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李乡书,唾沫星子四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乡书却镇定自若,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红章的收据,在关大爷面前晃了晃。


    “关大爷,这可是白纸黑字的收据,上面盖着北大后勤部的公章!”


    他语气坚定:“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北大问问,看看是不是真的!”


    关大爷接过收据,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和公章清晰可见。


    他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气得将收据塞回李乡书手里。


    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这是走了狗屎运!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乡书收回收据,笑眯眯地回应:“关大爷,这可不是狗屎运,这是本事!您要是有这本事,也能挣八十块钱啊!”


    “你!”关大爷被李乡书的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猛地抬起手,作势要打。


    李乡书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躲开了关大爷的“攻击”,嘴里还不忘继续“损”他。


    “关大爷,您这年纪了,可别动气,小心闪了腰!这要是真打起来,您也打不过我啊!”


    “你还敢说!”关大爷气得哇哇大叫。


    追着李乡书就跑,嘴里骂骂咧咧:“反了天了!小兔崽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关!”


    李乡书在院子里灵活地穿梭,一边躲避着关大爷的追打,一边还时不时地回敬几句,把关大爷气得脸红脖子粗。


    刘婶在旁边看着,想劝又劝不住,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闹了一会儿,关大爷毕竟年纪大了,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只能指着李乡书的背影,气呼呼地骂道:“你等着!我……我跟你没完!”


    李乡书见好就收,不再逗他,拎着竹筐回了自己家。


    一进屋,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却显得有些空荡。


    他一眼就看到李文文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窗外的光线洒在她身上,显得她有些瘦弱,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懂事和沉静。


    她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做着手里的活计,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李乡书看着妹妹那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文文才十二岁啊,本该是无忧无虑读书的年纪,却早早地承担起家务,照顾年幼的妹妹。


    “文文。”他轻声喊道。


    李文文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到李乡书,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便是惊喜:“哥!你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连忙站起身。


    李乡书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触手是有些干枯的发丝,心里更是一阵酸涩:“怎么又在缝补衣服?不是跟你说了,别老做这些活计吗?”


    李文文低头说:“这件衣服破了,不补就不能穿了。”


    李乡书看着妹妹那双因长期做家务而有些粗糙的小手,心中怜惜不已。


    他知道,现在家里条件不好,文文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主动辍学在家,帮着照顾小妹,料理家务。


    “文文,你还想读书吗?”李乡书突然问道。


    李文文的身子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望,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低声说:“想,可是,家里……”


    李乡书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别可是了,哥现在有本事了,能挣钱了。”


    “你明天就去学校复学,学费哥来出,你还小,不该把时间都耗在家里。”


    李文文猛地睁大眼睛,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抿着嘴唇,拼命忍住快要涌出来的泪水。


    读书,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却因为家里的困境不得不放弃,现在,哥哥竟然说让她回去读书!


    “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乡书看着妹妹那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更加难受。


    他知道,文文是怕自己反悔,也怕给她增加负担。


    “别哭了,傻丫头。”李乡书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以后啊,你和小妹,都要好好读书,家里的事,有哥呢。”


    他心里也暗下决定,等过几天,就去姥姥家一趟,把姥姥接过来,一来照顾小妹,二来也能让文文安心读书,不至于分心。


    姥姥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山里也孤单,接过来还能享享福。


    他松开李文文,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塞到她手里:“喏,给你的。”


    李文文看着手里那颗洁白的奶糖,眼睛瞬间湿润了。


    她有多久没吃过糖了?久到她几乎忘了糖是什么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把奶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奶香瞬间弥漫开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李乡书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傻丫头,哭什么啊?以后啊,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买。糖果,管够!”


    李文文用力地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乡书,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李乡书将竹筐放在地上,指着里面的大鱼,故作神秘地说:“文文,你看这是什么?”


    李文文好奇地凑过去,当看到竹筐里那条足有六斤重,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时,她彻底惊呆了。


    “哇!哥!好大的鱼!”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李乡书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怎么样?你哥厉害吧?”


    “这鱼啊,是我今天在北护城河钓的!一个人,就钓了这么大一条!”


    李文文看着竹筐里那条肥硕的鱼,又看看李乡书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她知道,这年头能弄到这么大的鱼有多不容易,哥哥竟然一个人就钓到了!


    “哥,你真厉害!”她由衷地赞叹道。


    李乡书被妹妹的崇拜目光看得心花怒放,更加得意起来:“那是当然!你哥我啊,现在可是有本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