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凯旋而归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苍云山脉的烽火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平定睿亲王叛乱的捷报便已插上翎羽,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昼夜不息地传回了京城。
当那浑身浴血、背负令旗的信使纵马冲入朱雀大街,嘶声高喊“北境大捷!睿逆就擒!”时,整个帝都仿佛被投入滚水的巨石,瞬间沸腾了!
连日来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霾与恐慌,被这石破天惊的胜利喜讯一扫而空。
商铺重新挂起了彩灯,家家户户门口自发地清扫洒水,茶楼酒肆里人声鼎沸,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凯旋将士的殷切期盼。
压抑已久的情绪,化作了对王师的无尽赞美与对英雄的崇敬。
半月后,一个阳光灿烂的吉日,平虏大将军、摄政王周霆率领平叛大军主力,正式班师回朝。
队伍绵延十数里,旌旗遮天蔽日,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得胜的鼓声与号角声震天动地,透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武与肃杀。皇帝龙心大悦,亲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于早已搭建好的凯旋台下相迎,给予了自开国以来都极为罕见的最高规格犒劳。
在浩浩荡荡、令人望之生畏的凯旋队伍中,有两颗最为耀眼夺目的新星,吸引了所有关注的目光。
一位是骑着高头白马,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虽年轻却已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坚毅与沉稳的定北侯、云麾将军江云冀;另一位则是稍落后半个马位,气质儒雅中透着锐利,眼神睿智而冷静的明威将军裴少卿。
他们深入虎穴、里应外合、智擒元凶的事迹,早已随着捷报和民间说书人的口,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人敬仰、交口称赞的少年英雄。
金銮殿,封赏大典。
九龙盘绕的赤金御座之上,皇帝面带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目光扫过丹陛之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为首摄政王周霆,以及他身后两位年轻的功臣身上。
冗长而庄严的仪式过后,皇帝开始了对有功之臣的封赏。他对摄政王周霆不吝溢美之词,充分肯定其定鼎之功,再次昭告天下其摄政王1之位,赐下象征极高荣誉与特权的丹书铁券,享双亲王俸禄,其权势与荣耀,已然达到了人臣之极。
随后,皇帝温和却充满威仪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英姿勃发的江云冀和沉稳内敛的裴少卿。
“靖安伯、云麾将军江云冀听旨!” 司礼太监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臣在!”江云冀应声出列,步伐沉稳,走到御阶之前,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低头,露出被北境风霜磨砺得棱角分明的侧脸,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激起回响。
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尔身为忠良之后,继承乃父遗志,心怀家国,忍辱负重,潜伏逆营,传递机密于先,更于万军之中亲擒元凶于后,智勇双全,功勋卓著!实乃朕之肱骨,国家之栋梁!朕心甚慰!特晋尔为镇军将军(正三品),赐紫金冠服,赏黄金千两,御马十匹,南海明珠一斛!另赐‘忠勇无双’金匾,悬于定北侯府门楣,光照千秋,以彰其功!”
“臣,江云冀,谢主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云冀深深叩首,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心中也不由涌起一股热血与激动。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对整个定北侯府忠烈门风的最大肯定与褒奖。
“明威将军裴少卿听旨!”
“臣在!”裴少卿亦稳步出列,撩袍跪倒,姿态从容不迫。
“尔深明大义,洞察先机,身处险境而心向朝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助破龙渊,安抚民心,功不可没!特晋尔为忠武将军(正四品上),赐绯色云雁官袍,赏黄金五百两,帛千匹,东珠百颗!另,擢升尔父裴琰之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衔,以慰忠良!”
