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我

作品:《池先生的厌女症今天好点了吗

    池璟和原以为她会像曾经那些女人一样,厌恶,嫌弃,恼羞成怒。


    可简诗予摇了摇头,笑着将花束举起晃了晃:“我明白的。你要试一下吗?”


    月光如一道银辉,散发着神性的白芒洒在她身上。


    碧青色针织外套里面是一件修身的翠绿色针织长裙,纤腰楚楚。


    如墨般的柔顺秀发被她半挽在脑后用一套绿色发钗束着,左侧别着一枚粉色的莲花发夹。鬓边各自垂着几缕发丝,左右两侧各有两束发丝自肩膀处垂落在胸前。夜风一吹,发丝灵动地飘舞起来。


    小巧的五官美丽雅致,莹白色的肌肤光泽莹润,弯起的双目好似一泓清水,清澈透亮,红润的唇瓣向上浅浅勾起,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打湿粘在脸颊,额头的汗水并未减少,有些狼狈。


    可她整个人却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清雅高华。


    她就那么站着,举着花,清浅的笑容如莲花绽放,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片光辉。


    那眸子里不含任何杂质、**,唯有对他的关怀。


    声音清泠泠和煦轻柔,如白玉碰撞出的乐声,又如一汪温泉,划过心尖,流遍全身。


    池璟和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月宫神女。


    以前听朋友夸赞哪个女明星或者女性有灵性,像月光女神。


    池璟和都反感至极,觉得都是矫揉造作弄出来的虚假形象。


    可这一刻,他只觉得她如同书中所描绘的神女那般,柔和的神辉自她身上散发,撒遍大地,将一切污秽驱散、净化。


    明明相隔那么近,似乎触手可碰,却让人心生胆怯、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她再次询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心:“你好点了吗?这个给你。”


    “谢谢。”池璟和终于找回了声音。


    她眼睛亮起,垫起左脚用力将那束花抛了过来,丝绸一样顺滑的长发如飘带一样随风起舞。衬得她似那坠下凡间的花中仙子。


    池璟和向前一步跨出,长臂一伸接过花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本以为这花束她碰过只会让恶心感加重。


    可鼻腔却传来清浅的花香,还夹杂着空气中草木的原有味道,胃部虽然再次翻滚,可气势弱了大半,还很轻易地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心底惊愕,这是第一次他接触女性的东西却没有立即丢掉或者呕吐。


    或许这花真的能治疗恶心,对他的病有帮助。


    花束很简单,都是不知名的小野花,比不上家里名贵的玫瑰、兰花、牡丹等,可他却觉得这束花珍贵无比。


    池璟和向前试探性地又迈了一步,停留在她的一米之处:“谢谢,很有用。”


    没有反胃,没有抗拒。


    肌肉更没有自动攻击。


    他盯着对面的人,眼眸里翻涌着浓墨,激动,复杂,惊喜,还有一丝丝的怯懦。


    想要再靠近一点,却迟迟无法抬步。


    他还是怕了。


    怕再一次失望,进而绝望。


    “真的吗?太好了!”天色太暗,简诗予没有注意到他目光中的复杂情绪,大大地松了口气,随之眉眼再次弯起,语气雀跃:“你救了我,我却害得你难受,现在能帮到你,我很高兴。不然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恩将仇报了。”


    这救命之恩终于有机会回报了,简诗予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欢快地毛遂自荐:“我会做香囊,有助眠的,驱蚊的,缓解头痛的,醒脑的......还有适合在家中用的的熏香,全部都是用自然的花瓣和草木做的。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送你一些吧?”


    她右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香囊和香薰的样子,热情地介绍着各种味道和功能的香囊香薰。


    朦胧的月光中,她浅笑着,眸子灵动欢快,犹如清冷出尘的仙子吸纳了凡间的烟火气,突然有了七情六欲,变得更加人性。


    她坠落凡间,慈悲为怀,允许痴心妄想的凡尘俗子靠近。


    那身影,那声音,那挥动着的手臂,那飘飞的发丝,如月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池璟和的心底。


