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生因年纪小,而宁县也真没多大,加上她又在卢家学堂颇有点小声名,且又是李凤台这位致仕官员关门弟子,所以,核对信息非常简单,毕竟这位负责核对的师爷认识她,扫了眼,就放行了。


    而搜检,就复杂多了。


    两士兵检查她的考篮,另两个士兵进行身体检查。


    楚长生很稳,至少面上表现的很沉稳,任由两个士兵先后手从她头发摸到裤腿,接着脱下鞋子,又任由两人检查一番,最后沉稳提着被翻检后的考篮,踩着鞋子,正式踏入考场。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轰鸣之声,好似天空真有龙,抬起头来,引发天地动荡。


    “二月二,龙抬头。”


    不知道是哪个考生忍不住轻呼一声,很快被士兵凶戾的眼神给吓成鹌鹑,各个缩头缩脑起来。


    楚长生却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扯了下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县试是比较简陋的,不存在什么一人一个小房间,所有考生,全部都放在一个大大的考场中,一人一个座位,每个座位相距一米,座位下面还放了个尿壶,便于不时之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楚长生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上了考场后,还是觉得自己准备不那么充分。


    最起码,她就真没想过,万一自己憋不住要上厕所,该怎么办?


    盖屎戳子?因为小便盖这玩意,完全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但同样的,如果因为忌讳这个戳子,而暴露身份,又何尝不是因小失大?


    幸好,楚长生自己忍住了!


    早膳就用的馒头,不曾进水,而午膳,哪怕桌面摆放了清水,她也没食用,只是因着发放的馒头太硬的缘故,沾水食用稍许,便继续答题。


    题:何为“克己复礼为仁”?


    答:出自《论语·颜渊》,曰……


    毛笔软,也正因为软,少了部分摩擦力,写起来竟有一种不可思议地丝滑,且因为练字这么久,一份辛苦一分收获,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小小巧巧,标标准准,宛若小小士兵,落于宣纸上,各个整装待发……


    楚长生写的速度很快,所以正午才过,便开始写诗。


    哦不,准确来说,是绞尽脑汁想,选择哪一位大大的诗,来充当门面?


    试帖诗要求写“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这个是唐朝孟浩然的,换一个,那,“好雨知时节”……不行不行,杜甫也是唐朝,虽然是唐晚期,这个时代,好像没怎么听到这位大名,但还是换一个换一个!


    楚长生绞尽脑汁,翻盘选妃似的挑挑拣拣好一会,总算选出一个比较满意的:


    日日看山不厌山,白云吞吐翠微间。静明光里无穷乐,只是令人下语难。


    出自南宋,杨简。


    这个世界不存在宋,也就更没有什么南宋了,当然,最主要是这首诗,读起来就比较符合她这种不会写诗的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嘿。


    楚长生满意放下笔,又简单检查一遍,起身交卷。


    古代县试和现代考试不同,既没有前三十分钟不允许交卷的规矩,且,还有一个潜规则。


    那就是第一个交卷的,会给考官留下好印象。


    当然,这只限于县试。


    毕竟,县试的考官就是县令,而县令拿到卷子,自然而然会顺带着看到考生名字,留下初始印象。


    只,赵县令是个古板性子,他曾私下与左右言谈,表示不喜学子为博名声,提前交卷云云。


    是以,当瞧见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少年,捧着卷子过来时,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但很快,这眉头就因为入眼的满篇规规矩矩到好似方块一样整齐排列的笔墨,舒展。


    赵县令没细看,但就冲着这孩子这样一笔字,想来就是个认真,下过苦工的好学生,但,“《尚书》可有读过?”


    楚长生愣了下,答:“有。”


    赵县令满意,又道:“其中,大禹谟篇有言,‘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


    “……谢大人指点。”楚长生心里如何不说,面上规矩乖巧,满眼感激,恭敬一揖,这才缓步退下。


    后,在士兵引领,彻底出了考场,又上了自家马车,马车哒哒出了县城大门,她才忍不住吐槽。


    “难怪老师让我不要提前交卷,没益处不说,反倒容易多惹事端……呵!”


