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不能吃软饭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李碎琼平复好情绪,松开了燕暖冬,睫羽还有些湿润。
“你刚刚说,谢故跟你怎么了?用不用我去跟他解释一下?”
他的眸中溢出‘担忧’,语气未显露半分幸灾乐祸。
燕暖冬平视他的双目,只看到切切实实的好心。
她摇了摇头:“没事。”
这两个字有些模棱两可。
李碎琼还想接着问,却不知如何问不会‘暴露自己’。
现下虽将近暮色,凉气上来了,但房间里烧着熏炉,温度有些高,燕暖冬热出了汗,有些坐不住,站起身。
“我先出去透透气。”
见状,李碎琼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跟着走了出去,有意无意地套她的话,最终因问得太过含蓄,均无功而返。
又眼看临近年关,京城挨家挨户陆续挂了红。
燕暖冬有事没事便静坐练气,但练了一个月,她实在没感觉出身体有何变化,更没体会到小包子口中所说的她‘根骨不凡’。
小包子说她太心急,又说修道最忌讳心急,否则易误入魔道。
可眼看李碎琼寿命又少了一个月,她实在静不下心。
不过,李碎琼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气色明显一日比一好,咳嗽频率也少了许多。
郎中说,有好转的迹象,可以适当出门走走。
在除夕三天前,燕暖冬带着李碎琼逛街,两人买了一身大红的衣裳和红色白毛连帽大氅,也给小包子量身定做了一个红色小披风。
又置办了许多年货和红喜纸、灯笼什么的。
随后,燕暖冬带着李碎琼来到香铺,给他挑选香料,她习惯性地拿起香包放在李碎琼鼻尖,让他嗅。
李碎琼一如既往把香包送回燕暖冬鼻尖,问她更喜欢那种。
挑着挑着,两人玩了起来。
而这时,香铺老板的孩子,看着不过十岁左右,是个小姑娘,她哭成泪人,急色匆匆,一边抹眼泪,一边口吐不清地跑到店铺老板面前喊。
“爹爹,你快去看看娘亲,刚刚我把药给娘亲送过去,娘亲……”
店铺老板本笑嘻嘻地看着燕暖冬二人,说自己跟他的夫人也如此恩爱。
但见自己女儿哭成这样,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蹲下身子给小女孩擦泪水。
“你娘怎么了?”
小女孩哭得更伤心了些,双手拽着他,欲拉他回房间:“娘亲说嫌药苦,让我给她拿糖,我便去厨房给她拿来糖,但我回娘亲房间,好像看见娘亲她……她好像把金子吞进肚子里了。”
语落,店铺老板脸色瞬时发白,慌忙起身,疾步往房间去……
而店铺的客人也纷纷发出唉声叹气的议论声,也有好心的客人快步出了店铺,帮店铺老板寻郎中去了。
“哎,可惜了,这香铺老板的夫人好像才三十出头吧?”
“是啊,过完年三十二,终究是没能熬过年关啊。”
“这么年轻,怎么想不开吞金自杀了呢?”
“她常年病重,一直靠着汤药续命,这不能吃,那不让碰,只能躺在床上,估计是觉得活受罪。”
“可是,我听云游的道士说过,说自杀的人,不惜命,老天是不会让她有来世的。”
听到这里,燕暖冬与李碎琼下意识看向对方……
不过燕暖冬没信这些说法,只在想,若是李碎琼知道自己的病情,会不会也想不开。
又有人点头:“是有这个说法,我也听我老一辈的人说过。”
燕暖冬看李碎琼神色,似乎听进去了。
与他相处的这段时日,他总是会听信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然后独自焦虑好几日。
而‘不以怪力乱神’,燕暖冬也跟他说了许多遍,都没用,于是,这次她决意换种说法。
“那你好好活着,别想不开不就好了?”
毕竟他这次信,对他而言也是好事。
李碎琼目不转睛看着她,认真道:“那你也不许想不开。”
原来是担心她。
燕暖冬不禁觉得好笑,不假思索地回道:“那你放一百个心吧,我惜命得紧,谁都有可能想不开,但我绝对不会。”
李碎琼神色这才有所缓和。
而小包子趴在燕暖冬肩膀上,欲言又止,最终撒娇的口吻开口:“主人,我好饿。”
燕暖冬放下手中香料,现下香铺老板家中遇事,暂时买不了了,便带着它跟李碎琼出了香铺,来到一家饭店吃饭,吃完接着去别家逛……
在三十这天,下了一场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燕暖冬与李碎琼均穿着一身红衣,披着大氅。
雪还在下,两人将梯子搬到门前,李碎琼扶着梯子,燕暖冬爬了上去,挂灯笼,小包子站在门前十步远处,指挥着燕暖冬方向。
“你俩怎么都穿如此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拜堂成亲呢。”
常灵灵与常真真两人起了个大早,吃过饭就跑来帮忙了,老远就见到穿着一身红衣的二人,常真真忍不住调侃道。
燕暖冬循声看去,怼了常真真两句,又低眸撞上李碎琼含着星光般的双眸。
还未说话,下一秒,他慌忙躲开视线,垂头微微勾起抑制不住的唇角……
见状,燕暖冬又怼了常真真两句,转身继续挂灯笼。
常灵灵与常真真两人日常先打趣小包子几句,将它逗得由白变红,才心满意足放过它。
最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穿着与燕暖冬一样一身红的李碎琼身上。
特别是当他们兄妹二人知道燕暖冬与谢故分开的事之后,一致觉得是李碎琼的问题,便有事没事找他麻烦。
这次,不等二人开口,立在梯子上,挂好灯笼的燕暖冬率先注意到单手背后,身后发出鸟鸣声的常灵灵。
她停下手中动作,有先见之明地问:“常灵灵,你又要做什么?”
