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锦绣年华

作品:《主母今日也在整顿内宅

    光阴流转,似白驹过隙,五年时光悠然而逝。


    大元王朝在经历了睿亲王叛乱的淬炼后,如同被烈火锻造过的精钢,非但没有损折,反而愈发坚韧强固,迎来了史书所称的“元启之治”。


    在摄政王周霆的辅佐下,年轻却日益沉稳干练的皇帝勤政爱民,整顿吏治,疏通漕运,轻徭薄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海晏河清的盛世气象。


    而定北侯府,也在这太平盛世里,攀上了它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巅,内里是历经风雨后的真正安宁与和美。


    这一日,定北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车马如龙,从门前一直排到了街尾。朱漆大门上那御笔亲书的“忠勇无双”金匾,在春日暖阳下流光溢彩,无声地诉说着府邸的赫赫荣光。今日,是镇军将军、靖安伯江云冀,与吏部尚书嫡孙女、素有才名的林婉清小姐的大婚之日。


    府内,更是锦绣成堆,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花园内,百花竞放,蜂蝶萦绕。已承袭定北侯爵位、虽仍需轮椅代步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江远山,正与几位前来道贺的军中老友畅谈,看着满园繁华,眼中是对家族复兴的无限欣慰。


    他身边,站着已是正三品镇军将军、今日新郎官的江云冀。他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眉宇间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即将成家的喜悦。


    不断有宾客上前道贺,他皆从容应对,举止得体,令人称赞。


    水榭旁,新晋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江云峥,一身月白长衫,温润如玉,正与几位清流文友即景赋诗,谈笑风生。


    他三年前高中榜眼,如今已在翰林院崭露头角,前途不可限量,俨然是京中新一代文官中的翘楚。


    而在内院女眷处,气氛更是热闹温馨。已嫁作翰林家妇的江云澜,梳着端庄的妇人髻,衣着雅致,正忙而不乱地帮着母亲沈兰心招呼各路诰命夫人、豪门女眷。


    她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处事圆融,早已非昔日那个只知追星听戏的懵懂少女,成为了沈兰心得力臂助之一。


    最令人瞩目的,却是安静1坐在窗边软榻上的江云锦。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绣缠枝玉兰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纱衣,容颜虽仍显清瘦,却再无往日的空洞与惊惶。


    眼神清澈如水,唇角含着恬淡温柔的浅笑,正轻轻抚摸着榻上放着的一本新刊印的《幽兰札记·续》。


    在家人无微不至的关爱,以及裴少卿数年如一日的默默守护与陪伴下,她内心的创伤已被时光温柔抚平。


    她将自己的感悟与读过的诗书结合,续写的《幽兰札记》不仅在闺阁中流传,更因其中对生命、苦难与宁静的独特见解,引得不少文士瞩目,为她赢得了“锦心先生”的雅称,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与心灵归宿。


    裴少卿此刻虽在男宾席,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内院方向,带着一如既往的深沉与守护。


    而这一切繁华、安宁与希望的核心,便是今日端坐主位,接受各方道贺的沈兰心。


    如今的她,已过四旬,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并未在她脸上刻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如玉般温润又似深海般沉静的气质。


    眉宇间是历尽千帆后的通透与淡然,举止雍容,气度华贵。


    她无需再多言,只需一个眼神,一抹浅笑,便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执掌庞大世家多年所积累的威仪与力量。她身上那身按超品诰命规制绣着青鸾翔云的吉服,华美庄重,与她相得益彰。


    “摄政王、王妃驾到——”司礼官一声高唱,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摄政王周霆与王妃相偕而来。


    周霆虽已位极人臣,威权日重,但今日只着一身宝蓝色常服,更显雍容气度。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终落在主位的沈兰心身上,微微颔首,眼中是多年默契与无需言说的赞赏。


    王妃则亲切地拉起沈兰心的手,笑语盈盈:“府上这般大喜,我与王爷岂能不来讨杯喜酒喝?云冀这孩子,真是给我们争气!”


