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异常二十八

作品:《槐花街小区异常实录

    乔盼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此时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绷带男在门口嗫嚅着,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着叫人格外窝火。


    只是乔盼还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马头人急了,它捂着小腹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急得直跺脚,指着绷带男的鼻子就开始大骂起来:“谁让你过来的!你这只蛆虫跟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你也配来这里吗?谁准你过来的!不知好歹的贱民,还不赶紧滚下去!”


    这才是乔盼熟悉的马头人的样子。


    绷带男畏畏缩缩地接收了所有的谩骂,他焦躁不安地搅着手指,只能是一下接着一下地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哪怕他如此低三下气,马头人还是不解气,眼见着绷带男还不知趣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走,马头人直接上前对着他开始拳打脚踢,绷带男不知道还手,只是抱着脑袋被动挨着打。


    门口处惨叫声连连,两个怪异的家伙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看着尤为诡异。这场面太滑稽了,乔盼手撑着桌边,看着看着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轻,可还是被那边的两人听见了。哪怕是在挨打,绷带男的眼睛还是贼溜溜地往乔盼身上抛。马头人肚子里本就憋着一口气,此刻听见乔盼的笑声,又莫名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于是恼羞成怒。


    “你还看!”马头人更加生气,下手用了狠劲。


    绷带男惨叫几声。


    乔盼没管这边的事情,他正在照镜子。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他的伤就愈合得差不多了,背部的皮肤又变回了白白嫩嫩的样子,乔盼喜欢好看的东西,也喜欢自己完整的身体,见状心情就好上了不少。


    他捏着下巴沉思,也不知道鹿头人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眼下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外面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总之,先想办法出去再说。这马头人看起来知道很多的样子,稍微利用一下从他嘴里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信息……


    “啊啊啊——”马头人突然发出了惨叫,把乔盼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绷带男被打得受不了了,他怕直接被马头人打死,生死攸关之际突然暴起。马头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的气势给镇住了,这一下就丧失了最好的反击时机。


    绷带男尖叫着,唯一露出的眼睛中满是猩红,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银质的叉子,直直地刺进马头人的眼睛中,随着马头人的哀嚎,他并没有住手,反而一下接着一下朝马头人的脑袋上插去。


    “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刚开始的动作是胆怯的,但是被血色糊住了眼睛,最初滞泄的几下过去后,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先前的懦弱和畏怯仿佛都转化成了极端的疯狂,支撑着他此时的暴行。


    马头人最开始是想要挣扎的,可还没来得及,他伸出的手又无力地掉在了地板上,流出的血糊了一地,慢慢就没了声息。马头人被一把叉子戳死了,可绷带男还是不依不饶,把尸体弄得一塌糊涂。


    溅出的鲜血把绷带男脑袋上的白色绷带全都染红了,看起来无比狰狞,像怪物一样。


    直到他发泄完毕,两只手臂再没有力气,绷带男喘着粗气,才停止了动作。


    “你在干什么!”乔盼怒骂道。他跑过去查看马头人的尸体,确认真的没有了气息,才回头一拳砸在了绷带男的脸上,绷带男被这一拳打得失了平衡,直接瘫坐在地上。


    马头人裸露出来的血肉像是虫子蠕动般活跃着,乔盼松了口气。是的了,现在恶种还在,这些异端就算是死透了,过一段时间也还能复活。绷带男实在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太难以掌控了,一会儿像路边任人践踏的虫子一样苟活,一会儿又突然暴起开始行凶。


    绷带男的眼神还是涣散着的,乔盼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真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东西了,乔盼心里还有火气,于是又往他身上踢了一脚:“碍事的家伙,滚远点!”


    要是被鹿头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他还怎么跑!


    被乔盼狠狠地踹了一脚,绷带男的涣散的眼神才逐渐恢复,他像是突然理智回笼,看着身下被自己弄得血肉模糊的尸首,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惊恐地尖叫着,想要捂住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和肉屑,顿时神经质地抓狂起来,他的眼睛又变得空洞无神,嘴里只知道喃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绷带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情当中了,突然,他猛地转头看向乔盼,乔盼顿时一惊。还没等乔盼做出反应,绷带男就像一只蜘蛛一样,趴在地上迅速地爬了过来。乔盼下意识后退,却还是被绷带男抱住了小腿,他像抱着救命稻草般死死勒着乔盼,嘴里凄厉大叫着: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再一个人呆在这里了,好可怕,啊啊啊啊啊这里好可怕!到处都是怪物,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救救我,救救我!”