“臣,裴少卿,谢主隆恩!裴氏一门,誓死效忠陛下,护卫社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裴少卿沉稳叩谢。这份封赏,不仅荣耀了自身,更光耀了整个裴氏门楣,足以慰藉老父多年镇守边关的忠君爱国之心。
满朝文武皆向二人投去赞叹、羡慕乃至敬畏的目光。
经此一役,定北侯府与裴家,圣眷之隆,地位之稳固,已非寻常勋贵可比。
封赏大典结束后,江云冀归心似箭。他婉拒了同僚们的庆贺邀约,骑着御赐的浑身雪白无一根杂毛的骏马“照夜玉狮子”,在京城百姓更加热烈的夹道欢呼与赞美声中,踏上了回府之路。
越是接近定北侯府,他的心情越是难以平静。远远地,他便看到了那煊赫的朱漆大门之上,新悬挂起的一块巨大匾额,黑底金字,正是御笔亲书的“忠勇无双”四个大字,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府门大开,以沈兰心为首,江云亭、江云澜以及阖府下人,早已按品阶大妆,整齐地等候在门外。沈兰心穿着一身庄重的诰命服制,头戴珠冠,面容沉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难以抑制的水光,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母亲!儿子回来了!”江云冀在府门前十步处勒住骏马,利落地翻身而下,几步走到沈兰心面前,撩起沾染征尘的战袍,便要行大礼。
“冀儿!”沈兰心急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扶住他的双臂,阻止了他下拜的动作。她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长子,眼中噙着的泪花终于滚落下来。
她细细端详着:黑了,瘦了,脸颊上甚至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但那双眼睛却比离家时更加锐利深邃,肩膀更加宽阔有力,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经过血与火洗礼后的悍勇气息与沉甸甸的、属于男人的担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千言万语,无尽的担忧与牵挂,最终只化作这重复的、最简单却最真挚的话语。她紧紧握着儿子结实的手臂,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所有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化为无边的自豪与欣慰。
“大哥!”江云亭和江云澜也激动地围了上来。江云亭看着兄长,眼中满是崇拜与骄傲;江云澜则拉着兄长冰冷的铠甲袖子,又是笑又是掉眼泪,语无伦次地说着:“大哥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京城都在传你的故事呢!”
一家人正沉浸在团聚的巨大喜悦之中,门房管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高声禀报:“夫人!夫人!江南苏墨言苏楼主派人加急送来信件!说是天大的喜事!”
这一声禀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沈兰心心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敢置信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强自镇定,接过那封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火漆封口的信,指尖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在儿女们期待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目光快速扫过苏墨言那清雅飘逸却难掩激动之情的字迹。看着看着,她的手指颤抖得愈发厉害,眼眶再次迅速湿润、泛红,但这一次,却不再是担忧与悲伤,而是极致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与激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儿女,目光最终落在长子江云冀脸上,声音因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哽咽、沙哑:“是……是苏楼主的信……他说,云锦……云锦她……”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江云冀更是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母亲,生怕错过一个字。
沈兰心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绽放出如同拨云见日、雨后初霁般明媚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最后一丝常年萦绕的忧色。她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与喜悦:“云锦在石磊和那位江南名医的悉心照料下,病情大为好转,神志已然清明!不仅能清晰认人,还能与人正常交谈,回忆起许多往事!苏楼主说,她……她已经主动提出,想要回京了!她要回家了!”
“真的?!”
“嫡姐好了?!天啊!”
“太好了!苍天有眼!菩萨保佑!”
瞬间,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温暖而澎湃的潮水,将整个定北侯府门口的所有人都淹没。江云冀再也忍不住,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面不改色、铁骨铮铮的年轻将军,猛地伸出双臂,将母亲和弟妹一起紧紧拥住,眼眶通红,喉头哽咽。江云澜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兄长的胳膊又蹦又跳,眼泪鼻涕都蹭在了那冰冷的铠甲上。
困扰了侯府多年,如同沉重枷锁般压在沈兰心心头的最大阴霾,让她日夜揪心、无数次在深夜暗自垂泪的根源,终于在此刻,被这来自江南的、宛如天籁的佳音彻底驱散、融化!
长子凯旋,加官进爵,光耀门楣,成为国之柱石;爱女康复,神志清明,即将归家,重获新生与希望。
双喜临门!这是何等的圆满,何等的恩赐!
沈兰心站在煊赫的府门前,左边是英武不凡、功成名就、足以撑起家族未来的长子,右边是即将归来、挣脱梦魇、开启新生的女儿,身边是同样成才上进、前途光明的次子与懂事乖巧、觅得良缘的庶女。
她望着门前车水马龙、喧嚣繁华的京城街景,再回首看看府内井然有序、蒸蒸日上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安宁与巨大的幸福感。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风雨、所有的艰辛、所有的算计与挣扎,所有的隐忍与付出,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值得,如此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