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雪落定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将苍云山脉左翼战场染成一片惨烈的银装素裹。


    然而,这片洁白之下,正上演着决定帝国命运的最终厮杀。


    睿亲王周宏烨亲率的三万精锐,一头扎进了安亲王周霆精心布置的口袋阵。


    当叛军前锋刚刚触及看似空虚的粮草大营栅栏时,四周沉寂的雪原骤然沸腾!


    “放箭!”


    一声令下,仿佛冰河开裂!埋伏在营寨两侧山脊、雪坑中的朝廷强弩手同时现身,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叛军人马射成了刺猬!


    惨叫声被风雪和箭矢破空声淹没,鲜血泼洒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几乎在同一时间,叛军两翼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无数顶盔贯甲的朝廷步兵如同从雪地中钻出的神兵,手持长枪大刀,结阵向前挤压。


    后方,朝廷骑兵也开始迂回包抄,试图切断叛军的退路。


    “中计了!有埋伏!”叛军阵中顿时大乱。他们本以为是一次出其不意的奇袭,却没想到自己才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风雪阻碍了视线,也扰乱了指挥,许多叛军士卒甚至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砍倒在地。


    睿亲王周宏烨位于中军,看着瞬间陷入混乱、死伤惨重的部队,目眦欲裂。


    他挥舞着长剑,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阵脚:“不要乱!结阵!向后突围!” 然而,兵败如山倒,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他的命令在风雪和杀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他焦头烂额,组织亲卫队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时,一匹快马冲破风雪,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滚鞍落马,几乎是爬到他面前,带着哭腔喊道:“王爷!不好了!龙……龙渊府……丢了!朝廷军队从西门杀进来了,城内大火,江云冀……江云冀是内奸!裴参军他……他也反了!”


    “什么?!”


    这个消息,比周遭冰冷的刀剑更加致命,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周宏烨的血液。龙渊府,他的根基,他的王府,他的粮草军械囤积之地……竟然丢了?


    还是被自己一手提拔的江云冀和倚为臂膀的裴少卿里应外合攻破的?


    “江云冀……裴少卿……安亲王……好!好得很!” 周宏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脸上是极致的愤怒、不甘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狰狞。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老巢被端,军心瞬间瓦解,这前线的大军已成无根之萍,覆灭就在眼前。


    “王爷!快走!留得青山在!” 几名忠心耿耿的将领护在他周围,拼命砍杀着不断涌上来的朝廷士兵,试图保护他向兵力相对薄弱的东北方向突围。


    然而,此时的朝廷军队士气如虹,安亲王周霆稳坐中军,令旗挥动,各部衔接紧密,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叛军的抵抗在绝对的劣势和绝望的消息面前,迅速土崩瓦解。成片成片的叛军丢弃兵刃,跪地请降。只有睿亲王的核心卫队还在负隅顽抗,但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与此同时,龙渊府内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朝廷骁骑将军李崇率领的精锐骑兵,在江云冀和裴少卿的内应指引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城内顽抗之敌。武库、粮仓、指挥衙署等要害部门相继被控制。


    裴少卿展现出过人的安抚才能,他手持安亲王早已准备好的安民告示,带着一队人马在街上奔走呼号,宣布只惩首恶,胁从不问,迅速稳定了城内秩序,让许多原本惊慌的百姓和底层士卒安下心来。


    江云冀则牢记自己的首要目标——擒拿睿亲王!他深知前线战局未定,绝不能放虎归山。


    他留下一部分人马协助李肃清残敌,自己则亲率最精锐的一队骑兵,从洞开的西门再次杀出,沿着睿亲王主力撤退最可能经过的路线,反向冲入了苍云山脉的战场!


    风雪依旧,但战场局势已然明朗。江云冀率部如同尖刀,在溃散的叛军人群中穿插,目光如炬,死死搜寻着那个玄甲身影。终于,在一条狭窄的山谷出口处,他看到了被重重亲卫保护着、正试图夺路而逃的周宏烨!


