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苏总会连提案这件事都交给新来的秘书。


    之前不都是他亲自上场的吗？


    楚萧话音刚落，白子怡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苏总，这次项目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和政府合作，至关重要。”


    “谢晚她毕竟年轻，没有独立负责大项目的经验。”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谢晚凝一眼。


    “我之前跟进过几个大项目，不如，让我陪她一起去吧，也好从旁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谁都听得出白子怡话里的针对和嫉妒。


    楚萧看着她，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白子怡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办公室里那些争风吃醋的手段。


    他本想直接拒绝，可转念一想，让她去，也未尝不可。


    他倒想看看，在这样的压力下，谢晚凝会如何应对。


    于是薄唇微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好。”


    周五招标日


    办公室里，李泽来到谢晚凝桌边，压低了声音说：“谢小姐，苏总让你坐他的车一起过去。”


    话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不加掩饰地扫过来。


    谢晚凝没理会，拿起整理好的文件，点了点头。


    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下。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身旁男人的存在感太强，让宽敞的空间也莫名有些挤。


    车子平稳地滑入早高峰的车流里，一路都没人说话。


    良久后，楚萧还是忍不住问：“紧张吗？”


    谢晚凝转过脸看他，对上那双探究的眼睛，嘴角反倒弯了起来，轻轻哼了一声。


    “小场面。”


    楚萧听了，嘴角似乎也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下午在公司会议室里，最后一次提案预演。


    谢晚站在投影幕前，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声音不大，却很有感染力。


    流畅自信的表达，抑扬顿挫的语调，将一个枯燥的商业项目讲得生动无比。


    即便是早已对星辰项目无比熟悉的他，在那一刻，都有一丝久违的激动。


    这个女人，确实有点本事。


    车子在宏伟的政府大楼前停下。


    几人下车，谢晚凝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同样刚从车里下来的苏靖宇。


    她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楚萧察觉到她的视线，顺着望过去，没什么波澜。


    “苏靖宇的公司也在研究星辰的对标产品，不用在意，正常发挥就行。”


    谢晚凝收回目光，忽然起了点好胜心：“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发挥的。”


    一旁的白子怡听着这话，面色僵硬。


    谢晚凝那副永远自信从容的样子，实在是令她嫉妒，凭什么她才来公司不久，就事事压自己一头，抢走所有风光？


    她嫉妒地攥紧了手里的包


    今天，就算搭上整个项目，她也要让谢晚凝当众出丑，再也爬不起来。


    一行人走进竞标大厅，在指定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提案正式开始。


    让人意外的是，苏靖宇公司的名字，竟然排在第一个。


    接着，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的女人走上台，正是安溪。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不过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个生活秘书，只是觉得她很漂亮。


    安溪很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她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微笑，开始了她的陈述。


    他们要做的项目，和星辰项目惊人地相似。


    安溪的声音又软又媚：“我们的新药，比市面上传统的抗癌药副作用更低，能有效控制癌细胞的生长。”


    她停顿了一下，自信地抛出了一组数据。


    “一百名志愿者的测试结果显示，首次服药后，体内的癌细胞会在24小时内减少30%，一个疗程后，可以减少90%。”


    这个数据一公布，全场都骚动起来。


    谢晚凝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震惊地看向身边的楚萧，压低声音问：


    “我们的实验数据被偷了？为什么和星辰项目一模一样？”


    楚萧的表情却很平静，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好像台上讲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侧过头，对上谢晚凝不解的眼睛。


    “别急，他们拿到的不是完整版。”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沉稳：“等着看就知道了。”


    果然，安溪话音刚落，台下评委席正中央的一位政府工作人员就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温和，问题却很犀利。


    “安小姐，感谢你的陈述。”


    “百分之九十的癌细胞减少率，确实比市面上大部分抗癌药好了很多。”


    “但我想请问，你们没有进行第二周期的实验吗？”


    “这款药品，是否有彻底治愈癌症的可能？”


    安溪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对产品细节其实并不熟悉，这份PPT也是苏靖宇的团队连夜赶出来的，她只是负责上台背稿。


    第二周期？


    治愈？


    这些东西，稿子上根本没写。


    她下意识地回头，朝台下苏靖宇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


    苏靖宇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也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么细节的问题，只能冲着安溪，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安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能承认不知道。


    承认了，就等于承认他们公司不专业，承认她这个提案人是草包。


    既然没有数据，那就画一个更大的饼。


    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又无法立刻验证的饼。


    她迅速收回视线，重新挂上那副自信从容的微笑。


    “这位领导问得很好。”


    “我们第二周期的临床试验，目前尚在进行中。”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激动。


    “并且，就在昨天，我们刚收到的最新消息，已经有一位肺癌晚期的患者，在接受了我们的二期治疗后，成功痊愈了！”


    话落，谢晚凝心里冷笑一声。


    安溪这话说得，说蠢也蠢，说聪明也聪明。


    蠢在牛皮吹得太大，经不起任何推敲。


    聪明在，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借口，来解释为什么第二周期的成果，没有出现在今天的汇报PPT上。


    那位政府领导显然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好的，请继续。”


    安溪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强撑着镇定，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翻页键。


    然而，当下一张PPT的内容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巨大的投影幕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第二周期临床试验结果分析】


    【结果显示：患者服药进入第二周期后，体内残存的癌细胞会产生抗药性，分裂速度暂时加剧。】


    【解决方案：需将用药剂量提升百分之二十，以抵抗药性。】


    【结论：因产品研发周期不足半年，目前暂未出现痊愈患者。但总体疗效，已比传统抗癌药物提高百分之三十。】


    安溪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台下，也瞬间炸开了锅。


    短暂的寂静后，是一片哗然。


    窃窃私语声，压抑的嗤笑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安溪整个人吞没。


    “不是说有患者痊愈了吗？这上面怎么写着暂未出现？”


    “自己打自己脸？这也太离谱了吧？”


    “连自己的PPT都没看明白就敢上来提案，这是哪家公司啊，这么草台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