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去疾听之暗喜，当然好，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可，皇帝的话怎么好像带刺？就好像给自己封赏一般。


    可他不能将想法说出来，马上谢恩。


    “谢陛下。”


    “好了，退下吧！朕不日便赐婚，但不可将之暴露出去，更不可为子婴所知，何时成婚，就看他们的了。”


    “陛下考虑周全，臣佩服。”


    冯去疾明白皇帝的意思，连忙拱手说。


    “好了，退下吧！嫣然就在夏侍医处，你自去寻便可。”


    二人走了，皇帝却是陷入沉思，最后叹口气道：“子婴，朕能做的就这些了，今后如何，就看你的了。”


    他这是为子婴布局。


    四年后如果他真的薨了，而赵高也联合臣子篡改遗诏，就胡亥那逆子的德性，必是昏君一个，一旦如此，大秦还真如子婴预言的那般分崩离析。


    目前，他能做的便是为子婴拉拢权臣，为四年后做准备。


    而冯家就是一个，还有今日饶恕的廷尉和太仆，如果他们懂得感恩的话，也必定会相助于子婴，到时，如真的发生那样的事儿，子婴也能护大秦不倒。


    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绝不容许有人觊觎他的皇位，但也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他不容许大秦分崩离析，所以，他必须要为大秦留条后路。


    他可以现在杀了胡亥和赵高，但一旦如此，他便留下一个杀子灭臣子的罪名，他一生不杀功臣，自然也不会食子，当然，这都是子婴的预言罢了，不一定是真的。


    何况目前胡亥什么都没做，更不至于杀之。


    “子婴，朕很好奇，你的预言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对了，子婴曾说过那农作物三到四个月就可收成，此刻已过四个月，应该可以收成了，朕很期待，是否真能亩产几十石，要真是如此，有些事就可以做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看看扶苏，看他这个治粟内史当得如何了？能不能胜任？”


    皇帝这样想着，很快便没有去想，眼前的事情还需要处理。


    “尚新，传朕口谕，让郎中令立刻抄了太尉的家，彻查他是否和匪类有关，火药是不是他给匪类的？”


    他总有种怀疑，那爆炸之物有可能和太尉有关。爆炸物出现在汉中，绝对有蹊跷，子婴不可能和匪类勾结，而火药泄露出去，那就值得深思了。


    一日后，尚新回禀说，从太尉府找到制造火药的痕迹，太尉府的管事也招了，火药是他从安武得到的，并且命人配制了出来，太尉还将之卖给匪类。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太尉勾结匪类，怕走漏风声，便将这罪名强加到子婴身上，从而瞒天过海，还有一点，子婴知道他和匪类有勾结，他必须要杀了子婴。


    真相明了，他没有杀错太尉。


    ......


    治粟内史府。


    扶苏在工房里踱来踱去，身后是太仓令、太仓丞、平准令等，大家一副忙忙碌碌却又焦头烂额之态。


    原因是前治粟内史渎职，导致很多帐没有清算，此刻已堆成了小山，且治粟内史一职耽搁那么久，很多待处理之事也积攒了下来。


    杂务多如牛毛，而他不精算术，想努力也有限。


    即使他们奋斗了几个日夜，也无法处理得过来。


    特别是赋税征收账目，各种密密麻麻的数字堆在一起，即使出动所有人也无法将之算清。


    即使算清了，可一对账目，数目对不上，又得重新算，大大增加工作难度。


    甚至在查的过程中发现有报假账的嫌疑，可数目繁琐，又不知假在何处。


    “公子，地方税数源源不断，入仓出仓太频繁，且数目堆积得太多，仅靠咱们治粟内史府的人很难应付得过来，还得禀于陛下，派更多的算人过来。”


    扶苏也为这事烦透了，他自认为治粟内史不过是个闲职，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太多繁琐的东西让他应付不过来。


    且还不能出错，一旦出错，面临的将会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眼下唯一能及时解决问题的只有派来更多的算人，才能及时清帐。


    但扶苏犯难了。


    他上任不久，事情还没理直，贸贸然请求父皇，只会留给父皇一个不称职的印象。


    “此事容后再说，咱们加把劲，总会解决的。”


    众人摇头，如果如此下去，账目越积越多，问题会越来越多，永无解决之日。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门者来禀，说皇帝的辇驾来了，要来视察治粟内史府的运作情况。


    “糟了，陛下亲临，而账目未完，如何向陛下禀报。”一些属官急了，焦急地踱步。


    “哎！”扶苏叹口气，“此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便和父皇说明情况，想必父皇会谅解的。”


    属官松口气，有公子出马，他们的人头算是保住了，否则他们真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他们。


    很快，扶苏走了出去，属官也不敢怠慢，紧跟扶苏身后躬身而出。


    几人急匆匆来到府门口，果然看到皇帝的车辇，皇帝也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连忙来见驾。


    嬴政摆摆手让他们起来，面上有些笑意。


    “扶苏呀！可还适应？”


    没有进入府内，嬴政停在门前问扶苏，扶苏连忙说：“一切还好，就是账目太多一时无法算得过来。”


    没有隐瞒。


    属官的心揪紧，公子如此说，这是自拆墙脚，幸好皇帝没有计较的意思，倒让他们松口气。


    “莫急，治粟内史一职耽搁太久，账目多也在情理之中，要不朕给你送些算人过来？”


    扶苏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父皇如此好脸色和他说话，不但没有责怪，还主动要求帮忙。


    可他不能答应，一旦答应，就证明他能耐有限，直接让父皇对他的印象不好。


    “谢父皇，不过府中算人众多，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这话出，属官心中失望一大片，暗道公子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什么能应付得过来，简直是完全应付不过来，难得皇帝开口，他怎就拒绝了呢？


    不过他们乃属官，也不好说什么。


    “也罢！你看着办便是，不过朕此番带来一算人，他可为你出些主意。”


    皇帝话毕，便有一人走了出来，对着扶苏作揖道：“公子，奴乃宫中算人清，承蒙陛下器重，帮忙来了。”


    “父皇，这？”扶苏有些不敢接受，这算人清乃宫中神算，掌管宫中账簿，算术非常了得，听闻宫中账目在他的算计下，从未出错。


    这可是一位大能呀！


    可一想又不对，算人清精于算计，父皇让他来出主意，似乎牛头不搭马嘴，一个算人能出什么主意呢？明显是来监督他的。


    父皇还是怕他不能胜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