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总是很急躁。”在建筑倒塌的烟雾里，Caster慢吞吞地说。


    她和她的Master就像是根本没有被妖精骑士行使的大仪式威胁到那样，用和之前一样的姿态在桥之巨人的肩上俯视着妖精骑士。


    “不论是圣剑『Excalibur』还是圣枪『Rhongomyniad』，你的形态都未成熟，有这样的结果也理所当然。”Caster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对妖精骑士做出点评，“毕竟作为从者的我是在全盛期，从魔女和妖精的角度来说，那就是完美无缺的成熟期的我——”


    “是吗？”妖精骑士没有给Caster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那你的蔷薇猎犬『Wandersnatch』呢？”


    “既然是已经死亡了的梅茵斯特们的集合体，想必你们是持有着Great Three的吧。”


    “毕竟这是现在还活着的那个从她的母亲那里继承到的童话怪物。”


    “但是，你们为什么不使用它呢？”


    传承到现代的尤米娜——或者说梅茵斯特的魔女持有的最强大的三个童话怪物是能够将神代的织物『世界』覆盖在现实世界之上的幻想。


    而这些幻想是她从她的母亲那里继承到的遗物。


    所以这里的Caster的尤米娜没有理由不持有这三样童话怪物——甚至她们应该拥有比Great Three更加强大的神秘的童话怪物。


    但从最初发现Caster组到现在为止，Caster只驱使过桥之巨人这一个童话怪物。


    不过，如果是真的只有桥之巨人的话，妖精骑士相信自己就算是未成熟的姿态，行使的大魔术也足以把Caster杀死。


    毕竟她把尤米娜在哥谭的规则里定义成了哥谭威胁——未完成的圣剑对人类威胁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为了某个特性特别调整输出的话……


    相性特攻这种东西还是很有用的。


    “……你没注意到吗？”Caster惊讶地挑了挑眉，却也没有为妖精骑士解释的想法，“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应该也不能再展开一次那个大仪式了吧？”


    “谁知道呢？”妖精骑士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魔力问题——除了哥谭的土地之外，大圣杯也是我的魔力来源。而且，比起你们这些回应了圣杯的从者来说，我能够更加自如地调用大圣杯的魔力，而不仅仅是接受了大圣杯提供的现界用的魔力……”


    “等等，你把神代的织物『Texture』贴在这里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吗？”Caster笑着摊开手，“既然有这么便利的方式去展开我的阵地，那我为什么要和其他Caster一样做？”


    『……是覆盖的话就不奇怪了。』克劳利倒抽了一口气，『毕竟没有挪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东西，妖精骑士没法发现也很正常。』


    “那么，礼尚往来——”Caster对妖精骑士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为褪色之梦，献上月之油。”


    『开园时间到了。仰望天空，献上敬畏。梅茵斯特的三大秘迹。』


    『童话怪物，月之油「Great Three, Flat Snark」。』


    幽绿的油脂从天空滴落。


    “憎恨吧，Saber。”妖精骑士对尤米娜的童话怪物做出应对，“让你的憎恨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吧。”


    “虽然是很珍稀的神代织物，但这东西对我可没有那样的吸引力。”


    “Saber，让你的憎恨燃尽眼前的一切吧。”


    赤红的火焰以Saber和妖精骑士为中心燃起，火舌舔上幽绿的油脂，将神代的织物化作寻常可见的燃料。


    妖精骑士在童话的世界里，改写了童话世界的规则。


    憎恨之火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出现，但童话世界是幻想的世界——所以只要一点小小的改动，就能把同为幻想的憎恨之火在童话的世界里具现出来。


    “Caster。”Caster的Master终于对自己的从者下达了命令，“灭火，我——植物们不喜欢这个。”


    “……是是，我知道了。”Caster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止了月之油的使用，“那么——”


    失去了燃料的憎恨之火不再向天空蔓延，只是静静地围绕在妖精骑士和Saber的身边。


    “既然对面的Master出手了，那接下来就是Master的回合了。”身上只有密密麻麻的绿色叶片作为衣服的红发女人被桥之巨人送到地面，“退后吧，第一魔法使。”


    “……你认为现在的你作为现象就能够战胜我吗？”妖精骑士问。


    “那倒不是。”红发的女人轻松地回答了妖精骑士的问题，“虽然人类时期的我可能不会做这么冒进的事情——但既然现在的我不会迎来死亡，那就可以无需顾虑，对全世界坚持自己的主张了。”