    那双干净的眸子弯起,像是澄澈湛蓝的月牙湖,里面盛满了细碎的笑意,比天上的万千星辰还要灿烂。


    池璟和怔怔地盯着那道倩影,周遭的一切都被静止虚化,唯有她像是画中仙一样,朝他笑着,眼里只余他一个人。


    她很美,美得洁净出尘,美得摄人心魄,美得如仙如画。


    池璟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捏碎了那花束,鼻腔涌入一股花香,他才恍然回神,忙错过视线,将头偏向一边,不敢再去看她。


    只余胸口怦然跳动的节奏还在加快。


    “好,花香的都喜欢。”他语气尽量平静,掩饰自己跳动得异常快的心口。


    简诗予说起自己的喜好就很愉悦,可被他那么一瞬不瞬地直直盯着,脸颊逐渐发热发烫,匆忙垂下眸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如灵蝶的羽翼微微颤动。


    她用力去听夜晚的清风和虫鸣,企图掩饰咚咚跳动的心声。


    身子紧绷着直到那道视线移开,她才悄然舒了口气,但心底还是漾起一层层涟漪。


    被他那么盯着看了很久,她却并没有感到冒犯或者不舒服。


    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那,我回去后拿给你。”简诗予觉得心口很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池璟和拿起花束放在鼻子下面深吸一口,抬脚一步迈近,攥紧拳头,全身肌肉绷紧,蹲下,指尖掐进手心,过了两秒才松开。


    “我检查下你的伤。”他说。


    “啊?”简诗予耳朵还在发烫,反应过来后,刚降下去的脸颊又发烫起来,低声应了一声,“哦哦,谢谢。”


    他今晚已经帮了她很多了。


    他对异性的抗拒那么严重,现在却主动为她检查伤口,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难受。


    但她的脚也实在走不动了,剩下的路还是得靠着他。


    简诗予有些懊恼,自己的身子还是太弱了,回去后跆拳道和散打还是得继续练着。


    池璟和将花束放在腿上,胃里不再恶心。


    现在靠她这么近,身体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反应了,只是肌肉下意识地抽搐了下,并未有强烈的攻击感。


    难道是花束的原因?


    池璟和不清楚,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回家后请医生再检查下身体。


    他左手抬起她的右脚,右手一寸寸地捏骨检查。


    脚踝肿胀了一大圈,皮肤发烫,还好骨头并未断裂,他右手一个用力。


    当他的大手落在脚腕上时,温热传遍右腿。


    略微粗糙的手掌按压扭动着脚腕,简诗予身子僵硬了起来,右脚腕痛得眼睛有些湿润,却咬着口中的软肉不想露怯。


    咔嚓一声。


    错位的骨头恢复原位。


    池璟和将她的右脚轻柔地放下:“骨头错位了,除了肿胀并没有其他伤口。”


    简诗予闻言放下心来,骨头没有断或碎裂就好,身子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池璟和又为她检查起左手腕,红肿滚烫的肌肤跟右手腕的纤细白嫩相比丑陋许多,但手腕上小臂的肌肤很软很滑,他不小心触碰到的那一瞬,心口好似被烫了一下。


    除了肿胀和骨头错位,并没有造成大的伤害。


    但,不代表不疼。


    她居然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的痛苦。


    池璟和眸子一瞬间冷厉下来,将花束塞给她后站起身,不等简诗予反应,他转身朝着刚刚下来的地方快步走去。


    “等我。”


    声音较之前冷了好几分,随风飘入简诗予的耳中。


    简诗予立马紧张起来:“你去哪里?”


    池璟和没有回应,身形快速消失在黑暗里。


    这时清风吹过一旁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声音。


    简诗予身子一抖,她有些应激了,缩着身子,右手护在身前,想要喊他,却又没有理由开口。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忍着害怕。


    四周黑暗的丛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好似全都藏着一个个凶恶的歹徒,她坐立不安,只能抓住放在身侧的树棍,警惕地盯着四周。


    突然,半山腰那里传来几道惨烈的嚎叫。


    简诗予吓得一抖,仔细分辨了下,是那三个男人的声音。


    不等她细想,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的身影背着光,逐渐清晰,像是神明一般,一步一步踏着月华,降临在她面前,将不公和苦难审判,带给人间正义和温暖。


