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吐了

作品:《池先生的厌女症今天好点了吗

    简诗予起不来身,只能就地一滚想要避开。


    可那人发了狠,手中的树棍跟着改变方向,径直朝着她的双腿膝盖敲去。若是那一棍落下,她的双腿不废也残。


    简诗予这一刻真的绝望了。


    若是对方只想废了她还好,可她连着废了对方两个人,那三人恐怕不会这么轻易饶过她。就怕他们先废了她再凌辱她。


    而她已经没有了反击的能力。


    就在那树枝马上要落下的时候,那男人却忽然惨叫一声向右侧飞去。


    简诗予因为恐惧浑身冒冷汗,强忍着痛用双肘撑地想要爬起来,余光中瞥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在跟那最后的男人打斗。


    他动作利落招招狠厉,三两下就将人打昏了,还把前面那两个扔在嚎叫的两个男人都踹昏厥过去。


    还拨通了一个电话,简单将事情讲述一遍。


    之后他才转过身向简诗予走来。


    简诗予抓紧发夹,右手护在身前戒备着。


    等人靠近了,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五官菱角分明,目光锐利,英俊中透着冷冽,如同一把出窍的利剑,眼神凶狠的比刚刚那个男人还要更甚,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简诗予有些心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更不好惹。


    可等她对上对方的眼睛时,她忽然就安心了,很确定对方不会伤害他。


    那双眼睛,淡漠冷厉,却不含一丝**,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对她的赞赏。


    而刚刚那凶狠劲儿很快褪去,快得简诗予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背着月光,身姿挺拔如松,身高快有一米九,明亮的光华直射到他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的气势柔和了几分,莫名地让人心安。


    简诗予猜测,他应该是当兵的,甚至,是特种兵一类的。


    因为一般的警察没有他那么了得的身手。


    她挣扎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稍微一动,手腕和脚腕就痛得她发抖。


    “谢谢你救了我。”简诗予额头浸出汗珠,勉强坐起身,真诚地笑着跟对方道谢。


    池璟和这周末原本打算在家里好好陪陪爸和大哥,却在家里只待了一天,那个女人就闯进来闹事,气得他直接跟好友一起来了朗山县。


    因为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他被两个好友闹着喝了半瓶酒,却觉得更烦躁了。


    朗山县他不是第一次来,很熟悉,于是丢下两个朋友自己跑来夜跑,之后又去矮山上转了一圈最后爬到山顶,望着满天星辰吹了会儿风,等心中的郁气消散后才返回。


    可刚走了不到百米突然间听到女人焦急的呼喊。


    虽然那声音隔得很远,还很轻,但他瞬间就警觉对方遇到了危险,这才匆忙向下跑去。


    还好他来得及时,不然这年轻女子恐怕就真的遭了殃。


    池璟和听到清脆温柔的声音,转身,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年龄二十出头,应该不到二十五岁,长得很漂亮干净,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晴空万里的碧空,让人一眼沉溺,跟以往他遇见过的异性都不一样。


    那是一双没有被世俗**玷污的眼睛,诚挚纯粹,此刻那眼眸里只映射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池璟和心口一颤,快速收回视线,可心底却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仿佛清风拂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层细小的涟漪。


    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端方温婉女子,若不是那偏清冷的气质,恐怕见过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把她当作乖软可欺的柔弱女子。


    却不想下手竟然这么果断狠辣,直接刺瞎了一个匪徒的眼睛,废了另一个人的那个部位。


    池璟和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佩服。


    她的形象和内心像是两个极端,外在温柔婉约,内里果敢镇定。


    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她还能反攻,心思缜密,有勇有谋。若是当兵,一定是个好苗子。


    忽然,池璟和惊住了。


    他刚刚居然打量了她一分钟。


    没有厌恶,没有暴虐,没有恶心。


    什么都没有。


    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


    池璟和惊诧地继续打量对方,试探地上前想要将人扶起,心口跳动得极快,满心期待。


    可刚迈近一步,在距离对方两米的地方,身体却再次排斥起来,双腿下意识地就要攻击人,胃部也开始翻滚。


    他勉力将恶心感压了下去,连忙退到两米之外,看着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左手腕不自然地弯曲着,右脚腕被拖在地上,可她全程没有发出任何痛呼或者求救。


    很坚强。


    池璟和在心中称赞。


    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猜测她应该伤得不轻。


    池璟和咬住牙,他无法对一个重伤的人视而不见。


    于是攥紧双拳,抬脚向前跨了一大步,胃部刹那间翻江倒海,恶心感再次袭来,压都压不下去,他只能再一次被迫停下。


    犹豫了一瞬,才开口询问:“还起得来吗?”


