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只能暂时和他的饭钱割舍，许成蹊低着头走出座位，到沈自后面的时候他还低头看了一眼，不过他近视度数实在太高什么都看不清。


    一般喇叭找都不是什么好事，从最后一排走到教室门口的一路许成蹊想了一路他还未被发现的违纪。


    没有啊？


    何况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慢吞吞走到门口，十七岁的Alpha少年已经很高了，喇叭是个beta微抬了抬头，看着他道：“听班长说上学期给你贫困生你给撕了？”


    许成蹊本来都做好下午去年级组站着的准备了，喇叭突然这么一说有些没反应过来，眨巴了下眼睛记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当时直接放他桌子上了他没注意看就叠成飞机了。


    “没撕，叠纸了。”


    许成蹊补充说明了一下。


    林海涛恨铁不刚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学期贫困生申请马上开始，你再不好好写，小心我把你撕了。”


    许成蹊满脑子都是他那十块钱，胡乱点了点头，只想快点进屋。


    看他这么不上心，林海涛拍了他一巴掌：“听到我说的话没，上点心。”


    “一千块钱呢。”


    打完，顾及着这会儿是上课时间，林海涛也没再多说，“行了，快点回去吧。”


    许成蹊眼睛明显一亮，“好嘞。”


    说完都没等林海涛后面那句“好好上课”说出口一溜烟跑进了教室。


    等他快速回到位置上，确定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已经深深陷在自己的物理世界后。


    许成蹊低下身子去沈自凳子底下找他那十块钱。


    等他凑近一看，是个绿色的塑料纸。


    许成蹊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十块。


    比王维诗里的还要王维诗里。


    算了，他一向心态好，只萎靡了几分钟，许成蹊振作起来，坚信就算没有这十块他饭卡里上学期还剩了点，去食堂中午也能吃上饭。


    然而等中午放学他走到食堂刷卡的时候，许成蹊才记起来上学期最后一天他把饭卡里的钱全都用来买贴纸了。


    上学期有个Omega小姑娘喜欢许成蹊，被拒后受不了哭了好长时间，许成蹊觉得这事儿怎么着他也有责任，就买了点他觉得小姑娘都喜欢的贴纸送了过去以示安慰和愧疚。


    果然这招挺管用，送完小姑娘立马不哭了，也再没提过喜欢他这茬。


    刘睿知道许成蹊送的什么贴纸后，还嘲笑了他好几天。


    他当时的原话是，“怪不得人姑娘不喜欢你了，哪有送人女孩粉色奥特曼贴纸的？”


    许成蹊：“……”


    奥特曼有什么不对吗，难道大家都不相信光吗？


    而且他还特意买了女孩子都喜欢的，粉色奥特曼，粉色之光，多么的贴心。


    摇了摇头许成蹊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从他脑子里晃了出去，这会儿没心情相信光了。


    他早晨就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


    从食堂出来，许成蹊走到便利店用手机上唯一剩的几块钱走到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垫了垫肚子又把手机充满电才回教室。


    教室班里大家乱糟糟吵成一片，整个教室都是汉堡香味。


    许成蹊还没反应过来刘睿开心地朝许成蹊摆摆手，“成子快来，你同桌请大家吃东西，每人两个汉堡，一袋巧克力牛奶。”


    刘睿看了看手里的汉堡和牛奶道：“好巧，这个牛奶还是你最喜欢的牌子。”


    汉堡和牛奶刘睿已经放在他桌子上了，许成蹊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其实不怎么喝饮料尤其是饮料类的。


    一是贵，二是甜糊糊的他嫌腻嗓子。


    只有海河家的巧克力牛奶他格外喜欢。


    汉堡也正和许成蹊心意是巨无霸大汉堡。


    饭量小的女生一个都吃不完。


    两个汉堡下肚，许成蹊彻底饱了，喝完牛奶甚至有点撑。


    班里同学吵吵闹闹把牛奶汉堡分完，也差不多到了午休时间。


    许成蹊往旁边位置看了眼，午休一个半小时，一般离家近的都选择回家，估计他同桌也是。


    吃饱喝足，上午睡了一上午，许成蹊这会儿没什么困意，他把校服披在头顶偷偷在下面给别人发消息。


    缺一个点：李哥咱们明天开工吗。


    李：开，怎么了，你临时有事吗？


    缺一个点：没，问问。


    确定好自己后面两天有饭钱后，许成蹊又打了把游戏。


    这把对手比较难搞，打了多半个小时，看着手机页面上出现了两个大大“失败”后许成蹊兴致缺缺地关了手机。


    他掀起校服打算看看刘睿醒没醒。


    在校服里待的时间久，适应了里面的亮度，猛地见到阳光，眼睛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扭头躲避。


    旁边没人惯了，许成蹊习惯了扭头看到旁边乱七八糟有时还散发味道的垃圾桶。


    这次扭头入目的第一眼是一个极其干净的少年。


    上午太困，许成蹊都没看清他这个新晋同桌的样子，这次算彻底看清了。


    少年闭着眼睫，很乖巧的一张脸，长长的睫毛似一把扇子撒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阳光直射进来给他的鼻梁弧度染上了层淡淡金，许成蹊甚至能看到他脸上小小的绒毛。