    这一刻,简诗予眼里只看到了那修长的身影,耳中唯有心口的砰砰跳动。


    原来他,是替她报仇去了。


    简诗予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很暖,很暖。


    她直直地盯着他,不自知地将他的神态和身姿,一寸一寸地烙印在了心底。


    池璟和在她面前站定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刚刚他又发病了,看到她肿胀的手脚腕,心底的暴戾突然横生,怎么都压不下去,于是他顺着心意去将那三个欺负她的人打断了手脚。


    这有违他曾经的原则。


    可现在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股暴虐又奇迹般地退散下去,刚升起的一丝懊悔悄然散去。


    池璟和眼底闪过挣扎,拳头再次攥紧,随后又松开,再次握紧,这才垂眸看她:“你的脚不能再伤着,我抱你回去。”


    他要再做一次测试。


    “好,谢谢。”简诗予听到自己的回答,这才回神。


    她现在没法逞能,但又想起他之前的抗拒和折磨:“你,要是实在难受,扶着我下山也可以的。”


    从这里到山脚大概需要二分钟,她能坚持的,只要到山脚就好了。


    她原本想说背着她也可以的。


    不过,那个动作好像更亲密。


    所以他才选择公主抱的吧?


    池璟和唇瓣抿紧又松开,声音不似之前的清朗,有些微哑。


    “没事。”


    他捡起地上的花束塞到她手里,双拳再次握住,伸出胳膊,弯腰向前,左胳膊从她背后绕了过去,右胳膊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两个拳头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


    简诗予身子一下子僵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一股热意袭来,脸颊和耳朵同时发烫,呼吸都慢了半拍。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触电一样,酥酥麻麻,传遍全身。


    悄然抬眸,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她忙垂下眸子,心中划过一丝失落。


    他应该只当她是个伤员。


    简诗予在心里告诫自己,不敢再胡思乱想,想松开右手,可他已经迈步走动,她只好继续勾住他的脖颈稳住身体,呼吸下意识地放轻。


    他整个人很干净,身上没有香水味。


    跟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可她觉得他身上的气味比任何人都好闻,就像雨后的空气,清新淡雅。


    简诗予猜着他的身份,时不时地抬眸去瞧他。


    五官俊朗冷峻,下颌线绷紧,给人一种很锋利的感觉。可他内心是温暖的,就像寒冬的暖阳,无声无息地用光热为他人驱散寒冷和黑暗。


    池璟和感受着她呼出的温热气体喷洒在脖颈,风吹起她的发丝,划过脖颈,酥酥麻麻,他整个身子绷紧,脖颈处的青筋暴起,身子太过僵硬,差一点又将人扔出去。


    他悄然做了几个深呼吸,握了握拳头,这才抬脚向山下走去。


    他走路时习惯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脚步稳健,双臂如同铁棒一般没有丝毫的晃动。


    可鼻端总是萦绕着清清浅浅的香味,若有似无,也是花香,没有任何添加剂的自然香气,有些熟悉,很好闻,但跟那花束的香味不一样。


    可她身上并没有香水味。


    难道是体香?


    可真有人会有体香吗?还是这么自然的味道。


    池璟和有些震惊。


    他现在不仅抱着一个年轻女性,还没有反胃,或者将人扔出去或者踹开。


    他还冒犯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猜测着具体来源。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荡了?


    那跟上面那三个匪徒有什么区别?


    但他更惊愕。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跟异性这么亲密地接触,且不厌恶这种感觉。


    难道他的病真的被那个花束治好了?


    还是说,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花香?


    池璟和想开口询问,却又闭上了嘴巴。


    这个问题太过亲密又冒昧,可他们不熟。


    还是等回去后再让医生用各种花香试一试。


    若是没用,他悄悄看她,心脏因为那个猜测猛烈跳动起来。


    简诗予听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感受着他硬邦邦的身体,以为是他排斥身体上的接触,却又一路忍着没把她扔出去。


    于是她更加小心翼翼,一动不敢动,同样僵着身子,避免敏感部位的接触,脑子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和脚步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路边草丛里传出的虫鸣声,和偶尔吹起发丝的风声。


    简诗予一直没敢动弹,身子有些酸麻。


    池璟和依旧绷着身子,肌肉硬邦邦的,没有一刻放松。


    简诗予眸子抬起,将他冷淡的神色尽收眼底。


    池璟和震惊:我的病真的被那束花治好了?


    简诗予惊喜:他的病好些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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