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就怎么说呢，场景布置的多热闹，置身其中就觉得多安静。在这个本来该热闹起来的日子里，静的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乔君华说：“我有点想家了。”


    江文钦没说话，只有一口没一口吃着肉丸子，明明很好吃的肉丸子，可看他那样，就知道吃的没滋没味的。


    江书川还好，或者说，这个时候，他更多的注意力也还在楚长生身上。


    这位江家的嫡长子，未来的江家下下代掌权人，虽然一直都很清楚明白对他，对江家而言更重要的是什么。


    楚长生用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习惯性上翘着，像是带着笑，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此时她十之八九心情却是不怎么好的。


    楚长生心情确实不怎么好，要不然，她此时就该在书房，看书或者练字任一，而不是坐在这昔日热闹堂屋，今日小猫三两只的地儿。


    “喵嗷~~”


    怀里的白色团子突然动了动，发出了讨食声音。


    楚长生回过神，随手拿了个一块肉脯，小白鼻子嗅嗅，嗷呜一口咬住，开吃。


    “这小白……怎么好像长得越来越奇怪了？”乔君华说着，伸手就要来rua一把，被躲开，登时就来劲儿了，站起身，一副今儿个不摸到就不罢休的样子。


    楚长生：“……”


    楚长生一开始还任由乔君华和怀里小猫崽一个你追我逃的戏码，但！


    小白着实是个倔强性子，眼瞅着躲不过，干脆一个激灵，柔软的小身板就真跟水一样，从楚长生的宽袖中挤进去，几个蛄蛹，就钻到了她心口。


    这下，别说楚长生，就是伸着爪子还想要抓的乔君华都傻眼了。


    乔君华说：“长生，你没被抓吧？猫身上好脏的，你……”


    “你得了吧你！手拿开！”楚长生拍开乔君华还悬在眼前的爪子，几次想要伸手将心口的猫子给拽出来，又顿住，瞥了眼另外两个表哥，翻个白眼，站起身，道，“守岁就交给你们了，我困了，陪我家小白睡觉去了。”


    三位表哥：“！”


    江文钦急道：“长生，我也想要睡觉！”


    “不准！”楚长生回头，笑嘻嘻道，“你们可是我表哥，听说守岁很重要的，我年纪小，守不得，但未来一年好不好，就看今儿个我可爱的表哥们，能不能帮我把这岁给守好了~~”


    三位表哥：“！！”


    乔君华立马做发誓状：“长生你去睡吧，我今儿个肯定一宿都不睡！”


    江文钦说：“我和我哥也是，是吧，哥。”


    江书川一边点头，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去把五皇子也给叫过来一起守岁，既然事关长生新一年是否顺遂，那就必须严阵以待！


    本来躲在房间里，委屈巴巴想着远在京城除夕守岁宴席中如何如何珍馐美味，佳酿歌舞的五皇子，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而被脑补的如何美好的宫廷守岁宴席，此时一点都不美好。


    珍馐美味，想什么美事儿呢？


    窝窝头配咸菜。


    佳酿歌舞？


    一个都没，有的是披甲持刀的金銮卫。


    皇帝与皇后高坐首位，俱都面色如常用着窝头咸菜，与席间宫妃和文臣武将们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爷和太子妃位于次座，两人因心里有数，都只是意思意思吃了几口，便安静等待。


    不过。


    这两位主儿一心想要安静，可有人安静不下来啊。


    率先凑过来的就是二皇子褚镇，他自以为悄咪咪，小小声说：“大哥，父皇虽然才大病初愈，不宜大鱼大肉，但吃这么素，没必要吧？”


    “就是就是，大哥，你劝劝父皇吧！大过年的，吃这个……不太好吧。”接这话的三皇子褚钺，所有兄弟中唯一一个脑子里面长了胃，最惦记的永远是吃！


    相较于几个哥哥，假装不经意摸过来找太子妃的康福公主就显得特别有脑子了，她用帕子压着唇，轻声与太子妃说：“清欢是个胆小的，我想着今儿个人似乎特别多，是不是让她避一避？”


    太子妃与康福公主对了下眼神，颔首说：“避一避也好，我家长生自来就这样，如今七岁了，身子好多了。”


    康福公主懂了，回了个感谢地眼神，立马走人，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第一件事就是让嬷嬷把撅着小嘴一边说着难吃一边还大口大口吃的掉金豆豆的女儿给抱出去。


    驸马见此，也跟着起身，离开，美其名曰去照顾自家宝贝女儿。


    康福公主：“……”