    他这才发现原来今天的阳光这么好。


    再往下是粉红色的唇瓣。


    大概是从小被父母教养的很好，即使是睡着他也只是安安静静把手臂盘在桌子上，头轻轻侧躺上去，丝毫没有失掉一丝矜贵。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只看了一眼，许成蹊收回视线小声骚扰刘睿。


    “刘睿，刘睿。”


    刘睿扭过头，“干嘛？”


    许成蹊道：“放学后去不去网吧包夜？”


    “我上学期买的券还没用完。”


    提到今晚，刘睿就愁吞咽了几口口水道：“别说去网吧了，我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就不错了。”


    “怎么了？”


    “你忘了，今天出上期末成绩。”


    别说，许成蹊还真忘了，他不在意成绩，也没人在意他的成绩，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刘睿双手合十，动作十分虔诚，“我就期盼我考出后五名，我爸说了考倒六就不打我。”


    许成蹊啧了声，一只手捡起桌子上的笔转了转，“出息。”


    刘睿，“你不懂。”


    许成蹊是不太懂，记忆里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父母了。


    自然不理解被爹妈追着打混合双打的痛苦。


    不过带孩是刘睿的祈祷不诚心。


    下午第二节课大课间的时候喇叭拿着期末成绩表走进屋。


    秉持些对每一位学生和家长都负责的态度拿到成绩的第一面，喇叭就拿着他新换的水果17promax给家长群拍了过去。


    三班有五十几个人，成绩单有两张，刘睿拿着第二张成绩单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


    许成蹊本来是不关心成绩的，看到刘睿的表情又好奇地凑过去看。


    他们的成绩好查，都不用找，往最底下看就行。


    视线一路下滑到最末尾，刘睿以两分只看险胜许成蹊，踏上了倒数第二的宝座。


    许成蹊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好自为之吧。”


    刘睿欲哭无泪。


    等成绩都传的差不多了，许成蹊发现自家同桌拿着第二张成绩单出神。


    他没当回事，从其他人座位上走到自己位置，除了那句自我介绍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的同桌突然出声道：“你是倒数第一？”


    这话听着像嘲讽，但他同桌语气太过平淡了，仿佛是在说一件什么不起眼的小事。


    许成蹊唇瓣张张合合好几下才莫名其妙地点头。


    沈自从桌兜里拿出两张纸递给许成蹊，“这是我给你制定的提升成绩计划表，你看看。”


    许成蹊一脸懵的看了一眼。


    首先，先好好听课，弄清基础题型。


    其次………


    内容太多许成蹊根本没看完，看着沈自道：“你管我这个干嘛？”


    沈自情绪没什么起伏，“是林老师说的，让我带带你。”


    许成蹊平时和Alpha闹惯了，刚想说你是不是有病，喇叭的话也听，张口的那刻又闭住。


    忘记了，他这个同桌是个乖乖的Omega，貌似还是成绩很好的那种。


    就那么对峙了几分钟，许成蹊败下阵来，算了他们做Alpha的从来不和Omega计较。


    他把纸接过来放到桌子上，语气很无所谓，“我学不会。”


    沈自看着他道：“不会怎么考大学？”


    听到大学两个字，许成蹊稍愣了片刻，觉得有些荒唐。


    大学。


    这个在他无数次畅享未来里面从来就没出现的词。


    美好又虚假。


    从不属于他。


    他扯着唇，带着Alpha天生的气势，“谁说我要上大学了？”


    沈自看着对面的少年，熟悉又陌生，虽然早就知道他已经和记忆里的模样天差地别了。


    但还是诧异不过几年的时间，人怎么能变化大到这种程度。


    还好，好有准备。


    他低头，长相自带的天生优势，只要把声音放弱，就会让人觉得这个Omega实在是可怜，“但我答应了林老师，如果做不到会被掉去A班的。”


    晋城一中有十三个班，其中最好的班级是A班，然后是B班，再然后是平级他们3到13班。


    许成蹊不懂，“去A班不好吗？”


    “好学生都在A班啊。”


    “我家里人对我很严，如果考不了第一会骂我。”他道。


    许成蹊：“那这和我学习有什么关系？”


    沈自说：“我来3班是答应了林老师把你的成绩提上去，林老师才把我掉过来的。”


    许成蹊：“……”


    合着他是块砖啊。


    哪里需要哪里搬。


    许成蹊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商量，就这学习是真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鸟钻什么木头，他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他挠了挠头，Alpha和Omega有着绝对的力量只差，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拒绝这个看起来快要掉眼泪的Omega。


    几分钟过去。


    ……


    许成蹊抿着嘴巴，看向对面的Omega，“说吧，让我怎么做。”


    说完他只顾着烦躁，没注意到刚还楚楚可怜的Omega露出一抹极其淡的笑很快又转瞬即逝地拉直唇。


    仿佛刚刚的笑只是错觉。


    有些人虽然表面上看好似早就貂裘换酒。


    但只要努力往里一探就会发现，其实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