    他痛哭流涕,这几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弄来了一身腐肉的恶臭。乔盼嫌弃无比,一直努力挣扎着,还拿旁边的烛台去敲绷带男的脑袋,可是绷带男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一直不放手。


    这下乔盼确定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个精神病。


    “害怕?”乔盼火大道,嘴里毫不留情地说着残忍的话,“害怕就直接死掉啊!”


    可是绷带男现在只是一只惊弓之鸟,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乔盼没辙了,只能退一步先软了语气。


    “好,不丢下你。”乔盼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正常的语气跟绷带男说话,“能先放开我吗。”


    绷带男依旧瑟缩着,但他好像听进去乔盼的话了,他哆嗦着抬起脑袋,露出的眼睛里含着怯懦的泪水,看着根本不像是刚杀了一个人的危险分子,他不怎么敢接触乔盼的视线,很快就低下了脑袋:“好、好……”


    乔盼哄得他放了手,刚准备直接丢下去往外跑,就被绷带男敏锐地察觉了意图,拦腰搂住了乔盼,力气大得出奇,勒得乔盼差点吐血了。乔盼没招了,他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跟绷带男周旋着。


    绷带男好像一直在害怕着什么,伸手想要抓乔盼的手臂。


    “别碰我,脏死了。”乔盼只是睨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扣袖口上的扣子。他刚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是白的,绷带男那一手的血竟然还想来碰他,真是没眼色。乔盼本来就不喜欢绷带男,现在心中更是讨厌。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绷带男大受打击。


    乔盼整理好衣服,随口问了句:“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宋宜室……”


    果然也姓宋啊,乔盼心想。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弟弟也在这儿啊?”


    一听到弟弟,宋宜室就开始应激了,他磕磕绊绊地急忙想要否定:“没、没有,我没有弟……有的,是……我弟弟也在这里。”他想要撒谎,却在对上乔盼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之后丧失了继续撒谎的勇气。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乔盼并不在意宋宜室的内心挣扎。


    宋宜室顿时变得惊恐万分:“不不……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他摆弄着双手,乔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乔盼一把抓住宋宜室的手腕,盯着他的掌心看,脸色微变:“怎么会这样?”


    刚才绷带男满手的血和肉屑,可是现在这些痕迹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白色絮状物,仔细看的话……是棉花?


    乔盼松了手,慢慢走向马头人的尸体。和刚才血肉模糊的惨状不一样,马脑袋从纯正的动物皮肉变成了劣质的绒布,眼珠成了裂开的玻璃珠掉在了两旁,从伤口中喷薄的血肉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棉花,因为填充得饱满,而在布料被撕开后直接爆了出来。


    马头人在死后变成了一具成人大小的棉花娃娃。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宋宜室怔怔地看着马头人的身体,听着像是知道一些内情。


    乔盼没理他,弯下腰正想近距离看看那些棉花,却被宋宜室一把拉住:“别碰它!”


    抓住乔盼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着抖,乔盼微微皱了眉:“干什么?”


    “快跑、快跑,我们一起逃出去吧。全都变成这样了……大家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只要带上那个头套,大家就都变成这样了,他们早就死了!明明、明明刚开始都说要回家,都决定好了要一起逃出去的!可只要被套上那个该死的头套,一个个的、一个个的……”


    宋宜室突然抓住乔盼的手,用怯懦又兴奋的诡异语气道:“这里是地狱啊,大家都变成鬼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是活人了,我们一起跑掉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乔盼挣脱开他的手:“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我、我知道!”


    “好啊。”乔盼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你带路吧。”


    听见乔盼答应了,宋宜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生怕乔盼反悔似地久冲到了前面。乔盼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廊上没有点灯,但是空气中泛着微微的绿光,乔盼手扶着石壁前进。周围的路乔盼并不认识,虽说还能确定是在疣猪伯爵的城堡里,但不知方位。


    墙壁上镶嵌着一个很小的口,不仔细看直接会忽略掉。只是许久没有用过,上面布满了灰尘,宋宜室快步打开了门,见灰尘簌簌落下,生怕惹得乔盼不快,赶紧用自己的衣服将周围擦干净,这才冲乔盼喊道:


    “来,这边!往这边走。”


    这里许久没有人打扫,到处是腐烂的污垢,吃完后没有清洗过的餐盘就随意摆放在污垢中间。乔盼跟宋宜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着那颗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觉得很是怪异。


    “你的头是受过什么伤吗?为什么要缠起来。”乔盼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没有,因为遇到了事情,就是、就是不能把脸露出来,那些头套,不能戴。”宋宜室说话的方式很是奇怪,也没有什么逻辑,说着说着思绪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前言不搭后语的。


    “能摘吗?”乔盼笑着说道。


    “不行的!绝对不行!绝对不能摘!”宋宜室的反应出奇得大。


    “哈哈。”乔盼的眼神里却没有笑意,“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