    “怎么,可是那赵县令说了什么?”身为秀才的江书川,很知道这其中弯弯绕绕,不禁有些担心,毕竟,强烈建议楚长生一定要早交卷,最好第一个交卷的人,就是他。


    楚长生可不知这一瞬间,江大表哥如何担忧心慌,她揉揉自己肩颈,不甚在意说:“赵县令只是点了我一句,嗯,让我不要骄傲。”


    “……那还好。”江书川松气一秒,又不安起来,“可,可终究提前交卷,给考官留下不好印象,这……这怕是要影响排名!”


    楚长生也想到了这点,但,“只要能中就行,排名不重要。”


    毕竟,树大招风,虽说京城那权贵现目前没把她放眼里,但万一发现她是神童,可能连带老楚家一起翻身,指不定就又变了想法呢?


    以防万一,这也是楚长生虽然有李凤台提点在先,还是选择先交卷的重要原因之一。


    概率五五分,不管那赵县令是因此对她寄予厚望,还是反过来留下不好印象,于她而言,都是各有利弊。


    江文钦则撇嘴:“幸好我以后回老家考,我们那的考官可好了,最喜欢就是像表弟你这样的神童!唉,可惜可惜,我这把年纪了,神童无望,就算是提前交卷,也博不了考官欢喜。”


    楚长生笑了下,没接江文钦明摆着故意活跃气氛的废话,看了眼乔君华,问:“君华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场?”


    乔君华:“!”


    乔君华挠挠头,眼珠子左转右转,转来转去,反正嘴巴就是不吱一声。


    楚长生明白了,这位表哥还没做好准备,不过没关系,县城这里他们不都是嫌弃地儿小,师资力量不行么?回头到了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9579|178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城,全都给我进学去!


    既然是表兄弟/妹,那都要同甘共苦!


    此次县试分三天,考一休一,中间两次发案皆为团案,不分名次,但越靠近中间,表明成绩越好,越有希望通过最终考核。


    第二天,楚长生未去县城,是乔君华凭借小红手,抢到看榜资格,乐呵呵打马去,又乐呵呵打马归。


    “长生,长生第一名!”


    乔君华对着楚长生比大拇指,一副真真的样儿,见楚长生似乎不信,又信誓旦旦说,“你的座次在最中间,肯定是第一名!绝对的!”


    楚长生笑,回一个大拇指:“君华表哥说的不错,我肯定是第一名!”


    希望,某权贵对此一无所知才好……


    乔君华闻言更高兴了,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想到明儿个楚长生又要进考场,就闭嘴安静了。


    楚长生继续温书,保持往日作息,最后以练大字,看诗册结束。


    第二日。


    同样的考场,但座次却有了明显变化,楚长生位于首位,抬头就能看见赵县令的位置。


    “咚咚咚!”铜锣三声响后,提着题版的小兵就如昨日一样,走到每一个考生面前,停留十秒,如此这般重复三次,站回考场最前方,考场又重归安静。


    楚长生因为座次便利,此次完全不需要将所有考题都记住,速写,因为一抬头就能看见题板,着实占大便宜了。


    时间又是一晃而过,这一次楚长生本是不打算提前交卷的,就算要提前,也至少等一半人交卷之后,但!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楚长生突然膀胱憋闷,忍了又忍,忍到李扶苏这个第三个提交考卷后,也站起身,跟着交卷。


    李扶苏对此很不满,出了考场就哼哼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楚长生,你肯定是故意的吧?就想……喂,喂楚长生——”


    楚长生夹着两条小短腿,努力狂奔,冲进了李府,然后在管家都没反应过来前,进了茅厕。


    酣畅淋漓之后。


    楚长生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茅厕外,一路狂奔跟着冲过来的三位表哥加李扶苏,眼神各异。


    李扶苏咬牙切齿,跺脚又哼哼好一会,绿着脸,扭身走了,只那两条腿怎么说呢,不知不觉也夹了起来。


    江文钦见此,不禁笑:“还别说,这个姓李的小子还挺有意思啊。哈哈,你说会不会尿裤子?”


    江书川对江文钦如此轻慢态度,略感不悦,拍了这个越发放肆的堂弟,然后一手一个,将两人拉走。


    都蹲茅厕外,像什么样儿?


    关键是这茅厕还是别人家的……


    江书川到底身为泰安王嫡系长孙,未来继承人,还是很要点脸的,所以远离茅厕后,立马就跟挂着一张谦逊脸,将自己一行人堪称强闯人府的事儿,进行美化说明,最关键的是——


    道歉!


    江书川对管家说:“舍弟年幼,家中长辈又不在,我等身为兄长,难免多有多虑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