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何等的绝望

作品:《娘娘都显怀了,首辅还没释怀呢

    他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江玄承内心很矛盾,一边不断试探对面的女人对自己是否是真心,一边又害怕宋时微真的回答他。


    害怕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于是在宋时微张开嘴巴正要回答的时候,他制止了她。


    “好了,你不用回答。”


    江玄承堪称是慌乱的打断了她的话。


    堂堂一个皇帝竟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避开了她的目光。


    宋时微救人心切,没有注意到这点。


    不然她就会发现自己在江玄承心中的分量比自己想象中还高。


    “皇上,臣妾是为了皇上考量啊。”


    她说的情真意切。


    可是江玄承连面对都不敢面对,背过身去,装作淡定地拿起茶杯,可是只要仔细看,连拿起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从未这么胆小过,不敢衡量自己在宋时微心中的分量。


    宋时微急得几乎不顾礼仪,上前几步走向江玄承身边。


    “皇上,傅清他是您的人,他是什么秉性难道皇上还不清楚吗?您千万不能掉进他人的圈套。”


    江玄承眉头皱得死紧,他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为什么心情这么糟糕。


    完全是因为宋时微一直在为那个该死的傅清求情。


    她越是在江玄承面前求情,越是证明她心里有多在乎傅清,越是证明江玄承在她心里的地位甚至不如傅清。


    贤妃那一套挑拨离间虽然老套,但是不得不承认非常有用。


    江玄承现在恨不得把手里的茶盏想象成是傅清,一个用力捏死他。


    啪地一声!


    茶杯硬生生被他捏的粉碎。


    瓷器碎成一片一片划开他的手掌,鲜血淋漓。


    江玄承却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将手里的碎片捏得更紧。


    宋时微吓得声调都变了,“皇上!您流血了,快传太医!”


    她有些慌不择路朝外面喊道,看见江玄承流血,比看见自己流血还慌乱。


    宋时微上前几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皇上您松手啊,不疼吗。”


    她声音甚至有些抖,因为完全没预料到江玄承会做出这种自伤的行为。


    江玄承却恶狠狠瞪向她,“现在,不许你碰朕,别出现在朕眼前。”


    宋时微愣住了,或许是江玄承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陌生,也或许是没预料到他会对自己放狠话。


    她就这么呆在他眼前,伸出的手还停留在空中,显得有些滑稽。


    她喉间滚了滚,嗓音略有些艰涩,“玄承?”


    她尝试用独属于自己的特权让江玄承回心转意。


    可是他却撇开了头,“谁让你直呼朕的名讳了?”


    宋时微站在他面前,茫然无措的眨了眨眼。


    江玄承不愿再看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走吧。”


    他其实在脑内想过很多种狠话,但是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三个字。


    其他的……他都有些舍不得真的对面前的人说。


    江玄承在心里嘲讽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在在乎她的感受,自己真是没救了。


    李德胜急匆匆小跑进来,看见自家皇帝手里紧紧握着几片碎瓷片,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这怎么放珩妃进来,皇上还是这么生气啊?


    “哎呦,皇上,您快松开手,小心龙体啊!”


    李德胜一边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边求助似的看向愣在一边的宋时微。


    希望这个皇帝最宠爱的人能说些什么,来让江玄承冷静冷静。


    可惜宋时微现在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


    她张了张嘴,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既然皇上不愿意见到臣妾,那臣妾便不碍皇上的眼了,臣妾告退。”


    她转身离去的时候,还感觉自己脚下飘飘忽忽,像是身处梦中。


    这要是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


    李德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珩妃说走就走,而江玄承一个字都没说。


    他茫然地看向身侧的帝王。


    “皇上。”


    江玄承像是突然脱了力一般,手掌松懈下来,手里的瓷片应声而落。


    手心已然被瓷片深深嵌进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伤口深得让李德胜看着都骇然。


    江玄承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坐下,看都不看自己手上的伤口一眼,背脊一寸寸塌了下去。


    说实话,江玄承这种状态李德胜还是头一回见。


    这种仿佛打了败仗一样的感觉,心如死灰的样子,他侍奉江玄承这么些年,头一回见。


    门口太医匆匆赶到。


    “微臣见过皇上。”


    李德胜赶紧招呼他进来,小心翼翼哄着江玄承:“皇上,太医来了,让他给您看看。”


    江玄承机械地抬起手掌,面前的太医仔细一看,惊疑不定。


    “皇上这是怎么伤啊,这伤也太深了些。”


    李德胜察觉到身边的人气压更低了些,连忙斥责太医。


    “皇上让你来是看病的,不是让你问东问西的,做好你的事儿就行了。”


    太医不敢再多言,替江玄承处理完了伤口。


    过程中江玄承愣是一声疼都没喊,木然地看着太医为自己治伤。


    太医替江玄承包扎完伤口,交代完这段时间的忌口以及注意事项就急匆匆离开了。


    开玩笑,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江玄承情绪不对,留下来等着被当成发泄桶吗。


    养心殿又重新归于寂静,地上的碎渣子被下人仔仔细细清理走,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江玄承忽然发出一声低笑,像是在哭的笑。


    李德胜身子狠狠颤了一下,悄悄抬眼望向他。


    却见江玄承捂着半边脸,脸上的神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李德胜战战兢兢又不敢多说话,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江玄承就这么一个在又哭又笑的状态里来回切换,现在不管谁来看,江玄承都跟疯子没什么两样。


    年轻的帝王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将所爱之人推的越来越远。


    偏偏他还做不到崩溃,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皇子了,而是一国之君,他还有整个江山需要他来治理。


    江玄承自嘲地勾起唇角,他真是恨自己这样半清醒半不清醒。


    无法做到完全的抛弃国家,又无法做到对自己的感情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