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以鱼钩上的饵料为核心,宛如一张隐匿无形的网,悄然无声地于水下铺展开来。


    这种体验颇为奇妙,仿佛他的感官延伸至水中,能够“洞察”周围的一切。


    冬季的鱼活跃度较低,皆隐匿于深水区或水草之下。


    然而,李乡书的精神力,对于这些鱼而言,恰似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


    那混合着灵泉气息的野猪肉味道,在精神力的驱动下,强势地扩散开来,精准地渗透进每一条附近鱼儿的感知范围。


    很快,他便“察觉”到,一条藏匿于远处水草丛中的大鲫鱼,好似被惊醒的饿狼,猛然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鱼钩的位置迅猛游来。


    “上钩了。”李乡书在心中默默念道。


    精神力的消耗颇为巨大,若是换作从前,仅这一次,他恐怕就会感到头晕目眩。


    但自身体被灵泉改造之后,他的体质已远非往昔可比。


    尽管依旧能感受到精神上的疲惫,然而身体却并无不适之感,且恢复速度极快。


    他能够清晰地“目睹”那条大鲫鱼张开嘴巴,一口将带着肥肉的鱼钩吞入腹中。


    时机恰到好处!


    李乡书手腕猛地一提,钓竿瞬间弯曲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嘿,还挺有力量!”他感受到从鱼线上传递而来的巨大拉力,心中不禁一喜。


    手上一边稳稳地遛着鱼,一边再次催动精神力,安抚着水下那条拼命挣扎的猎物。


    仅仅几十秒的时间,一条肥硕的大鲫鱼便被他轻易地拉出了冰窟窿。


    那鱼在冰面上一阵扑腾,鳞片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李乡书目测了一下,这条鱼体型饱满,腹部滚圆,少说也有两斤半重。


    开门红!


    他迅速将鱼从鱼钩上解下,扔进水桶,然后故技重施,再次抛下鱼钩。


    有了首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过程愈发顺遂。


    他的精神力宛如最高效的雷达和最精准的诱捕器,一条又一条隐匿于深水区过冬的大鲫鱼,被他从藏身之处“引诱”了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水桶里已然躺着五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


    每一条的个头都在两三斤左右,摞在一起,几乎快要将水桶填满。


    这样的收获,在这寒冬腊月里,着实令人震惊。


    倘若被旁人瞧见,定会惊掉下巴。


    正当李乡书盘算着,如何给妹妹一个惊喜之际,身后传来一个充满惊奇与不解的声音。


    “同志!这位小同志,请稍等一下!”


    李乡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快步向他走来。


    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举止文雅。


    但此刻脸上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惊愕,由于行走过于急切,脚下在结了冰的土坡上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扶了扶眼镜,几步跑到李乡书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脚边的水桶,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


    “我的天,这些都是你钓到的?”


    男子指着桶里那几条仍在扑腾的大鲫鱼,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才过了多久啊?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乡书不动声色地将水桶往自己身后挪动了一下,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财不外露,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他这半小时钓到十几斤鱼的成绩,确实过于惊人,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站起身来,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男子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鱼身上转移到李乡书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小同志,我在这河边已经转悠了半天了,莫说钓鱼的,就连凿冰窟窿的都没几个。”


    “唯有你这个地方,好似鱼窝一般,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得通的。”


    男子的观察力十分敏锐,李乡书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平静如初:“那您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男子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小同志,你别误会,我并无恶意。”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魏大川,是隔壁北大的后勤部主任。”


    北大后勤部主任?


    李乡书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个身份,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他这个后勤部主任的压力颇大,这年头屠宰场的肉都快供应不上了。


    每天还没排到队就已经卖光了,即便想走关系也无济于事。


    毕竟……那些排队抢购肉的人,谁又没有点关系呢?


    那不照样是天还没亮就起来排队吗?


    魏大川见他神情有所松动,赶忙继续说道:“我今日前来,就是想看看能否为学校食堂弄些鱼,你也清楚,如今这个年代,副食品供应紧张。”


    “我这跑了一早上,腿都快累断了,结果连个鱼鳞都没见到,没想到在你这儿碰到了。”


    他指了指李乡书的水桶,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小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这几条鱼,卖给我,卖给我们北大食堂,价钱你无需担忧,我们必定按照市场价,不,比市场价还要高!你觉得如何?”


    李乡书的思绪飞速转动起来。


    卖给北大食堂?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途径,北大是国家单位,倘若属于单位采购,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但他并未立即应允,脸上反而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魏主任,并非我不愿售卖。”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您是知晓当前政策的,我这三条五条的自己食用,无人过问。


    “可这十几斤鱼若是拿出去售卖,万一被人抓住,被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我身为一个学生,可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这番话语,既是试探,也是将丑话说在前头。


    魏大川一听,立刻明白了李乡书的顾虑。


    他一拍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道:“小同志,你这种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们是北大!是国家单位!


    “这属于单位采购,是为食堂改善伙食所用,与私人之间的买卖完全是两回事!


    “我们有权在计划外采购物资,这都是有文件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