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楚长生都有那么一二三秒的小心虚，但很快这些心虚就因为不久前那最终算是自己倒贴出去的三万两，几大十的强壮护卫给挤压没了，不仅没了，还变成强有力怨念。


    许是她愁的太明显，又或者是便宜奶奶真不愧是能自己十里红妆，还让女儿十里红妆出嫁的牛逼奶奶，及时get到了她的心思。


    所以，离开时，将这些护卫打包打走了，包括那对双胞胎姐妹。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是，楚长生七岁生日来了。


    古代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


    是以，七岁，是个很微妙的年纪。男孩子七岁开始，会走出家门，会开始接触一些外面事儿，会开始享受越来越多属于性别上的权益；反之，女孩子，七岁开始，学绣花，学厨艺，德言容功……


    好在，楚长生现如今是男孩子身份。


    所以，她既不用学着那针线，更不用去懂什么三从四德。


    花嬷嬷打下手，皇后亲自用楚长生弄出来的面包窑，烘烤蛋糕。


    五皇子大清早被抓起来，跟着老父亲上了山，快中午时，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山。


    皇帝一手拖着蠢儿子，一手拖着头野猪崽儿，走过村里，是今儿个村里最靓的老头。


    三位表哥骑着马，也早早出门，卡着点儿归来，各自神神秘秘，鬼鬼祟祟样。


    唯有楚长生，想要帮忙做蛋糕，被婉拒；想要一起上山，被拒绝；想要跟着三表哥一块县城买买买，同样被拒绝；最后只能按照往日作息，早起锻炼，温书，做作业，直到书房门被敲响，这才伸了大大一懒腰，走出门。


    这一走出书房门，就先是一惊，老宅突然就张灯结彩起来了，红布红灯笼，呃若非没有囍字，怕不是要让误以为今儿个是谁要结婚。


    楚长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脚踏进了别的空间，但很快，熟悉的布局，更更熟悉的大枇杷树，让她确定自己还是老楚家那个为族谱单开一页奋斗的楚长生。


    楚长生扫了眼今儿个换了身暗红色外袍的王老仆，给对方竖个大拇指后，这才快步去了正堂。


    “爷爷，奶奶！”


    “花嬷嬷！”


    “书川表哥，文钦表哥，君华表哥！”


    “大家正午好~~”


    “好好好，乖孙孙，来来，坐这里来！”皇帝眉开眼笑，连连招呼着楚长生坐上首。


    楚长生本来是要拒绝的，但，便宜爷爷很固执，而奶奶呢，竟也就这么笑看着她坐在上位。


    皇后说，“今儿个长生你是小寿星，你最大。”


    “对，不错，大姐说的对，就是这个理儿！”皇帝哈哈大笑，待楚长生终于坐踏实了，这才招呼着人上菜。


    菜，是真的多。


    鸡鸭鱼鹅，清蒸小炒，烹饪煎炸……多的让楚长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穿的不是古代，而是舌尖上的美味世界。


    好吃！


    都好吃！


    都超级好吃！


    楚长生一边吃，一边没忘了把觉得好吃的给同坐的爷爷夹一筷子，间或遇到极其好吃的，还立刻马上夹起来，侧身放奶奶碗里面。


    主打一个，不能我一个人觉得好吃。


    许是她这样自然而然的用餐方式，让本来还有些拘谨的大伙儿聚餐，很快就逐渐热闹起来。


    江文钦说：“这个酱爆鸭比我在某某某酒楼吃的好吃！”


    乔君华首推白菜豆腐汤：“最朴实的材料，最高端的味道，绝！”


    江书川是个讲究的，只含笑带了个耳朵，半点没有吃个饭还要巴拉巴拉的习惯。


    但，楚长生岂会让书川表哥不合群，她立马就问：“书川表哥，你是喜欢姜爆鸭呢，还是更喜欢白菜豆腐汤？又或者，我看表哥你面前的那盘子菌菇肉片吃的最多，你是不是最爱吃菌菇啊？”


    “……都行。”


    “怎么能都行呢？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菜品既不是文，也不是武，必须有个一二三！”


    江书川：“……”


    江书川在皇帝皇后看过来的视线中，头皮逐渐发麻，好一会才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我更喜欢吃蛋糕。”


    “哈哈，蛋糕确实不错！老头子我也最爱蛋糕！”皇帝笑起来，招呼着宝贝孙孙赶紧用午膳，但是也别用多了，用个三五分饱，等会吃蛋糕！


    楚长生自然应承，只她也实在是想不到，本来弄个面包窑出来，真就是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就在弄砖窑的时候顺带的事儿，结果竟顺带出蛋糕了。