    简诗予后背、右脚腕和左手腕很痛,努力了五六次都没能起身,左手和右脚根本使不上力,一动就扯得生疼。


    听到他开口询问,她才停下动作,抬起头。


    他声音清朗,声线低沉,冷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简诗予看得出他不太愿意靠近她,更别说跟她有肢体接触了,于是点点头,想要继续努力爬起来。


    他已经救了她的命,她不好再勉强对方帮自己。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先艰难地跪坐起来,再用左胳膊肘和右膝盖撑地,右手按着地面,咬紧牙齿用力,可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


    池璟和不再说话,他本就不擅长跟异性相处,加上自身的原因,这三年来几乎把全世界的异性都屏蔽在他的世界之外了。


    他视线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快速挑了根大半个人高的粗木棍递给她。


    “拉住。”


    他依旧话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的冷淡。


    简诗予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那木棍,抬眸浅笑了一下:“谢谢你。”


    他人看起来冷漠极了,没想到这么贴心。


    有了木棍做桥梁,池璟和很轻易地就将人拉了起来,让她拿着木棍做支撑,又替她将摔坏的手机、手电筒都捡了起来放在她的前方。


    然后从自己的腰包上拿出一个手电筒照路,步子却落在她后面一步,距离她始终有两米之远。


    “谢谢。”简诗予再次感谢,也确定了他真的不想靠近自己,但她没有去细想。


    撑着木棍捡起自己的东西,拖着右腿,左手用胳膊裹着手机和手电筒护在胸前,她低头寻找了一圈,才在两三米远的地方找到了小熊玩偶。


    “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玩偶捡起来?谢谢。”她原想自己去捡的,但右脚腕实在太疼,一碰到地面就钻心的疼。


    池璟和没说话,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照旧在她两米靠后的地方站定,原想将玩偶扔过去却见她没有手拿,只好自己拿着,用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麻烦你了。”简诗予感激地笑了笑,这才蹒跚向前。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右脚腕都像是被发锥子钻着,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向下滴落,流进口中,是苦涩的味道。


    两个手心也被冷汗浸湿,她咬住口中的软肉不发出任何声音,费力地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去。


    池璟和腿长,见她走得艰难,刻意放慢脚步,始终落后她两步,像个护卫一样守在身后。


    简诗予无法走快,很不好意思,只能低头跟人道歉:“抱歉,耽误你的事了。”


    池璟和视线落在她受伤的脚腕上,沉默了一瞬,才应了一声:“没事。”


    依旧拒人千里之外,后面便不再开口,也不问简诗予要去哪里,只是默默在后面跟着,手电筒的光在前方照亮了一小段路。


    他目光却时刻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的右脚腕,脸上的挣扎愈发明显,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以往执行任务救人时,他总会冲在第一线,现在却连帮人一把都做不到。


    曾经的职业和发过的誓言时刻折磨着他,尤其是她受着伤却一声不吭,忍着痛都不敢向他求助。


    他却无法去搀扶她,更别说去将她抱起或者背起,这让他良心遭受着撕扯。


    她应该是看出了他有问题,却给他留足了面子。


    心底再次被阴霾笼罩,池璟和隐匿在黑暗中的眸子痛苦,阴郁,暴戾。


    每次遇到异性靠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病时,他总会被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淹没,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池璟和再一次痛恨那个女人,那个给他造成了一生心理疾病的人。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阴暗地想着,没有约束人的法治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撕碎那个女人,将这些年来他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全部报复回去。


    他一定会亲手把她折磨至死!