    “从这个方面来看，我们的相性也许很不错。”


    “你是自然……或者说星球的一部分的妖精吧？要不要到我这边来？”


    “……什么意思？”妖精骑士握紧了自己的剑柄。


    “你不觉得人类对这颗星球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Caster的Master问。


    “你说什么？”妖精骑士问。


    “因为人类的活动，许多植物数量锐减，甚至濒临灭绝——”红发的女人毫不迟疑地对妖精骑士宣讲起了自己的理念，“所以，为了这颗星球上的植物，我觉得可以毁灭这颗星球上的人类……”


    “……已经可以在阿卡姆预订床位了。”在Assassin的马车里，蝙蝠侠幽幽地说。


    “话说，为什么妖精骑士允许Caster的Master对她宣扬这样的想法？”罗宾问。


    『这个……』蝙蝠洞里的天使和恶魔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是星球『盖亚』本身就会考虑的事情。”蝙蝠侠回答了罗宾的问题，“尽管这个世界现在暂时是被人类主导，但这也不意味着星球会任由人类践踏自然。”


    在听红发女人宣讲的同时，妖精骑士想起自己在前代塞给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地球很美丽，自然很美丽。


    这是人类的看法。


    在这景象面前，无论是善人还是恶人，都会给出相同的意见。


    哪怕内心实际恐惧自然，哪怕内心将自然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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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衬托自己的舞台装置，一旦面对雄伟的自然，精神便会安定下来。


    就算其中包含了某种道理「系统」也没有意义。


    自然的运作中不存在意志。


    既无悲伤亦无憎恨，既无喜悦亦无自满。


    换言之，没有感情。


    没有人类在人类社会中最为之煞费苦心的东西。


    所以才会感到安心，才会轻易被其吸引，才会毫无条件地被允许存在于此处。


    ……然而，某位魔术师曾经说过。


    「地球、自然是有心的。


    所以它才会选择进化来变得更美丽。」


    这种想法属于将地球视作一个生命体的盖亚理论。


    如果这是真的，便代表地球、自然爱着人类。


    哪怕开采了大量资源，污染了大量水源，堆积起了大量垃圾……


    人类依然实现了繁荣就是最好的证据。


    人类造成的环境污染对地球来说不过只是烫伤级别的伤害。


    这颗行星拥有伟大的爱。


    所以，人类肯定觉得这爱很「美丽」。』


    『——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因捕鱼而流淌的鲜血，因开发而被污染的土壤。


    森林火灾、土地沙漠化、水脉枯竭、非法倾倒造成的海洋污染。


    地球确实有心。


    只是由于生命层级、存在规模相差过远，才看不见罢了。


    看看这犹如地狱的景象吧，看看这充满怨怼的景象吧。


    这奔流不止的生命狂暴与痛楚，因果循环，最终毁灭了你们「人类」。』


    ——那是来自某个平行世界的星球的记录。


    现在的妖精骑士可以确信。


    并不是前代的妖精骑士贝狄威尔看到的，而是某个可以被视为星球本身的存在把那样的记录通过前代灌输到了她的记忆里。


    眼前的现象呐喊着植物的痛楚——妖精骑士并不是对此视而不见，但若要偏向自然的话，就不能单单偏向植物一方。


    于是，妖精骑士说：“我拒绝。”


    “……您不憎恨人类吗？”那个现象问。


    “从星球的『盖亚』的角度来说，我确实应该抑制人类的繁荣，人类的发展。”妖精骑士平静地回答她，“但是，人类是此世唯一的灵长。”


    “只有盖亚『星球』和阿赖耶『人类』互相制衡的世界才不会迎来灭亡。”


    “不过，现在的人类也可以被替换为一个抽象的概念。”


    “人类是占据了此世的灵长之座的种族。如果想要人类灭亡的话，需要有新的灵长诞生。”


    “但现在的植物没有成为此世的灵长的资格。所以你们和其他不属于人类的种族，都是属于自然的那一方。”


    “出于我的使命赋予我的责任，我无法偏向自然中的任何一方。”


    “所以，很遗憾，我要拒绝你的提议。”


    “交涉失败了呢，Master。”Caster窃窃地笑了起来。


    “我也对此感到遗憾。”Caster的Master叹了口气，看向妖精骑士的目光变得充满敌意，“那么，我将在这里战胜你，把这个世界改写成植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