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本来,是想给她留点脸面的

作品:《裴总带崽跪破天,夫人她拒不回头!

    可是看着那双纯净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滚字。


    僵持了很久。


    在岁岁举着托盘的手都开始发酸的时候,叶云渺终于伸出手。


    她从托盘里拿起药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进嘴里,然后端起水杯,仰头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岁岁看到她吃了药,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阿姨真棒!”


    她放下托盘,熟练地爬上旁边另一张椅子,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着。


    坐在她身边,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


    “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了,可是阳阳老是跑调,把我们都带偏了……”


    “我的同桌把蜡笔吃进嘴里了,老师吓坏了……”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快乐也很简单。


    清脆的、毫无心机的声音,慢慢渗透进叶云渺那片冰封的世界。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根因为裴临渊的出现而紧绷的神经,在岁岁的声音里,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不知不觉,她紧绷的背脊靠在了椅背上,头也歪向了一边。


    药效开始发作,疲惫和困倦如潮水般涌来。


    岁岁说着说着,也觉得困了,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叶云渺的胳膊上,也睡着了。


    画室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裴临渊一直守在虚掩的门外。


    他听着里面岁岁的童言稚语,心里五味杂陈。


    当里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后,他才轻轻推开门。


    月光下,女人和孩子靠在一起,睡颜安详。


    那一刻的画面,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幅他只敢在梦里描绘的画。


    他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岁岁抱了起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他先把岁岁抱回了她的儿童房,盖好被子,又转身回到画室。


    叶云渺还睡在椅子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裴临渊在她面前蹲下,目光描摹着她消瘦的脸。


    五年了,她变了,又好像没变。


    眉眼还是那么熟悉,只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神采飞扬。


    他伸出手,想抚平她蹙起的眉,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停住,最后缓缓收回。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比他记忆中轻了太多。


    他将她抱回主卧,那是他们曾经的房间。


    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也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脸上,为她苍白的脸色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带着五年迟来的悔恨和心疼。


    深夜,书房。


    裴临渊靠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裴总?”


    “上次让你查的,云渺在国外五年的事,有进展了吗?”裴临渊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睡意。


    助理瞬间清醒了:“裴总,还没有。很奇怪,叶小姐这五年的所有痕迹,好像都被人刻意抹去了。出入境记录、消费记录、就医记录……所有能查的官方渠道,都显示一片空白,就像她这五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裴临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有一只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抹掉了一切。


    “加派人手去查。”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动用一切关系,把这五年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是,裴总。”


    挂了电话,裴临渊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叶婉婷还没有到叶家。


    她还是那个明艳张扬、无法无天的叶家大小姐。


    她会穿着他的白衬衫,在画室里光着脚画画,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


    被他说了,她就仰起脸,用沾着颜料的手指点在他的鼻尖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裴临渊,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家的不羁!”


    她会开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在深夜载着他去山顶看星星,然后靠在他肩膀上,说以后要给他生一个和他一样好看的孩子。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未来有无数个明天。


    可他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男人压抑的、带着无尽悔恨的呼吸声。


    那些曾经被他刻意遗忘的美好,如今像刀子,一片一片凌迟着他的心。


    医院的VIP病房里。


    叶婉婷躺在床上,手臂上还打着点滴。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受伤的身体上。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书房里,裴临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深。


    “有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叶婉婷带着哭腔的、柔弱无力的声音:“临渊哥……我好难受,伤口好疼,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立刻赶过去。


    但现在,听着这熟悉的、楚楚可怜的语调,裴临渊只觉得无比厌烦。


    “难受就找医生。”他冷声打断。


    电话那头的哭声一滞。


    叶婉婷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冷漠的回应。


    她愣了几秒,才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委屈,继续说道:“临渊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姐姐对你说了什么?”


    她立刻将话题引向叶云渺,熟练地扮演起善解人意的角色。


    “你别怪姐姐,她刚回来,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她推我……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只要她肯捐肾救岁岁,我受这点伤真的没什么的。”


    这套把戏,她用了五年,无往不利。


    裴临渊听着她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叶婉婷。”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


    “本来,我是想给你留点脸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