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长生!”


    李凤台两声催促,扫过来的视线依旧犀利,但许是意识什么,犀利中又透出满满鼓励,端一副“别害怕,为师相信你,快来一首”!


    楚长生也想来一首啊,什么“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又或者“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但这不是,不太好么?


    “长生?”李凤台躺椅不晃悠了,坐起身,看向一脸苦思冥想的关门弟子,花生米都觉得有点苦起来。


    就这样师徒俩安静呆了足足半个时辰后,楚长生才缓缓开口,“春色荷新芽,夏来似蒲扇。”


    李凤台:“!”


    李凤台拿蒲扇的手哆嗦了下,犹豫着是丢了还是一蒲扇招呼到某人脑门上。


    被长姐拿话激将来“开小灶”的李扶苏:“!”


    李扶苏“噗”一声,暴露了自己悄摸偷听的鬼祟身形,在楚长生幽幽看过来视线中,笑成一个丑八怪,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李凤台:“!”


    李凤台抄起同样是小徒弟孝顺的大蒲扇,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孙子面前,一蒲扇打在对方脑壳上,面无表情的开口说,“你来。”


    “来就来,打我做什么?”李扶苏哼哼几声,背着手,迈着小步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开口,“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备注2)”


    一句没提荷,但很明显,这形容的就是荷啊……


    楚长生心里有些酸,暗想要不是自己如今对古文理解能力飚到新高度,只怕都不懂!


    可恶!


    努力在天赋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


    卷王楚难受了。


    “不错。”李凤台却点头,瞥了眼自己关门弟子,正要再说话,李扶苏又一击掌,来了句,“昨夜夜凉凉似水,羡渠宛在水中央。(备注3)”


    “等下,还有还有……”


    李凤台不说话了,就看着自己好孙孙就跟皇宫那名叫孔雀的动物一样,可劲儿开屏,一首接一首,虽然有的真不怎么样,但!


    “咳!咳咳咳!”李凤台强行打断李扶苏犹如泉涌的诗词灵感,将人撵走后,这才看向一直沉默的楚长生,问,“你,长生啊,你的第二句想好了吗?”


    什么鬼?


    哪来的第二句?


    楚长生此时脑中N首经典诗词排排站,一个比一个会搔首弄姿,等待她钦点,但最终,她还是选择摸摸鼻子,硬着头皮吟:“雨后荷清新,摇曳……摇曳……摇曳……”


    “摇曳什么?”


    “摇曳碧波间!”


    李凤台:“。。。。。。”


    李凤台嘴角抽动抽动,在快忍不住喷出点不合时宜的话前,撵走楚长生,只见人走的要远不远的时候,突然又开口点了一句:


    “先前老夫给你的诗作,务必!好!好!品!读!”


    楚长生:“……”


    楚长生回头看了眼又歪在躺椅上的李老头,鼓鼓腮帮子,长长“哦”了声,低眉搭眼的走了,并于当晚,将自己准备好的唐代之后的各大诗人大作小册子,睡前品读,催眠入睡。


    报考县试需要准备三大样材料:


    一,亲供,即个人基本资料,这个要追溯到祖父母一辈,且需要当地里正出具证明。


    二,互结,简单解释,就是找五个小伙伴,相互证明彼此都是学子,并保证,彼此都不会作弊。


    三,具结,又叫“认保”。由本县的廪生保考生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且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


    前面两个材料,由卢夫子直接一手包办,第三个么,就需要楚长生这些要上考场的学子们一人出二两银子,再由卢老夫子出面,请谁谁谁认保。


    这些事情都不是楚长生需要关心的,甚至因为三个表哥拒绝在宁县入学的缘故,且江书川又有经验的原因,所有需要跑腿的事儿,全都由他们处理。


    楚长生只需要,保持住!稳住!等待入考场!


    时间一天又一天,就在第二天就要赶往宁县再次打开的老破小考场时的晚上,楚长生罕见失眠了。


    抱着小白在被窝里面翻来覆去数次后,她终于爬起身,摸黑出了房门。


    院中,月色朦胧,星子三两点,晚风阵阵,草木窸窣。


    静。


    又不那么静。


    因为,有些微奇怪刺啦刺啦声,像是……磨刀的声音?


    楚长生怔愣会,顺着这声音走过去,很快来到一处,然后就瞧着,井边,真就有人在磨刀。


    哦,可能不是刀……


    楚长生眯了眯眼,着实看不清自己这个便宜师兄磨的是什么玩意,但她可以问啊。


    “师兄?”


