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生转头就见着小孩儿一副要哭唧唧样子，说不心软是不可能的，但，“何子轩，我们是饭搭子，仅此而已。”


    所以，适当的出头，适当的被利用，她不介意，就当日行一善，可超过这个度？凭什么？


    楚长生不管何子轩究竟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或者，她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了对方，其实人何子轩是个青春无辜小白莲呢？


    那又如何？！


    何子轩，与她，只是饭搭子！


    王老仆说：“小公子可想知晓何家事？”


    楚长生反问：“我为什么要知晓？”


    王老仆听出楚长生话中明显还带着点的不悦，思忖一番，才说：“小公子，您想要做什么就做，无需委屈自己。”


    楚长生：“？”


    楚长生不懂自己哪儿委屈自己了，更不知，王老仆是怎么就觉得，她听不到等了老久的八卦，就是委屈自己了，她眼珠子一转，包了一捆糖葫芦，扛着回了李府。


    门卫一串。


    管家伯伯一串。


    走过路过的仆从，先来先得。


    最后，剩下一串，她自己拿下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嚼吧着，找到了李凤台。


    李凤台：“……”


    李凤台斜眼，阴阳怪气：“听闻你刚当了散糖葫芦童子，怎么，到了老师我这里，就散的一串都没了？”


    “没了。”楚长生答的理直气壮，并果断甩锅，“我也没想到老师你家仆从这么多啊？一捆三十多根呢，差点我自己都吃不上。”


    “你！你就这么贪嘴？！”


    “贪嘴怎么了？老头你还天天花生米呢，小心三高！”


    “三高什么？”李凤台下意识问了句，立马发现自己注意力被转移了，恨铁不成钢，砸一颗花生过来，认真脸问，“刚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学堂，何家。”


    “你还去了何家？”


    楚长生点头，盘腿坐下，嚼吧完嘴里又一颗糖葫芦，被酸甜刺激的吸溜好几声，这才道：“我还当着何老爷的面说，何家吃枣药丸！”


    “迟早要完。你说话口音怎么这么奇怪？哪儿养出来的？跟你那三个表哥学来的？”


    “……没，被糖葫芦酸着了。”


    “呵呵，让你吃独食！”


    楚长生翻个白眼，说：“老师，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去何家？又为什么说何家要完？”


    李凤台笑而不语，一副老师我不用问，某些人小嘴总要叭叭叭出来。


    这这这！


    这能忍？！


    楚长生果断不说了，干掉最后一颗糖葫芦，拽着李凤台就往书房去，开卷。


    李凤台匆忙间，只来得及端上自己心爱的花生米。


    “梆！”


    “梆！梆！”


    “梆！梆！梆！”


    打更声音从一声，增加到三声，已是三更天。


    烛火摇曳，李凤台花生米早就吃完，眼皮子颤颤，一开始还能勉强装模作样看书，后面也不装了，直接呵欠连连，企图以此让某不孝徒愧疚放人，结果呢？


    楚长生温书问答环节已经过去，此时是练大字时间，沉迷练字，自动屏蔽周围一切干扰。


    李凤台：“！”


    李凤台头一歪，睡过去了。


    李府后院中。


    同是烛火摇曳，同有一个小少年，在努力学习中。


    同样的，小少年也有一个“陪读”。


    陪读李汀兰斜靠在软榻上，目光有些飘忽，时而落在手中书卷上，时而落在不远处的地弟弟身上，唇微抿，让人瞧不出是欢喜李扶苏这个熊弟弟终于成长了，还是在忧心，从挫折中好像长大的弟弟，心里是否有了其他阴影？


    又或者，她还有其它，更不为人知的心事……


    李扶苏同沉迷练字屏蔽周围的楚长生一样，又不一样，他虽在努力抓住时间补上落下功课，但在察觉到姐姐第不知多少次看过来后，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


    “姐，你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不累。”李汀兰回神，摇头，见李扶苏小眉头皱着，又莞尔一笑，“小弟，你还想回京城吗？”


    李扶苏：“！”


    李扶苏一听“京城”二字，就反射性哆嗦了下，张嘴要说“不”呢，却又听自家姐姐提到了兄长。


    “修平，马上要离开国子监，你若想要去京城，正好……”


