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裴少卿就娶江云锦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江南的喜讯如同和煦的春风,吹散了定北侯府最后一丝阴霾。沈兰心立刻派出了最得力、最稳重的管事嬷嬷,带着一队精干护卫和丫鬟,乘坐最舒适的马车,南下迎接江云锦回京。
等待的日子里,沈兰心亲自督人将江云锦出阁前所住的“锦瑟院”重新修葺整理,一应摆设皆按她旧时喜好,又添了许多江南风格的雅致物件,院中移栽了几株她曾在信中提及喜爱的玉兰,只盼女儿归来,能住得舒心,感受到家的温暖。
半月后,一个春光融融的午后,车队终于平安抵达侯府。府中上下早已翘首以盼。当马车缓缓停稳,车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先探出身来的,是面容坚毅、眼神温和了许多的石磊,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脚踏。随后,一个穿着淡雅月白襦裙、外罩浅碧色比甲的纤细身影,在他的虚扶下,缓缓步下马车。
正是江云锦。
她瘦了许多,脸色仍有些苍白,眉眼间依稀可见昔日清丽轮廓,却褪去了少女的天真烂漫,增添了几分沉静与脆弱交织的气质。她的眼神清澈,不再空洞,虽然看向这么多迎接的人时,仍带着一丝怯怯的、不易察觉的惶惑,但当她目光触及站在最前方、眼中含泪的沈兰心时,那惶惑迅速被一种孺慕与激动取代。
“母亲……”她轻唤一声,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却清晰无比。
这一声“母亲”,瞬间击溃了沈兰心所有的坚强。她再也忍不住,上前几步,将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泪如雨下:“我的锦儿……回来了,娘的锦儿终于回来了!”
江云锦也伏在母亲肩头,无声地落泪,肩膀微微颤抖。多年的委屈、恐惧、迷茫,似乎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江云冀、江云亭、江云澜也围了上来,轻声唤着“嫡姐”,场面温馨而感人。
石磊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坚毅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默默退后,将空间留给了这久别重逢的一家人。
江云锦的归来,让定北侯府的圆满更添了一层。她需要静养,沈兰心便让她在锦瑟院安心住下,每日亲自过问饮食起居,兄妹们也时常去陪伴说话。江云锦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虽然偶尔夜深人静时仍会被噩梦惊醒,但在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也开始尝试着重新拿起画笔,或是到花园里散步。
然而,京城从不缺少流言蜚语。尽管沈兰心极力封锁消息,但江云锦曾遭掳掠、神志失常数年的事情,终究还是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一些刻薄之人私下议论,言语间不免带着对这位侯府嫡女“清白”与“价值”的质疑。
就在这些暗流悄然涌动之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登门拜访了沈兰心。
来的正是新晋忠武将军——裴少卿。
花厅内,裴少卿依旧是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气质清雅。他屏退了左右,对着沈兰心,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沈兰心心中隐约有所预感,抬手虚扶:“裴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不知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裴少卿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回避,直视着沈兰心,声音沉稳有力:“夫人,少卿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恳请夫人成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眼神没有丝毫游移:“少卿……心仪云锦小姐,愿以正妻之位,求娶小姐为妻。望夫人应允。”
尽管有所准备,沈兰心还是被这直白而坚定的请求震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将军,他明明有无数更好的选择,京城有多少高门贵女对他青眼有加。
“裴将军,”沈兰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你的心意,我感念。只是……锦儿的情况,你想必也清楚。她历经磨难,身心受损,至今仍需静养。外界那些闲言碎语……我不忍她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你前程似锦,实在不必……”
“夫人!”裴少卿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少卿知道外界如何议论。但那些污言秽语,在少卿看来,不过是夏虫语冰,不值一哂!我认识的云锦,是那个在逆境中依然保持内心纯净,在黑暗中挣扎着寻找光明的坚韧女子。她的过去,非她之过,只会让我更心疼,更想守护她余生安稳喜乐。”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与担当:“少卿此番求娶,绝非一时冲动,亦非怜悯施舍。是敬她之坚韧,慕她之纯善,怜她之遭遇,更是……心之所向,情之所钟。我裴少卿在此立誓,若得云锦为妻,必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周全,免她惊,免她苦,免她颠沛流离,让她往后余生,只有岁月静好,再无风雨相侵!至于外界声音,自有我裴少卿一力承担,绝不会让那些污秽之物,沾染她分毫!”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情深意重,饶是沈兰心历经风雨,心肠早已锤炼得颇为刚硬,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裴少卿,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丝毫的算计与犹豫,只有一片赤诚与坚定。
“你……此言当真?你可想清楚了?此事关乎你自身前程,亦关乎裴家门风……”沈兰心仍需最后确认。
裴少卿坦然一笑,那笑容清朗如月:“夫人,功名前程,我可以自己去挣!裴家门风,靠的是忠义立世,而非趋炎附势、人云亦云。若能娶到心爱之人,相伴一生,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请夫人相信少卿的真心与能力。”
沈兰心沉默了良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正、姿态坚定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带着欣慰与一丝如释重负。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既然裴将军心意已决,情深意重,老身……便替锦儿,应下这门亲事了。”
裴少卿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与光彩,他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夫人成全!少卿定不负夫人所托,亦不负云锦!”
当沈兰心将裴少卿的求婚以及他那番掷地有声的誓言,缓缓告知尚在锦瑟院静养的江云锦时,江云锦愣住了,随即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难以置信的、被巨大温暖包裹的感动。她以为自己此生已与幸福无缘,却没想到,上天竟将这样一份厚重如山的深情,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犹豫,她惶恐,但在母亲鼓励的目光和兄长支持的态度下,她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对未来的期盼之火,终于被点燃。
裴少卿不顾外界非议,坚持求娶曾遭磨难、被视为“瑕疵”的定北侯府嫡女江云锦,此事很快在京城高层圈中传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钦佩他的胆识与情义,也有人暗中嘲笑他自毁前程。但裴少卿与裴家,顶住了所有压力,开始正式走六礼程序,每一步都走得庄重而认真,以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决心与对江云锦的珍视。
这份如同磐石般坚定的爱情,成为了继江云冀战场传奇之后,定北侯府流传开的又一段佳话。它温暖了江云锦饱受创伤的心灵,也让沈兰心彻底相信,她的女儿,终于苦尽甘来,迎来了属于她的、真正的幸福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