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竹青,你见过别人养狗吗?
作品:《贬妻为妾?改嫁九叔牌位,渣夫你才是替身!》 薛芙如一句话,孟老夫人的老脸都快挂不住了,钟夫人更是直接脸红。
这个田雯娘,不是不让她叫丫鬟顶罪,不是不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她怎么用这么蠢的法子!
暗示丫鬟向得罪之人求饶?先不提让别人处置自家丫鬟,把茂国公府当什么了。就说这法子,也得看对方是什么人。
若是宽厚软弱之人,自然丫鬟一求饶,她便看在茂国公府的面子上饶了,能把大事化小。
可问题是,薛芙如今天的表现,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她是性子软弱的人吗?她会畏惧茂国公府的地位吗?
让丫鬟向这种人求饶,万一她当众众折辱丫鬟,他们茂国公府的面子难道好看?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儿媳只是平时看着机灵,在真正有心机的人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钟夫人怒瞪儿媳一眼,然后冲桃露骂道:“好你个蠢东西,果真是昏了头了!不求主人饶命,反而为难客人,瞧我饶你不饶!”
“许嬷嬷!”
“是。”管事嬷嬷应声,俯视着桃露道:“你那手串上有多少颗珠子,你心里清楚,自己把它们都找出来。如今已经伤了两人,今晚花厅里都是贵客,若是有贵客损伤,便是将你千刀万剐,也赔不起!”
捡……捡珠子?
桃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天色已晚,珠子又小,而且扯落得四散开去,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要找出来,非得趴在地上一点点搜寻不可。
现场这么多人在,不仅有自家主子,还有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千金,以及为她们捧寿礼的丫鬟婆子。
花厅里外,茂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小厮,全都在看着,目光里都是看好戏的神色。
桃露是田雯娘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平日里在茂国公府真个像副小姐一般,人人都得称一声“姑娘”,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可平时的威风,在此时一点用处都没有。
桃露突然意识到,原来,她还是小姐身边一条狗。和那些平时被她欺凌看不起的奴婢,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现在,纵然再丢脸、再不情愿,她也只能哭着一声“是”,膝行进花厅来。
趴跪在地上,一点点地搜寻着珠子。
花厅宽敞,珠子细小,根本不知道掉去哪里了,还摆着桌子椅子,站着好多人。更要命的是,地上还有碎裂的陶盆,散落的泥土。
桃露像条狗似的爬来爬去,白皙的手指在地上摸索着,不时被陶片割伤。
流着血,也要摸地上的泥土,也要钻进桌底。
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又不敢哭出声。
见此情形,其他宾客一边觉得她惨,一边觉得她活该,都不敢说话,只是看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是捡珠子?分明是有意折辱这丫鬟给永宁少夫人看,让她出气的。
可永宁少夫人看了,真的会解气吗?
她解气了,又会如何呢?
揣测的,打量的,种种目光如火烧来。
薛芙如神情自若。
她甚至还有心思回头,跟自己的丫鬟闲聊:“竹青,你见过别人养狗吗?”
桃露趴在地上捡珠子的动作一顿,又继续。
众人疯狂交换眼神:她这是要指桑骂槐,辱骂桃露是狗?
不管别人怎么想,竹青只知道帮自己小姐,她摇头:“小姐,奴婢没见过哎,那是什么样的?”
薛芙如似笑非笑:“我在乡野长大,见过许多养狗的人。他们仗着自家有恶狗,往往纵狗伤人。乡民大多贫苦,手无寸铁,会被他们欺凌。甚至,他们以看恶狗咬人为乐。”
“但若是遇到了脾气硬的,要捡起木棒狠狠打回去的,他们又怕了。就会用恶狗挡在前面,会说,是狗咬人,有什么事找狗去,找他们干什么?又不是他们咬的。”
田雯娘、钟夫人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张张嘴。
想骂,但不知骂什么,想解释糊弄过去,又不知怎么糊弄。
只有竹青还在配合地嘟哝:“怎么这样呀?那小姐,恶狗打还是不打呀?”
“打呀。”
“反正他们觉得,狗嘛,贱命一条,死不足惜,给个机会让狗为主人而死,还是狗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哩!殊不知……”
薛芙如清亮的声音此时拖得长长的,好像一个钩子上面挂着鱼饵,在池子里晃来晃去。
众人的目光了几乎都在问:不知什么?
“沾染过血腥的狗,往往六亲不认,只认肉骨头。一旦发现自己的肉骨头没了,还有成为肉骨头的危险……”
薛芙如止住了话,但笑不语。
田雯娘与薛絮如,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们对望一眼,看到了彼此的眼神:这丫鬟留不得了。
就在此时,桃露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了。
方才她在门口跪下的样子,众人还记得。
妆花贴金眉子的蓝比甲,绣花鸟的白绫裙,头上还勒着珠子箍。那般光鲜,小官吏家的千金都不一定能有这般打扮,真个副小姐。
可现在,她的头、脸、手上都是灰尘,白绫绣裙也沾了泥土,不再鲜亮。
“回嬷嬷。”桃露跪在管事嬷嬷面前,居高双手,神色木然。“珠子都在这里了。”
“你确定?”
“是,奴婢敢以性命担保,绝无遗漏。”
管事嬷嬷点点头,将珠子一一拿过,不再开口,回到了孟老夫人身边。
下一步,就该是处罚桃露了。
想着刚才薛芙如的那番话,钟夫人刚要开口,田雯娘抢先喝道:“贱婢!竟敢害人,留你不得!你既然与桃枝情深义重,就跟她作伴去吧!”
“来人!将她拖下去!与桃枝一同发卖了!”
“小……小姐?!”即便已经预料到,但桃露依旧为这句话而震惊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先前那四个想抓竹青的健壮仆妇迅速上前。
捂嘴、摁住、拖走,一气呵成。
随后,其他丫鬟上来将地上散落的泥土和碎瓷片清扫干净。
眨眼间,花厅门口又恢复如常,要不是薛芙如还抱着花站在那里,几乎让人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
田雯娘的眼睛闭了闭。
她的左膀右臂啊!就这么没了!
薛芙如看她的神色,感觉她的心在滴血,所以特意地问一句。
“田少夫人,你该不会怪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