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余波
作品:《公主的造反日志》 接连几日的审讯、核证、整理卷宗,陵州的空气仿佛都凝着铁锈般的沉重。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最终的判决在州衙前的广场上当众宣读。
方孝与吴旭并列跪在台前,昔日一个嚣张跋扈,一个老谋深算,此刻都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贪墨国帑、勾结盐枭、戕害人命……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家产抄没,亲族按律连坐”。判决声冰冷落地,方孝似乎还想抬头望一眼京城的方向,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头。吴旭则自始至终闭着眼,仿佛一副空躯壳。
稍远处跪着的吴保庆,听到“吴保庆有检举之功,亦无直接涉案证据,免于刑罚,削去功名与荫职,贬为平民”时,浑身一颤,深深趴倒在地,肩膀剧烈抖动,不知是哭是悔。
围观的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叫好声。
行刑在次日午时。
血溅刑场,两颗头颅落地,陵州的贪腐势力就此斩断。方、吴两家的府门被贴上封条,昔日的朱门绮户,转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两家其余人等,依审决结果,或斩首或流放。李乐安特许对不知情的女眷和幼童网开一面,允许她们带上少许私物,自谋生路。
尘埃落定后几日,李乐安在府衙接见了陈康。这位陵州长史,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又隐含期待的神情。
“下官陈康,叩见公主殿下。殿下雷厉风行,铲除奸恶,还陵州朗朗乾坤,下官…敬佩万分!”他声音恳切。
李乐安让他起来坐下,自己却不急开口,慢慢翻看着手边关于盐政损耗的卷宗。
陈康有些坐不住,斟酌着开口,“殿下…此次能揭破方、吴二贼真面目,实乃天佑朝廷。下官……下官虽人微言轻,也尽了一份心力。”他顿了顿,见公主抬眼看他,便鼓起勇气,“不瞒殿下,盐务上的疑点,还有何振维他们可能摸到的线索,下官……其实早有感觉,也悄悄提醒过几个同僚。只是苦于没有实据,不敢妄言,恐打草惊蛇,反误了大事。直到殿下明察秋毫……”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明白白,我陈康不是糊涂人,早就发现问题了,还暗中使过劲,只不过缺证据没捅破。论起来,也算有功之人。
这些天陈康坐立不安地等待,如今终于如他所愿,王登峰倒了,吴旭也完了,连他背后的那座大靠山也倒了。陈康内心欣喜若狂,只是面上勉力维持平静。
李乐安静静听完,合上卷宗,目光清亮地看着他:“陈长史。”
“下官在。”
“你在陵州为官多年,辅佐王登峰与吴旭。依你看,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犯事的?为何能盘踞多年,无人能制?”
陈康一愣,小心答道:“回殿下,此二贼狡猾无比,且…且背后有人撑腰,关系盘根错节,上下打点周到,故而……”
“上下打点周到,”李乐安打断他,语气平静,“那你这个长史,是丝毫未曾察觉,还是……虽有所察,却觉得事不关己,或力有未逮,便听之任之,只顾保全自身,甚至……在无关紧要处,随波逐流,分润些油水,图个安稳?”
陈康脸色“唰”地白了,慌忙从座位滑跪在地,“殿下明鉴!下官…下官绝未同流合污!下官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在其位,未必需要谋其政?只要自己手上‘干净’,便可问心无愧?”李乐安的声音冷了下来,“陈康,你自称早有察觉,那本宫问你,你察觉之后,除了‘暗中提醒’、‘苦无实证’,可曾真正试图收集证据?可曾冒着风险向任何一级上官密报?可曾想过,你身为州郡佐官,负有监察、劝谏、匡正之责?”