    康福公主心里暗骂驸马太特么会找借口躲，她怎么就没想到？可恶！回去定然要好好拧拧驸马耳朵！


    奈何她心里都气的不要不要了，偏还有不长眼的凑过来说：“公主好福气，驸马如此爱重小郡主，正所谓爱屋及乌，可见对公主您啊，用情至深。”


    康福公主扯了扯唇角，回了个皮笑肉不笑。


    来人见此，愈发用力吹捧去公主和驸马恩爱来，一边吹捧一边心里酸，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话赶话一样，突然就提到了乔君华来，“公主长子今儿个怎么没瞧见？说来，我儿与乔公子乃是友人，最近都在小妇人耳边念叨乔公子呢，说是好些时日不见了。”


    康福公主：“！”


    康福公主还没想好是搪塞呢，还是干脆说自己大儿子被她丢乡下种田去了，一了百了，就突然听到一阵兵甲声，紧接着本就不算热闹的宴席登时愈发安静下来。


    交头接耳没了，腿脚快的胆子大的还能回自己位置上赶紧坐好，而有些人呢，干脆就地一坐，安静如鸡。


    比如，二皇子和三皇子。


    这俩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今儿个的正戏来了！


    “咣咚！”一声，一大铁箱子落在大殿中央。


    若是楚长生在此，必然会一眼认出，这正是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N次的宝贝大铁箱子。


    铁箱子很快当着所有人面，打开，露出小小一沓册子。


    皇帝擦擦嘴，站起身，走下高台，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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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当着所有人面，亲自从铁箱子里面拿起已经看过的小册子，目光如狼似虎，在所有朝臣中逡巡一遍又一遍。


    好半晌，才慢条斯理开口：“众位卿家，就没有一个想知道，这册子上，写了什么的？”


    大臣们：“！”


    大臣们心里有志一同嘶吼：不想！


    奈何，面上却都只能做怂样儿，这其中，位于丞相之位的吕相公还不得不站出来，顺着皇帝的话，一本正经的说“想”。


    这厢京城因小册子，于守岁日，拉开大盛明武八年序幕，而远在稻花村的楚长生，也很快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县试备考冲制阶段。


    然而，就在距离县试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楚长生突然被自家老师约了。


    李扶苏是这么说的：“爷爷让你今儿个去府里，对，有事。至于什么事儿，我怎么知道？爱来不来！”


    楚长生倒想爱去不去呢，但，琢磨着万一老师要开个小灶呢？虽然糟老头子之前言辞旦旦说什么，如果她连县试都过不去了，还开什么小灶啊，他直接把她给踹出师门。


    啧！


    好无情一老登！


    楚长生到了李府，就被笑脸相迎的管家伯伯一路送到了荷塘边。


    如今春已来，荷塘中新叶初绿，瞧着就是一派生机勃勃模样。


    李长生靠在躺椅上，一手钓竿，一手花生米，旁边搁着的大木盆中，一条鱼儿都没见着。


    啧，这钓鱼技术不行啊。


    楚长生心中腹谤，面上也半点没掩饰，嘲讽小眼神让本来还想要委婉几句的李凤台顿时觉得没必要了。


    “县试主考四书，试帖诗、经义、策论。四书你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经义策论，只要考场上带点脑子，为师也不担心。”


    李凤台说到这，丢了颗花生米进嘴，咔嚓咔嚓两下，咬碎，平日里糟老头子样儿的浑浊眼神，瞬间犀利。


    “试帖诗呢？长生，为师今儿个想要听听你的诗。”


    楚长生：“……”


    楚长生很想说，老登，咱们不是早就有默契了么？做什么突然提这一嘴？！！有必要互相伤害？


    可惜，李凤台虽早与某作诗小废材有默契，但事到临头，加上卢老头的反馈结果，明摆着还是不放心，所以打算亲身上阵，试一试。


    他抬手一指着荷塘说：“田田初出水，菡萏念娇蕊。（备注1）”


    楚长生：“……”


    楚长生木着脸，一半脑壳习惯性无用转啊转，反正是转不半个诗词的，另一半脑壳则瞬间抽丝剥茧，寻找今儿个被为难的源头。


    是卢老夫子？


    还是李扶苏？


    前者，有百分之二十五可能会因为与李凤台讲述李扶苏功课的同时，有意无意炫耀李扶苏这个天生作诗小能手，因此也就对比出她就一不开窍的猪脑壳；后者么，李扶苏现如今虽然张嘴还是喜欢哼哼哼，但那小嘴巴也不至于到处叭叭叭吧？


    毕竟，她这个小师叔是个作诗废材，李扶苏难道就觉得很光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