    “周宏烨!哪里走!” 江云冀暴喝一声,声震山谷,纵马挺枪,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过去!他身后的骑兵也齐声呐喊,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保护王爷!” 睿亲王的亲卫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见状立刻结阵抵挡,双方在这狭窄的谷口展开了极其惨烈的白刃战。刀枪碰撞,血肉横飞,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江云冀状若疯虎,长枪舞动如龙,挑、刺、扫、砸,招式狠辣凌厉,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接连将数名挡路的亲卫挑落马下。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标!


    裴少卿在稳定龙渊府后,也放心不下前线,尤其是担心江云冀的安危,他深知擒拿睿亲王的重要性与危险性。


    他立刻点齐一队人马出城接应,正好看到谷口的激战。他毫不犹豫,指挥部队从侧翼猛攻叛军亲卫,分散其压力。


    “云冀!我来助你!” 裴少卿高喊着,挥剑杀入战团。


    有了裴少卿的支援,江云冀压力大减。他看准一个空档,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希津津一声长嘶,腾空跃起,竟然直接从几名亲卫头顶越过,直扑被围在核心、脸色煞白的周宏烨!


    “逆贼!受死!” 周宏烨也是悍勇之辈,见无法逃脱,拔出佩剑,做困兽之斗,一剑劈向江云冀。


    “铛!”


    江云冀长枪精准地架住剑锋,火星四溅!两人马打盘旋,瞬间交手数合。江云冀年轻力壮,枪法得自真传,更兼心中一股为国除奸的正气;而周宏烨心慌意乱,气力不济,此消彼长之下,不过三五回合,江云冀卖个破绽,引得周宏烨一剑刺空,他随即闪电般回身一枪,用枪杆重重拍在周宏烨的手腕上!


    “啊!” 周宏烨惨叫一声,佩剑脱手飞出。


    不等他再有反应,江云冀长枪如毒蛇出洞,枪尖瞬间抵住了他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周宏烨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都停滞了。


    “捆了!” 江云冀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涌上,用浸过水的牛筋绳将曾经不可一世的睿亲王周宏烨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


    主帅被擒,最后的抵抗也彻底瓦解。残余的叛军亲卫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当江云冀和裴少卿押解着被捆得如同死狗般的睿亲王,走出山谷,来到主战场时,这里的战斗也已基本结束。战场上尸横遍野,降兵如潮,朝廷军队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安亲王周霆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策马而来。他看着被押到马前的睿亲王,眼神复杂,有痛心,有鄙夷,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王兄,别来无恙?” 周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周宏烨抬起头,脸上满是灰败与怨毒,他死死盯着周霆,又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江云冀和裴少卿,嘶声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恨……只恨本王识人不明,养虎为患!”


    江云冀闻言,昂然道:“逆贼!我江云冀生是大元的人,死是大元的鬼!从未与你等同流合污!今日擒你,是替天行道,为国除奸!”


    裴少卿也淡然道:“睿亲王,你的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非是我等背叛,而是你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天下百姓。”


    安亲王不再多看周宏烨一眼,挥了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浴血却英姿勃发的江云冀和沉稳睿智的裴少卿身上,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亲自下马,走到二人面前,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好!好!云冀,少卿!你二人深入虎穴,忍辱负重,里应外合,建此不世奇功!本王定当禀明圣上,为你二人请功!定北侯府有后,裴老将军有子,皆乃国家栋梁,朝廷之幸!”


    “谢王爷!” 江云冀和裴少卿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这一刻,所有的潜伏、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艰辛,都化为了胜利的荣耀与为国效力的自豪。


    风雪不知何时渐渐停歇,东方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持续近一年的睿亲王叛乱,随着其本人在苍云山谷口被生擒活捉,终于彻底落下帷幕。帝国的阴霾被驱散,新的朝阳,即将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