    垂下的右手握紧,一根根青筋暴起,双臂的肌肉绷紧,池璟和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简诗予不清楚他此刻遭受的心理折磨,但有他在,她就无比的安心,好似身后那隐藏着无数威胁的黑暗就那么被他从身后截断,再也无法将蔓延到她脚下。


    矮山虽然只有五六百米高,平时也被人踩踏出了一条平坦的小路,可终究是凹凸不平的土路,中间夹杂着或大或小的碎石块,对此时的简诗予来说犹如陡峭的岩壁。


    她的右脚稍微用力就疼得发抖,整个身子全都靠着那根树棍才能勉强行走,因此走得很不稳。


    天色黑暗,只有手电筒照亮的一束光,她不太看得起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就被一个凸起的石头绊倒,身子向前栽去。


    小路是向下45度的,若是摔倒,简诗予可能整个人都会滚下去,严重的话可能会断腿断脚。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忌讳,急忙呼唤身后的人:“救我!”


    池璟和本就一直注意着她,在她被绊倒的一瞬间疾步向前,大手一伸将人拦腰抱住。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胃部的翻滚,和全身肌肉的绷紧,条件反射下差点将她一拳砸出去,抬起的右脚被他硬生生地压下。


    他不敢想,刚刚若是他没有压制住,她此刻可能已经躺下了,就像曾经那些突然靠近他想要投怀送抱的人一样,最后的下场就在躺在医院几个月。


    池璟和极力克制着身体的战栗,飞速将她放到一个大石头上坐着,随后匆忙跑到一边草丛里,尽管极力忍耐,可还是吐得肠胃都快出来了。


    简诗予一时间都忘记了身体的痛,呆愣地盯着那个半跪着不停呕吐的人。


    回过神后,她抬起胳膊仔细闻了闻,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她不喜欢香水的驳杂气味,一直用的都是自己亲手做的香囊。


    现在才五月初,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她并未出汗,身上除了沾的泥土气息,剩下的就只有那会儿被那三个匪徒熏染的浅淡酒气。


    可吹了这么会儿风,那酒气几乎闻不出来。


    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是对气味,还是对她?


    还是说,他对异性都是这个反应?


    想到那会儿被人抱住时,她感受到的僵硬和硬邦邦的肌肉,简诗予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二话不说救了自己,后面却很冷地旁观她艰难爬起,蹒跚下山,都不再靠近。


    虽说他并未发出声音,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难受。


    可她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她知道自己应该远离他,可她现在真的无法独自下山,只能继续委屈他了。


    忽然,她想起自己平常用的香囊,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但她今天的衣服没有口袋,香囊都在福利院。


    简诗予扭头四处寻找,她记得白天看见矮山上开着很多小野花。


    她拄着树棍,拖着右腿,借着明亮的月光,采了一大束野花,红的粉的蓝的黄的,花香淡雅,很好闻。另外采了一些味道清新的青草,她想扎成一束花却觉得他不方便携带,于是想做成一个花环。


    可随即想到这五色的花环要戴在一个一米九左右的男人头上,简诗予忍不住笑了,将脑子里的奇怪画面摇走,双手灵活地将野花扎成一束,用几根野草系紧。


    她抱着花束,朝着那个身影走过去,在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还好吗?我采了些野花,这些花味道清淡应该能压制恶心,你要不要试试?”


    虽然不如她用蔷薇、桔梗花瓣和一些草药制作成的香囊,但眼下条件有限,只能凑合一下了。


    池璟和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胃液都快吐出来了,很难受。


    但心底却有种奇异的欣喜。


    这次的发作,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产生一股股的暴戾之感,而且吐完后,那股恶心感已经在慢慢消散,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情况。


    这种变化让他吃惊又有些惊喜。


    听到她的声音,他闭了闭眼,心中难堪却又有着丝丝缕缕的感动。


    他想说没用的,只要接触到异性或者异性触碰过的东西他都会发病。


    可想着她还受着伤需要尽快送到医院,池璟和快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水漱口后用手帕擦干净嘴巴,犹豫几秒,还是转身面向她。


    两人之间只有大约两米的距离,可谁都不敢再向前一步,仿若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屏障。


    池璟和抿了抿薄唇,开口道歉:“抱歉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因为你,请见谅。”


    他刚才的行为很羞辱人,希望没有伤到她。


    文中的男主是美强惨型的。


    女主内心强大善良,也有着自己的伤疤,可她内核强大。


    两个经历相似的却同样善良的人,才会成为彼此的救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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