常灵灵卖关子地笑着,来到李碎琼跟前,回答燕暖冬的话,却在看李碎琼。
“今日咱京城难得下场雪,我前几日又碰巧抓到一只小玩意儿,特意想要送给你。”
闻言,燕暖冬跳下梯子,稳稳落地,将李碎琼护在身后,警戒地看着常灵灵。
“到底是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常灵灵神秘一笑,摇头:“这次可不是什么幺蛾子……”
他又将目光移向燕暖冬身后,碰上本性流露,正阴冷地看着他的李碎琼的视线。
对于李碎琼的两幅面孔,他与常真真早见怪不怪,也提醒过燕暖冬多次,奈何她不信,还总说他们故意挑事。
“是只小燕子。”
语罢,他将手里的小燕子拿了出来,展示在燕暖冬面前,随即观察李碎琼的反应和发色。
李碎琼睨了眼他手中的燕子,随即明白他的意图,移开视线,眸中带着蔑视看向常灵灵。
又故作惊喜地走到常灵灵跟前,接过他手中的燕子,转向燕暖冬。
对着燕暖冬做出一个人畜无害又不谙世事的微笑,顺带轻咳几声。
“燕暖冬,是燕子。”
常灵灵与常真真,包括小包子看他又演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
燕暖冬看着李碎琼手中的燕子,也明白了常灵灵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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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还在怀疑李碎琼是洲国五皇子,特意在雪天送来燕子,就是为了试探他。
而李碎琼这个傻子,还在傻傻地对她笑。
她面色不悦,看向常灵灵:“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燕子的?”
常真真回道:“当然不是,记得今晚准备好烟花,我们去城外山顶上放烟花,那里我按照你的要求,派人打扫好了,不会引起火灾。”
燕暖冬欲言又止后,点头。
几人约好时间,常灵灵与常真真便走了。
随后,燕暖冬与李碎琼又忙了一会儿,将整个院子都装扮的格外喜庆。
两人坐在雪地上歇息,燕暖冬转头看向在低头认真捏雪的李碎琼。
“常灵灵和常真真是不是经常趁我不在,欺负你?”
李碎琼手中动作停住一瞬,垂着头不看燕暖冬,摇了摇头,继续捏雪。
“没有,你朋友都挺好的,不仅关心我的饮食,说我不能一直吃软饭,还夸我,说我比清香楼的姑娘还香,还会打扮。”
燕暖冬:“……”
他的语气未有半分委屈,似乎是由心而言,真没听懂他们的话外之意。
正是因为他这样,燕暖冬心里才不是滋味。
一阵沉默后,她看着李碎琼认真的模样和他红彤彤的双手。
“以后不管旁人对你说什么,你都要记住,我愿意养你。”
李碎琼怔住,不再捏雪,抬眸对上燕暖冬真挚的双眸。
她语气灼热,坚定,继续用郑重的口吻。
“将你养得健健康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可以心无旁骛做自己,是我目前最大的心愿。”
李碎琼没想到自己的假意卖惨,能换来燕暖冬真心实意的惜护。
虽不是爱意,但足以让他贪恋、满足。
他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可是,我会不会太没用了。”
这句话,是他发自肺腑地这样觉得的。
燕暖冬轻轻摇首:“于我而言,若是不能将你养好,才是我没用。”
世上碎琼千千万,从未有过一片雪花能长留于世,也极少有人愿意付出心血养一片雪花。
因为难养,她眼前的碎琼更是难养,因为他与旁的碎琼不同,他比旁的碎琼易碎、易化。
却也易养,因为他与旁的碎琼不同,他比旁的碎琼坚强、容易满足。
而她只想养好眼前这一个碎琼。
语落,李碎琼湿着眼眶钻进燕暖冬怀里。
哪怕此刻,埋在心底的话,他始终还是不敢说出来。
待到晚上,吃完饭,燕暖冬便按照约定时间,雇了辆马车,将烟火运到城外山顶。
而她骑着马带着李碎琼往山顶去,雪逐渐停了,地上的雪大约有一寸半厚。
夜风很冷,尤其是冬夜,小包子怕冷,留在家里。
路上,路过结冰的湖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碎琼,怀里揣着暖手炉,不经意地抬眸,看到天空上那一朵心形云彩。
上面刻着他和燕暖冬的名字。
不知为何,他泪水像断了线般淌出眼眶,胸口处翻涌起强烈的酸苦,他抬手拽了拽燕暖冬的衣角。
“燕暖冬,停下。”
听到李碎琼突然泣不成声的哽咽声,燕暖冬下意识停下马,以为他病情加重了,回头看他,对上他泪流不止的泛红双眸。
他绷紧眉头,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指着天上的云,不停抽泣。
“名字,我好难受,为什么它们会在上面,而我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好像……”
“燕暖冬,我是不是把你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