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灶间里再度飘出那股浓郁且极具穿透力的肉香。


    “嘿,妈今日又炖肉了!”


    小舅陈来福自灶间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幸福且憨态可掬的笑容。


    二舅陈富贵亦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满足之色,对陈来福吩咐道:“去,将爹叫回来吃饭!”


    陈来福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撇了撇嘴,颇为不情愿地小声嘟囔道:“二哥,你为何不去?这寒冷天气,跑腿之事总让我来做。”


    陈富贵并未言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来福刹那间如同被扼住脖颈的鸭子,方才那丝不情愿即刻消散殆尽,缩了缩脖子,利索地回应一声“好嘞”,旋即转身朝院外奔去。


    李乡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对二舅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怒而威,仅一个眼神便能“驯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舅。


    昨日那令人惊叹的身手,加之此刻这内敛沉稳的气度。


    让李乡书学习这身本领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走到正在院里劈柴的陈富贵身旁,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与坚定。


    “二舅,您那身功夫,传授于我吧!”


    陈富贵劈柴的动作为之一顿。


    他抬起头,望着外甥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憨厚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说道:“行啊,你若想学,二舅便教你。”


    他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其实我所练并非什么正统功夫。”


    “只是年轻时,在山里拾得一本小册子,上面画着些小人儿,我便照着图随意练习罢了。”


    小册子?画着小人儿?


    李乡书心中一动,这不正是武侠小说里的武功秘籍吗!


    陈富贵见他一脸期待,接着说道:“那册子我一直留存着,回头我拿给你。”


    “你是个有文化之人,比我聪慧,学得肯定比我快,日后有何不懂之处,随时回来问我。”


    言罢,他便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


    李乡书的心脏怦怦直跳,满是期待。


    他推测,二舅所练的这门功夫,很可能不只是单纯的格斗技巧,或许还涉及到这个年代刚刚兴起,却又神秘莫测的“气功”。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如同捡到稀世珍宝了!


    他拥有系统空间里的灵泉水,能够伐毛洗髓,改善体质。


    若是再配合上这本神秘的功夫秘籍,自己的实力岂不是能突飞猛进?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陈富贵已从屋里走出,手中多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物件。


    他将布包递给李乡书,说道:“便是这个,你妥善收好。”


    李乡书赶忙接过,打开布包,一本巴掌大小、由几张泛黄的羊皮缝制而成的小册子,映入眼帘。


    册子并无封面,羊皮的边缘已然磨损卷曲,散发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


    就在此时,陈来福一路小跑着进入院子。


    他一眼便瞧见了李乡书手中的羊皮册子,顿时瞪大双眼,惊讶地喊出声来:“二哥!你……你把这个交予他了?”


    他指着册子,满脸的难以置信,说道:“你不是说这是你的传家宝,谁都不给看吗?”


    陈富贵瞥了自家弟弟一眼,淡淡地说道:“乡书与你不同。”


    “噗嗤!”正在灶间忙碌的二舅妈徐绣花,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姥姥和大舅也随之笑了起来,堂屋里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陈来福的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他看看一脸平静的二哥,又看看笑得前俯后仰的家人,最后委屈巴巴地望向李乡书。


    李乡书心中乐不可支,他拿着那本如获至宝的羊皮册子,故意在陈来福眼前晃了晃。


    得意地挑了挑眉,说道:“小舅,没办法,谁让我与你不同呢。”


    “你!”陈来福被噎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指着李乡书手中的羊皮册子,又指了指自己,满脸悲愤地说道:“好你个李乡书!翅膀硬了是吧?拿了二哥的宝贝,就敢在你小舅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撸起袖子,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模样,瞪大眼睛说道:“你给我拿过来!让小舅也瞧瞧,究竟是何宝贝,让你如此得意忘形!”


    李乡书嘿嘿一笑,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将册子朝他面前又递了递,脸上挂着招人嫌的笑容,说道:“小舅,想看啊?求我啊。”


    “我求你个大头鬼!”陈来福气得大声叫嚷,扬起手就要朝李乡书身上打去。


    可那巴掌举在半空,望着外甥那张带着笑意的英俊脸庞,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可是他们老陈家如今最大的希望,是全家的宝贝,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他恨恨地放下手,嘴里却不肯罢休:“你给我离远点!看见你就来气!”


    “哎哟,这是要作甚?要打我乖孙?”灶间里的姥姥杜翠花听到动静,拿着锅铲便冲了出来。


    她一把将李乡书拉到自己身后护住,锅铲往陈来福面前一横,柳眉倒竖,说道:“陈来福!你长本事了啊!”


    “敢动乡书一根手指头试试?今日中午的肉,你一块也别想吃!”


    “妈!”陈来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望着姥姥锅铲上还沾着油星的肉末,使劲咽了口唾沫。


    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说道:“我哪敢啊!我与乡书闹着玩儿呢!我们舅甥俩,感情好着呢!”


    “哼!我看你是皮痒了!”


    姥姥瞪了他一眼,这才收回锅铲,拉着李乡书的手,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慈爱:“乖孙别理他,咱吃饭去,你姥爷回来了,都等着你了。”


    姥姥一边说着,一边提醒院里的人:“富贵,乡书,你们俩进城录笔录,不可去得太晚,早去早回,都赶紧的,先吃饭!”


    一家人进入堂屋,饭菜已然摆上餐桌。


    依旧是那张八仙桌,中间一盆刚出锅的红烧肉,肉块在浓稠的酱汁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令人驻足不前。


    旁边还有一大盆金黄的玉米面糊糊和一盘炒得焦香四溢的鸡蛋。


    众人刚刚落座,新的矛盾便爆发了。


    只见姥姥拿起大勺,先往李乡书的碗里,舀了满满一勺,带着肉块和汤汁的炒鸡蛋,将碗堆得满而溢出。


    而后,轮到陈来福时,姥姥手一抖,勺子一歪,仅给了他一勺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