    可惜，没有肥宅水。


    这个是有配方专利，保密性质的，上辈子的小楚村官表示，无能为力。


    “蛋糕来了——”


    七层蛋糕，既没有裱花，更没有什么巧克力啊，水果点缀，牛奶鸡蛋发酵烘焙出来的蛋糕，通过大小叠加出来的普普通通七层高。


    普通，却又不那么普通。


    楚长生笑出八颗牙齿，拿着一把菜刀，在便宜爷爷辅助下，开切！


    没有许愿，也没有吹蜡烛，但有爷爷接连叫好捧场声，“这一刀切得好，乖孙孙，来，再来一刀——”


    有奶奶含笑的目光，温柔的话语，“长生喜欢以后让花嬷嬷给你多做，你是小孩子，可以贪嘴。”


    有三个表哥似有若无的羡慕小眼神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楚长生过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生日宴，就是，等接收礼物时，她发现多了一份礼物。


    “爷爷，你给的礼物是双份啊？嘿嘿，虽然我很喜欢，不过没必要双份的，爷爷，长生爱你哟~~”


    皇帝立马跟着小尾音“爱你宝贝孙孙~~”，但下一句，就说：“另一份是老五的，你五叔给你的，别客气，收着就是。”


    楚长生：“！”


    都准备抱着礼物回房间拆拆拆的楚长生：“！！”


    楚长生这一秒，脑子陡然打了个激灵，想起整个生日宴究竟少了什么了，少了人，还不是一个人！


    是的，不是一个！


    还有一个便宜师兄来着！


    “那，那，五叔……”


    “你不用管老五，那小子欠收拾，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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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十分之强势，半点没有让楚长生继续话题的意思，说完就将宝贝孙孙推进房间，让她去拆礼物，获得小惊喜去了，至于其他？


    那都不配宝贝孙孙上心的~~


    如此一来，楚长生自然就不好就五叔的话题继续了，毕竟，爷爷都说了，五叔是爷爷的儿子，她只是隔行的侄女，哦，侄子，关系远了一层呢，疏不间亲。


    不过。


    便宜师兄……


    楚长生挠挠头，躲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确定爷爷离开后，这才出了房门去找便宜师兄。


    结果。


    便宜师兄的房间中蜡烛都灭了，显是已经早睡了。


    楚长生：“……”


    楚长生放心了，很好，便宜师兄看来应该是不会生气自己过生日却落下他了，嗯，指不定这位师兄还巴不得自己想不起他呢。


    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大大的！


    如此一想，楚长生心里的那点子愧疚没了，怡怡然回房间，拆礼物去也。


    只是，这一晚她拆的多眉开眼笑，第二天，就又多鼻子吸溜，眼圈红红。


    稻花村村口，寒风呼呼，夹着雪沫子，腊月二十五，却是送行时。


    楚长生忍不住抽了下鼻子，小小声说：“真要走啊？这么急？多、多留几天啊……”


    皇后温柔摸着楚长生的头，轻轻叹气，摇头。


    皇帝也很不舍，眼睛也是红的，气的，偏嘴上还只能抬出京城那莫须有权贵出来说事儿，“长生，老楚家以后就靠你了，你……你要努力啊！等你出息了，日后那劳什子东西也得腆着脸求着我们老楚家！”


    楚长生重重点头，握紧拳头。


    皇后见此，忙说：“长生你虽要专心学业，但切记身体为重！要知道，前程再好，若是身体垮了，乃是本末倒置！”


    楚长生不是真小孩，当然明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用力点头。


    眼瞅着分别在即，皇帝最终没忍住，抱着楚长生哇哇哭了一场，鼻涕眼泪糊了自个儿也糊了楚长生一身，最后才依依不舍道：“宝贝孙孙，都是你爹不中用，要不是你爹是个废物，爷爷怎么着也要……呜呜呜……我可怜的孙孙……”


    楚长生一开始还努力听便宜爷爷呜哩哇啦哭了些什么，尤其是有没有秃噜出那位权贵的姓名，结果却发现翻来覆去不是骂她爹不中用，废物，就是哭她可怜，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穷地方生活。


    讲真，这地方穷，但是她家很殷实了好不好！


    几十万两……哦不，好像因为某些便宜爷奶无言诉出口的原因，现目前家里就只剩下一万两了。


    是的，多的，都被爷奶收了，可能是因为京城那边有需要打点吧……毕竟，那边是好大一家子呢……


    楚长生想到记忆中，便宜爷爷好像是有两位数的儿女来着？关键是，还有好几个姑姑没出嫁呢。


    唉，生活不易，让小楚村官叹气的都没了伤离别的心情。


    目送便宜爷奶带着一大波人浩浩荡荡离开后，楚长生揉揉眼睛，回头就看到了再一次被落下的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