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儋认出来了，在安武时他曾暗中观察过这小子，正是这小子，毁了安武匪类。


    太尉说，那会爆炸的粉末很有可能就是这小子弄出来的，还有，刚才也是这小子瞬杀他的人，才扭转局面。


    是那小子坏他大事。


    “他必须死，死！”田儋满脸狰狞，凶眼死死地盯着子婴，嘶吼，“拿我的弓来，我要他死。”


    很快就有人拿来弓，此弓很重，双手搬动有些吃力，但田儋身段魁梧，单手接弓，顺手拿箭矢上弦，一个满弓形成。


    “去死吧！”


    重弓瞄准了那瘦弱的小子，拉满，继续拉满，蓄势，箭矢如久饿的猛虎露出獠牙，就待厄难来临的那一刻。


    “死！”


    田儋松了手，箭矢如流星划破长空，擦破空气的障碍，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带着死的气息在树和树之间穿梭。


    嗖！


    肉眼无法触及，风改变不了它的轨迹，射向子婴。


    嗖嗖！


    子婴没有察觉，依旧在指挥着，但一个人察觉到，霎时大惊，立刻纵身跳起冲了过来，大吼：“阿子快躲开。”


    战场的声音太嘈杂，子婴完全听不到，依旧杵于那里。


    箭矢的速度飞快，近在咫尺，一条人命就要饮恨。


    “阿子，快.......”


    这时，一道身影赶到，扑了过来，将子婴撞开，话未说完，却是发出‘噗’的一声，人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她正是巾帼。


    箭，她替阿子挡下，没入胸膛。


    子婴在被撞开的那一刻猛然醒觉，但已经迟了，箭矢如阎王索插在救他的人的身上，人一下子萎靡下去，血，从胸膛中汩汩流出，似乎在呼喊着阎王.......


    “巾帼。”


    子婴发现眼前倒下的人是巾帼，心绞欲裂，连忙扑了过来，嘶吼着。


    他抱起了巾帼，发现气息很微弱，那刀绞般的感觉冲击着全身，让他呼吸困难，却是不停地叫着：“巾帼，你怎么啦？怎么啦？”


    巾帼望着阿子，见其无事，不由艰难地舒口气，强挤出笑容道：“没，没什么，就是有些痛......罢了。”


    “你怎么那么傻。”子婴声音哽咽，强忍住怒火握紧了拳头，“你不该呀！”


    巾帼咧嘴，血从嘴中渗出：“老头说了，要死命地......可我做不到了.......”血灌满了她的嘴巴，让她话都说得不利索。


    “快躲......要小心.......你不能......出事，否则老头会怪我的。”


    巾帼的声音低弱到极点，说一个字都非常艰难，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昏迷过去。


    “巾帼，你不能.......”子婴失声，但双目如同地狱厉鬼射向身旁的郡卒，大吼，“可有医者，快......”


    郡尉早已发现这一幕，连忙将随军医者喊了来，很快将巾帼抬走。


    子婴目送，压制住即将爆发的怒火，面庞狰狞到极点。


    她，虽然蛮横了一点，夸张了一点，却很善良，有时也很懂事，这样的人不应该遭此厄难。


    她，不过是位娇弱的女子罢了，却要承受如此痛苦，不该。


    她，本可不必如此，但为了他，毅然为他挡了一箭，他何德何能，他们只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不该，不该呀！


    巾帼被抬上了山，子婴的情绪无法再压制，突然一声大吼，宣告他的狂怒。


    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匪类，盯着山上那个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人，正欲再次挽弓的人。


    “虎蹲炮点火，给我杀，一个，不，留。”子婴声嘶力竭，每个字都发自心底的嘶叫，他要杀尽所有匪类，杀死那挽弓的人，为巾帼报仇。


    “一个不留。”声盖全场，在山谷中回荡。


    嗤嗤嗤！


    引线迅速燃烧，似乎怒火爆发，将这一切都焚尽。


    隆！


    虎蹲炮发出震天巨响，浓烟迅速席卷向匪类，刹那间，散弹如尖刺般以无法捉摸的速度索命而去。


    隆，隆，隆。


    二十几尊虎蹲炮同时发射，如漫天神雷，肆虐大地.....烟，覆盖住一百步之内，无物能安生......


    人，惨叫；树，凋零；满目疮痍。


    “杀！”


    二千郡卒冲杀而出。


    “冲！”


    执火铳者，抽出神兵，杀入；持连弩者，火把一扔，直追。


    其他三面，喊杀声起，血染山底。


    子婴没有追杀而去，他站住，望着山上那道挽弓而逃的人，那背影深深地嵌入他脑海。


    他，必须死。


    “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扭头转身，走了。


    他要第一时间看看巾帼，看她如何了，如她出事，天下匪类......陪葬。


    子婴匆匆回到山顶，一眼就见到医者正紧急地医治着的巾帼。


    此刻的巾帼脸色煞白，血染遍了全身。


    “医者，如何了？”


    子婴来到身侧问。


    医者说：“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处，否则回天乏术，可流血过多，就看她能否坚持下来了。”


    “谢了！”


    子婴拱手，抱起巾帼，纵身上马，一人策二马而奔。


    他要第一时间将巾帼带回咸阳。


    箭矢直插身体，即使没有伤到要害处，如无法得到有效救治，伤口很容易感染，那到时真的是回天乏术。


    他不能让巾帼出事，即使路途多么凶险。


    “等等，本官派人送你一程。”见商贾如此匆忙，郡守喊叫，可商贾已经下了山，再大的声音也听不到。


    他只得摇头，赶紧命人策马跟上，他不能让如此功臣出事。


    心中却感叹：好一个商贾，贸贸然而来，本以为只是逞强来的，却干出了如此轰轰烈烈的事情，仅凭一百人便领着数千卒几乎全歼了匪类，那是多么了不得的人呐！


    他所带来的杀器，一种令匪类无法近身，一种须臾之间令匪类陷入毁灭当中，问如今，何人能做到，观往昔，何人能望其项背，即使是杀神白起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松。


    他，就是一杀神，为战争而生。


    “糟糕，本官还未问他叫什么名字呢？”郡守突然想到这点，急忙吩咐旁人，“马上问商贾所带来的人，一定要知道他是谁。”


    旁人走了，他并没有就此停下，匆匆拿出布帛，禀今日之事于急报：汉中郡卒于败军之际，突天降少年商贾......弩百无虚发，铁疙瘩群击匪亡，虎蹲炮灭绝一切......匪灭矣，万不存一......


    “快，八百里加急送到咸阳，务必亲自交给郡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