    听到声音的裴砚辞,抬头看过来,顿了约莫三秒,又低头,继续刺啦刺啦磨。


    声音不算刺耳,甚至还因为节奏控制的非常不错,听着竟有点催眠。


    楚长生不禁打了个呵欠,在顺着这突然来的睡意掉头回去睡觉,还是先满足好奇心中,选择了后者。


    “师兄,你在磨……呃,石头?”楚长生走进,看着裴砚辞手中那块不知道打磨了多久,反正已经变得四四方方的石头,完全无法理解。


    “这石头……是要用来做什么吗?”


    裴砚辞不说话,只继续磨。


    楚长生:“……”


    楚长生也不意外,反正都习惯了没长嘴星人的德性,再说了,她其实也不需要答案,反正,管它用来做什么,只要不是当板砖给自己后脑勺来一下就行。


    想到这,她不禁轻笑出声,心口那不知何时压下的繁复心事,突然就化作青烟,在如此静谧的古代月夜中,消失了。


    “师兄,我明天就要考试了。”


    “县试,府试,院试。秀才,举人,进士……”


    “十年寒窗苦读,我如今才七岁出头,若是能顺利,十七岁。师兄,我十七岁就能当官了,牛逼不?”


    “唉。”


    楚长生轻叹,看着天上在云层中嬉戏的小月牙,抿抿唇,好一会才低声道,“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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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真的,每个人既不脸谱化,也工具人,而她自己的大腿,掐一把,也还是很疼的……


    疼的再真实不过。


    可是,楚长生也搞不明白究竟为什么,总还是觉得有些假,而她,明明上有便宜爷奶,便宜爹娘,糟老头子李凤台,花嬷嬷,王伴伴,中有三表哥,食堂饭搭子,下面呢,还有李扶苏这家伙七步就能炫诗的熊孩子……


    多真实,又丰富的人生啊。


    为什么还觉得自己好似无根浮萍呢?好似只要来一阵大风,就会把自己吹没一样……


    “师兄,你说,我们会不会在什么游戏世界?第四天灾?”


    “或者,这是个什么副本世界?全息游戏?体感百分百?”


    “又或者,或者……”


    楚长生没或者下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四四方方小石头,真的很小,她这七岁的小爪子,能直接握住的那种小。


    “师兄?”


    “……生辰礼物。”裴砚辞在楚长生就这么盯会石头,盯会他,如此反复几十次后,不得不憋出四个字。


    楚长生:“!”


    楚长生感觉自己受宠若惊,当然,这种情绪很快又转变成了惊疑,她接过石头,看着起身拍拍衣服,就打算当做一切无事发生过的裴某人,突然就笑了下,说:“师兄,这是迟来的生日礼物?”


    裴砚辞转身动作顿了下,目光似乎看了过来又似乎没有,反正他没嘴,不回答,只继续转身,走人。


    楚长生:“!!”


    楚长生下意识跟着起身,想要在说什么,可最终,她还是用力抿抿唇,握紧了这块小石头,打磨的四四方方,却又神奇很圆润,半点不扎手的小礼物,回了房间,翻开诗册品读不到一刻钟,倒头就睡。


    睡梦中,是她才被养父母收养后的第一次生日。


    二月初二,龙抬头。


    养父说:“我们家长生这生日,就是霸气!搁古代那铁定是称王称霸啊,不过放现代,那也是未来的栋梁之才!”


    养母一边握着小长生的手切蛋糕,一边笑着接话,“二月二,这日子再吉利不过了。长生啊,你以后想不想当科学家啊?”


    小长生哪里知道科学家是什么,但她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立马肯定的说,“想!长生想当科学家!”


    “哈哈哈,好好好,长生以后肯定是科学家!”


    只可惜,小时候想当科学家的楚长生,长大却只是犄角旮旯里面的小村官,而在眼瞅着能从村官更进一步时,却又穿越了,又要从头再来!


    “长生,长生——”乔君华大嗓门伴着“砰砰”敲门声,惊醒睡梦中的人。


    楚长生一坐而起,摸了把眼角的泪,打了声呵欠,应道:“来了,马上。”


    洗漱用膳,轻点考具,上马车,在星点晨光中,赶往考试地点。


    楚长生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排在了队伍中中间间,在等待考场检查人员抵达后,便在三表哥各有花样的鼓励声中,走进了考场。


    先是核对考生信息,然后是搜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