陈康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公主的话像剥皮刀,把他那点自欺欺人和小心翼翼的算计剥得干干净净。
“你以为,你提供给了何振维等人线索,便是大功一件?”李乐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不过是本宫早已查知的方向之一。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心志已腐。你看似清高,不屑与吴旭等同流,实则怯懦自私,只求明哲保身。陵州官场糜烂至此,你这位长史,纵未主动为恶,但也绝谈不上称职。”
陈康浑身发抖,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粉碎。他原本想着,就算不能像洪州谭明新那样被破格重用,至少也能因“提供线索”得些嘉许,调离这是非之地,甚至升迁。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如此犀利直白的斥责。
“下官……下官知罪……”他伏在地上,声音哽咽,这回或许真有了些羞愧。
“念你在最后关头未再隐瞒,也算有始有终。”李乐安转过身,“陵州官场要重整,但你的去留,吏部会有安排。退下吧。”
陈康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终究没能成为第二个谭明新。
陈康离开不久,林忠成便匆匆求见。他甲胄未卸,身上还沾着尘土与淡淡的血气。
“殿下,”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方才城外团练营地,有小股人马试图煽动闹事,冲击营门,已被下官带兵弹压下去,为首者乃方孝两名族侄及一名亲信队正,现已全部拿下,听候发落!”
李乐安目光一凝,“详细说说。”
原来,方孝被斩、兵权被收的消息传到城外营地,一些方孝安插的亲信和族人又惊又怕,更不甘心权力就这么被夺走。他们散播谣言,说朝廷要清算所有团练兵,鼓动部分不明就里的士兵闹事,想制造混乱。林忠成早有防备,安插了人手,一发现苗头,立刻亲自带城内守军赶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闹事区域,当众宣布只惩首恶,不问胁从,果断将带头的几人擒杀,迅速稳定了局面。
“下官已安抚其余将士,言明朝廷只惩奸恶,将士无罪。目前营地已恢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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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兵权交接顺利。”林忠成汇报完毕,小心地观察着公主的脸色。
李乐安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林将军处置果断,未使事态扩大,保全了陵州安定,很好。看来将团练暂交你整编,是正确的决定。”
林忠成心中一松,忙道:“此乃下官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为朝廷、为陛下、为殿下效力,是下官本分。”
“你有这份心,便好。”李乐安语气温和了些,但话锋随即一转,“林将军是聪明人,应当知道,陛下与本宫,看重的是忠诚与实干。只要你一心为国,没有二心,此番安定陵州、整编团练之功,朝廷不会忘记。待局势稳定,奏报上去,无论是正式接管陵州军政,还是另有擢升,皆有可能。”
林忠成心头一热,他强压激动,正要表忠心,却听公主继续说道:
“不过,”李乐安的声音淡了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本宫明白。官场往来,人情交际,有些灰色之处,以往或许难以避免。”
林忠成的心猛地一跳。
“比如,前年你修缮城防,从吴家掌控的采石场‘优惠’购得石料;再如,每年三节两寿,方府送往你府上的‘节礼’,虽不算丰厚,但年年不落。”李乐安如数家珍,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这些,本宫都知晓。”
林忠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腿一软,直接双膝跪地,以头触地,“殿下!下官糊涂!往日确有一些……一些不当往来,但绝未参与他们那些祸国殃民之事!下官愿将往日所得不清之财,全部上缴朝廷!求殿下明察!”
“起来吧。”李乐安虚扶了一下,“本宫提及这些,并非要追究旧账。只是想让你知道,何可为,何不可为。你的过往,朝廷心里有数。你的将来,取决于你日后的作为。把陵州防务给本宫守好、管好,清理干净,让它真正成为朝廷稳固的东南屏障,这才是你的前程所在。若再有含糊,或阳奉阴违……”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林忠成连连叩首,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决,“殿下今日之言,如醍醐灌顶!下官在此立誓,此生必忠心于陛下,听命于朝廷,恪尽职守,绝无二心!陵州之事,下官必竭尽全力,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把柄被攥着,他别无选择。不过公主一言九鼎,许诺了他的前程,倒也没有多少不甘。
“记住你今日之言。”李乐安点了点头,“去吧,好好整编兵马,安抚地方。很快会有新的官员到来,你需好好配合。”
“下官遵命!”林忠成深深一礼,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李乐安独自走到窗边。她写的奏报已经发出,京城会如何反应?父皇的心思……康本清虽然倒了,其残余势力和影响力,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投向北方,前方的路,恐怕会更加复杂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