    沈兰心含笑应对,言辞得体,既不失恭敬,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她与摄政王府的关系,早已超越简单的盟友,更像是相互扶持、彼此成就的知己,却又始终恪守着君臣、男女之大防,这其中的分寸,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夫人,江南顾舫主与苏楼主联名派人送来了贺礼,是十二船今年最新的‘玉冰醉’和一套前朝孤本古籍!”姚秀蓉如今已是府中人人敬重的内管事,她快步走来,低声禀报,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


    沈兰心微微颔首,心中感念。她的商业版图早已不局限于大元,借助顾长武遍布的海上渠道和苏墨言在文人雅士中的影响力,“玉冰烧”及其更高品级的“玉冰醉”已飘香海外,富可敌国已不足以形容其规模。她早已将大部分具体事务交由培养起来的得力管事们打理,自己则隐于幕后,掌控方向,享受着事业带来的成就感与自由。


    吉时已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新郎江云冀牵着红绸,将凤冠霞帔、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林婉清缓缓引入喜堂。


    一对璧人,在满堂宾客的祝福声中,三拜天地、高堂、夫妻对拜。


    沈兰心看着长子完成人生大礼,看着他眼中对未来的期待与担当,看着身边次子成才,女儿安宁,庶女幸福,心中那最后一丝悬着的牵挂,也终于安然落下。


    她端起酒杯,与满堂宾客共饮,眼中闪烁着欣慰与满足的泪光。


    喧嚣整日,直至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宾客方才渐渐散去。侯府终于恢复了宁静,但那份洋溢的喜气,却久久不散。


    沈兰心卸下繁重的头饰,换上一身舒适的常服,独自一人漫步到后花园的望月亭。


    亭下荷塘,月影婆娑,暗香浮动。她凭栏而立,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穿越之初的内外交困,举步维艰;与何凤芝、田赛娥的内宅争斗,步步惊心;整顿族产,开办酒坊的呕心沥血;南下江南,开拓市场的艰难险阻;朝堂风波,漕运疑案的生死一线;乃至牵涉进睿亲王叛乱的国运赌局……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如昨。


    那些曾经的焦虑、恐惧、愤怒、委屈,如今回想起来,竟都化为了滋养她生命的养分,让她从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侯府主母,真正成长为了能够掌控自己命运、庇护家族荣光、甚至间接影响时局的强大存在。


    “母亲,夜深露重,当心着凉。”一件温暖的披风轻轻落在肩上,是江云霜。


    她依旧如同影子般守护在侧,清冷的眉眼在月光下柔和了许多。


    沈兰心回头,对她笑了笑,拉住她的手:“云霜,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云霜摇摇头:“能追随母亲,是云霜之幸。”


    两人静静立于月下,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都在找您呢,原来母亲在这里偷闲。”江云澜笑着寻来,身后跟着江云亭,以及被石磊小心翼翼陪护着的江云锦。连今日的新郎官江云冀,也卸下喜袍,与温婉的新妻一同走了过来。


    一家人,在月下亭中团聚。没有言语,只是相视而笑,空气中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沈兰心看着围绕在身边的一张张面孔,她的子女,她的家人,他们每一个都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每一个都拥有了光明而温暖的未来。她成功地守护住了这个家,让它不仅没有倾颓,反而更加枝繁叶茂,欣欣向荣。


    内宅早已整顿清明,外业已然根深叶茂,子女皆已成才立世。属于主母沈兰心的波澜壮阔的征程,已然抵达了最辉煌的彼岸。


    未来的路,或许仍有琐碎,但再无颠覆之虞。她将以一种更从容、更强大的姿态,继续守护并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盛世安澜,锦瑟华年。


    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将定北侯府的亭台楼阁、草木花枝,以及亭中那相互依偎的一家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柔而明亮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