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作品:《用宅斗套路一统江湖

    刺榕岗是个座小城,城内仅一家旅店。


    此时旅店内被挤得水泄不通,随着袁氏主君来的仆从将这里填得满满当当。更有不少人在路边瞥见袁冀州容貌,心生神往,竟在旅店外徘徊围观。


    当事人之一的袁冀州则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坐于上房内,手里把玩着马鞭,目色深沉地看着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的西庭,还有跪于他脚边,瑟瑟发抖的袁定舟。


    “孽障,”他轻轻张口,吐出两字。


    袁定舟哭丧着脸,张了几次嘴,却一字也说不出来。他从小就在父亲的威压下长大,见他如鼠见猫,毫无胆色可言。


    西庭叹息:还是得靠我。他在床上对袁冀州言道:“老爷,恕我不能起身。”


    袁冀州摆手制止了西庭继续说下去:“不必多说,我知你这一路的委屈。我留两个小厮伺候你,等养好了伤,再回桐川。届时我自然赏你。”


    尔后他伸出手,用马鞭的手柄,顶住了儿子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若你不是我独子,今日非把打死你算数。”


    袁定舟吓得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下一刻要屎尿横流了。他自然知道父亲说的不是什么假话,从小他挨的打,可不计其数。


    屋外,颜问桃在和陈妙之闲聊:“那是袁家小子的爹?嘿,本来觉得那小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可和他爹一比,那真是天上地下了。”


    陈妙之点头,淡淡说道:“袁伯父自幼就声名在外,有天人之姿。”


    “是,是像个神仙样子,”颜问桃回忆起了方才见到的容貌,又添几分神往,“看话本子里的那些个什么神仙菩萨,就该是他那个长相。”


    陈妙之对于自己准公爹那张脸,由于从小看到大,已有了几分免疫力:“看久了就好了。”


    颜问桃瞅瞅陈妙之:“这老神仙还有别的子女么?可有谁继承了他那相貌?”


    “还有一个女儿,”陈妙之答道,“也是不如其父的。”


    “哦,那可真是可惜了了,”颜问桃遗憾道。


    两人闲话间,就听见里面袁冀州的声音传来:“贤侄女可在?”


    陈妙之知道是在找她,便冲颜问桃点头示意后,进了房内。


    一见到瘫坐在那里,泪流满面的袁定舟,她就知道一定又是被他爹教训过了。看向他的眼神不禁添了几分同情和无奈。


    不同于面对儿子时的疾言厉色,看向陈妙之时,袁冀州面色倒是和缓:“贤侄女出来也许久了,可想家?”


    陈妙之先是朝他行礼,起身后才摇头道:“不想。”


    “傻孩子,哪有人不想家的?”袁冀州笑了,他一笑,眼波流转间竟让满室生辉,“我出来得急,没和令尊令堂通气。等下收拾好了,一齐上路,我送你回陈家。”


    “承蒙伯父厚爱,妾身既然已经从陈家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陈妙之不动不摇,静静说道。


    “糊涂!”袁冀州唇边的笑意渐渐凝住,“你终究是陈家女儿,既未过门,自然该在闺中待嫁。这般漂泊在外,成何体统?”


    陈妙之慢慢抬起胳膊,朝袁冀州行了一个大礼后,才说道:“伯父,我如今已不堪为袁氏妇。如今伯父既已和袁公子团聚,我也正好告辞。愿伯父另则一门良配与袁公子。”


    袁冀州看向了她,眼神不再如同刚开始那般和煦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知道。”


    “一个在室之女,没有父母之命,居然自行朝夫家退婚?”袁冀州说道,“这是陈家教出来的女儿么?”


    “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和陈家无关,”陈妙之顶住了来自长辈的审视,只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我如今,已不配嫁入袁家了。”


    “你配不配,不是你说得算的,”袁冀州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看向了窗外,“陈氏,婚姻之事,乃结两姓之好,是我与汝父的约定。既已下定,你自然是我家的冢妇。”


    “我……”陈妙之还要继续拒绝,话头却被截断了。


    袁冀州转过身,重又看向她:“你还想和那些江湖人厮混终身么?”