    “不！不要！我不要去！”李扶苏三连拒，声音因为陡然拔高，十分尖锐，让屏风外守着的书童三石都忍不住探进来一个脑袋，端的是生怕自己小主子又脑子抽抽干出些什么事儿来。


    李扶苏接收到自己书童那看“小祖宗”或者更准确是看“惹祸精”的小眼神，气得很，可他自来是气来的快，去更快。


    毕竟，比起姐姐和三石，甚至自己那位名字出自《皇矣》：“修之平之，其灌其栵”的李修平兄长，前院那位姓楚的才是生平第一大可恶！


    看看吧，他小名还只是长寿，只盼着能长寿百年，而那姓楚的，直接大名长生！


    不要脸！


    心里骂骂咧咧的李扶苏，面上也跟着反复扭曲数次后，才在李汀兰担忧视线中，重新心平气和下来。


    “……姐，之前是我想岔了。”李扶苏语气平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更成熟，也更有脑子，“我，我之前太想当然。我以为……姐，你知道我的，我……我其实也没那么想要回京城，我只是，只是一时脑子糊涂。”


    剖白自己内心什么的，李扶苏小朋友是真的做不到，他垂着眼睛，小胸膛起伏数次，才勉勉强强憋出几句那么似是而非的话。


    “我要留下来，我会证明的我比他们都优秀！姐，你不是要嫁那个卢秀才吗？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能考的比姓卢的好，我……我会成为你的依靠！”


    李汀兰其实挺想说，自己其实也是可以不嫁卢宇的，但，不嫁卢宇，还有张宇，赵宇，甚至是其他世家崔宇，沈宇……


    她生而为女，逃不过的。


    但。


    最终，李汀兰也只是笑着赞了句：“小弟有志气，姐姐以后就靠你了。”


    李扶苏果然大受激励，吭哧吭哧努力到大半夜，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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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听说前院那姓楚的已经休息半个时辰了，这才自觉胜了一筹般，休息去。


    也就楚长生不知道自己被当做参照物呢，要不然她肯定要干点人睡了，但是把蜡烛点着的事儿，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看日后某人长不高了，哭唧唧样儿。


    好吧，小楚村官其实也不至于这么恶劣。


    这不，大早上见自家便宜老师似乎莫名和自家两江姓表哥气场不和的样儿，早膳都没多吃，就带着三拖油瓶速度跑路了。


    奈何。


    她本以为自己只要跑的够快，某老登就想不起来昨晚上被当工具人的仇，结果呢？


    管家一边招呼着仆从把一书箱搬上马车，一边对着楚长生笑成一朵花，“楚少爷先前为了小公子事情，忙前忙后，老爷很是心疼。”


    “……心疼……到送我一书箱的功课？马上要过年了，这种时候送功课？”人干事？！


    管家花一样笑容褶子都没变，嘴巴更□□，“老爷也是为了楚少爷好，课业多一些，他日上了考场，楚少您定然能一举夺魁！”


    楚长生：“……”


    楚长生皮笑肉不笑三秒，突然眉开眼笑，声音提高：“借管家伯伯吉言，待得他日，长生必要一举夺魁！”


    后面四个字，加粗加重，成功将某个偷听的家伙气的眼珠子瞪圆，呼吸不稳。


    马儿哒哒离开李府大门老远后。


    李扶苏霍地跳出来，吓了管家一跳不说，还恨声质问：“楚长生一举夺魁了，本公子怎么办？”


    管家：“……”


    李扶苏跺脚，颐指气使道：“你快把之前的话收回去！快收回去！”


    管家：“……”


    楚长生虽没见着李府门前这一出，但她完全能想象啊，所以出了县城城门了，还忍不住哈哈大笑。


    江文钦有点酸，“长生，那个叫李扶苏的小家伙就这么讨你喜欢？”


    “……什么叫讨我喜欢？文钦表哥，你眼神不行啊。”


    “你不喜欢你还这么逗他？”


    楚长生翻白眼，懒得解释，她这些时日算是终于看明白了一件事，三位表哥似乎大概可能都是来投奔自己，哦不，投奔老楚家的，所以可劲儿的在她这个未来老楚家族谱单开一页的人面前刷好感。


    刷的毫不掩饰！


    看看明君系统上乔君华那绿色的“60”好感度，真是再明晃晃不过的证据了。


    就是——


    老楚家都被权贵打压了，一副岌岌可危样儿，竟然还能被投奔？也不知道乔家和江家是个啥苦逼样儿？！


    唉，都不容易啊……


    尤其是乔家，姑姑那么多嫁妆本儿，结果竟然还得倒贴儿子，让儿子来当小狗腿？？？


    乔君华察觉到楚长生视线，立马抬眼看来，无形尾巴晃晃，“长生，怎么啦？”


    “……没怎么。”楚长生收回视线，看了眼被挤挤挨挨着并排坐的王老仆，补充道，“天冷，君华表哥还是坐马车里面吧。”


    “哦，好的好的。”乔君华立马喜滋滋爬金马车里面去了，像极了得了一根骨头就开心坏了的小狗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