们成家立业……何文荣!是何文荣!都是他指使的!你舅舅也是听他的命令办事!那些军械,那些漕粮,都是睿亲王要的!他们……他们想造反啊!”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拼尽全力,却又恐惧至极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这牢狱的阴影听了去。
江云亭和江云澜虽隐约猜到事情不小,但亲耳听到“造反”二字,仍是骇得面色惨白,浑身发冷。
“娘,您说的……可是真的?”江云亭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你舅舅私下里跟我抱怨过,说何文荣逼得太紧,睿亲王要的数目越来越大,漕运上都快遮掩不住了……还有昌州那批粮食,原本就是要运往北境,伪装成军粮损耗,实则……实则大半都偷偷转运去了睿亲王的秘密据点!地点……地点好像是在……对了,落鹰峡往北八十里的一个废弃军堡里!”
田赛娥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她知道的和盘托出。虽然她所知核心机密有限,但这些信息,尤其是那个废弃军堡的位置,无疑是捅向何文荣乃至其背后势力的一把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