    “我已入了花山派,眼下已是花山派的弟子了,只要师父不驱逐我出门,我自然此生都是花山派的人了。”陈妙之答复道。


    “呵,”袁冀州冷笑一声:“这些草莽,拐带良家妇女,其心可诛。”


    “请伯父慎言,那是我的师兄师姐,”听到对方开始诋毁花山派众人,陈妙之忍不住开口反驳。


    “陈氏,随我回去,回桐川,”袁冀州看着她,眼神慢慢透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冰冷感,“待你姐姐的大局初定,就和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成亲。”


    “如若不然,我就直接向府衙告状,凉城郊外的那伙歹人,拐带了我家未过门的冢妇。”


    “届时,会发生什么,你都知道。”


    陈妙之心头一惊,错愕抬头看向袁冀州。她不曾想过一向传扬光风霁月的袁冀州,竟然会直接当面威胁她。可这也的确是她的软肋:若是花山派被官府捉拿,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


    下意识的,她将目光投向袁定舟,她也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此时他应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是没有。


    袁定舟只是垂着头,蜷缩在其父的阴影下,宛如一只幼兽。


    呵。陈妙之在心底笑了一声。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果然一切如她所想的一样,一旦她入了袁氏的门,就得活在公婆的掌控之下,没有一点可倚避之处。


    “我……”陈妙之想说什么,却一字也说不出口了。


    她还能干什么呢?继续拒绝么?若袁冀州当真一纸诉状将花山派告上公堂可怎么办?


    从了么?可她费劲心里从家里挣脱出来,结果就陷入了另一个更令人窒息的囚笼了么?


    这一切,自然也被袁冀州看在眼里。


    他重新微笑起来,像一个从圣贤书里走出来的君子:“随我走吧,桐川家里,已备下了你的屋子。时宜也在等你去和她作伴。”时宜是袁定舟妹妹的名字。


    陈妙之此刻张不了嘴,她知道自己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对方所拿捏。


    “去和你的那些江湖朋友告别吧,就说从此分别了,你要去桐川,”袁冀州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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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边循循善诱,他的语气宛如蛊惑,“若是日后他们来桐川,只当是亲戚间走动。”


    不知不觉间,陈妙之落下泪了,她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不能动弹了。


    袁冀州没有放过她,继续说道:“若是你开不了口,也无妨。你是武庸陈氏的闺阁掌珠,原本就和那些人有云泥之别。找个下人去说,也是本分。”


    陈妙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陷入这种无助的情绪中,她看向袁冀州,想继续分辨。


    可袁冀州打断了她的最后挣扎:“七娘,如今的益州知府,与我是同年举人,二十年来,一直交情匪浅。”


    凉城一带,都是益州的管辖范围。


    一时之间,陈妙之感觉话语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袁冀州抚须,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贤侄女,他们收留你一场,也是一段缘分,不要因此令人流离失所。”


    陈妙之一直克制在喉咙内的哽咽,终于是忍耐不住,哭出了声。


    袁冀州在陈妙之的哭泣中,终于感到了一丝畅快:“来人,伺候姑娘梳妆。”


    陈妙之在一片浑浑噩噩的怅然中,隐约觉得自己的命运,又回到了她不愿回到的轨道上。


    之后的一切,都脱离她的掌控。


    她重新变成了那个一切都倚靠他人来行动的陈家千金,袁冀州张罗着替她收拾了行囊,甚至卖掉了那匹她心爱的骏马。


    将她重新梳洗打扮了,换回了在家时的广袖长裙的装扮。


    就这样,一行人热热闹闹的离开了旅店。


    旅店门前原本熙攘的空地早已被清场,闲杂人等皆被驱散,只余袁家仆从垂手侍立,静默无声。


    那辆装饰得异常精致的邓媛车,又被推上了前。


    陈妙之在看到邓媛车的那刻,终于从那种混沌的压抑中惊醒。


    她看着那辆车,慢慢挺直了脊背。


    她转向袁冀州,毕恭毕敬地行礼后说道:“伯父,我如今已不能再坐邓媛车了。”


    袁冀州心里暗暗皱眉,可面上,依旧是一派温和:“贤侄女,习惯就好了。”


    “非也,”陈妙之指着车门道,“我进不去了。”


    在场众人都望向了邓媛车的车门。


    的确,比起那狭小的入口,在外面撒野了大半年的陈妙之,已经没有了能从容进车的余裕。


    袁冀州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那就再多住两日,将车门改大些,再上路吧。”


    “不必,”在一旁的香浮说话了,当年她靠卸了邓媛车的后车板躲过毛大年的一劫。如今对这车的构造了如指掌。


    她上前去,在车门前找到了几个铆钉,拔了出来后,邓媛车前面的整块车板,都被卸了下来。


    袁冀州看着这一幕,皱眉:这比普通的马车还要敞亮,坐在这里面,和骑马有什么区别?


    陈妙之不等他反应,已爬上了马车,大马金刀坐那,咳嗽了一声后,说道:“可以了,出发吧。”


    袁冀州凝视着她端坐车中的身影,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启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