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亏欠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燕暖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首看去,见到她习以为常的心形云彩。
又见李碎琼对着自己的名字哭得这么伤心,她连忙安抚他:“这个出现有十八年了,恐怕比你年纪还大,是巧合,只是名字一样而已,别多想。”
“不对,不对,燕暖冬,不是巧合。”
李碎琼激动地摇头,说着,开始咳嗽不止,肩膀剧烈抖着。
燕暖冬骑在马上,不方便转过身,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李碎琼拼命回忆,然而除了痛苦与绝望,什么也想不起来。
索性不再想,他扔掉碍事的暖手炉,伸手紧紧抱住燕暖冬,趴在她身上不停抽噎。
“燕暖冬,我好没用,我上辈子一定没有保护好你。"
听他越哭越崩溃,甚至突然自责起来,燕暖冬想跳下马,好好安慰他。
奈何李碎琼生怕她溜走一样,将她抱得愈来愈紧。
她坐在马背上急得团团转,实在联想不到那天上的名字,跟他上辈子有何关联,也不明白他自责的点。
让她握着缰绳的手不知该松开还是继续往前走。
“李碎琼,你先放开我,别哭了。”
主要是,这特喵是她新买的衣服,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岂不是全埋汰在她衣服上了?
未料,李碎琼听完这句话,挪动屁股,身子往前顶了顶,哭得更大声了,如何也不撒手。
燕暖冬没办法,只能甩动缰绳往山顶出发。
因为停在原地受冻不说,新衣服恐怕也要被李碎琼的泪水打湿了。
到了山顶,能看到山下京城各户人家都点亮着烛火,如星星点点,格外好看。
烟火也陆陆续续升起,又转瞬即逝。
燕暖冬与李碎琼到的早,山顶现下只有他们两人,不过因为山上都是雪,反着光,不是很黑。
两人下了马,李碎琼才停滞哭声,不过一直咳嗽,脸、鼻尖还有耳垂均泛着红。
燕暖冬拴好马绳,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烫,又握了握他的手,很冰。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怀里的暖手炉不见了。
刚想问,就对上他湿漉漉的双眸,她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抿唇,弯起眉眼假笑了两声,转身拾了些柴火,笼了个火堆。
两人并排坐在火堆旁,火光照亮二人全身,天上那朵心形云彩仿佛近在咫尺。
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李碎琼,看见它,又转身抱住燕暖冬哭了起来。
哭完后面又哭前面。
燕暖冬无奈地伸手抱他。
一边哄他,一边想,这名字不会真跟他上辈子有什么渊源吧?
就在这时,常真真兄妹二人与薛离、谢故也均来到山顶,四人刚到,借着火光,就看到互抱在一起的燕暖冬与李碎琼。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旁停住脚步的谢故,常灵灵率先反应过来,怒气冲冲迈着大步,来到燕暖冬与李碎琼跟前,伸手用力分开二人。
“你们干什么呢?快撒手!都给我撒开!”
两人均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操作吓了一跳,被迫分开,李碎琼收回泪水,抬眸冷睨向常灵灵,目光寒森……
被‘抓包’的燕暖冬则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欲解释,余光注意到走上前,面无神色的谢故。
她下意识站起身,心虚地看向谢故:“刚刚是李碎琼心情不好,我在安慰他。”
闻言,还坐在地上的李碎琼移开视线,转眸看向谢故,双目又暗沉了几分。
谢故看了眼李碎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常真真与薛离相视一眼,为缓和气氛,转身拿起烟花,一人拉着燕暖冬,一人拉着谢故,将两人凑到一块。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放烟花吧。”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推着燕暖冬与谢故,抱着烟花往崖边走。
李碎琼看他们把燕暖冬往谢故怀里推,哪里还坐得住,胸腔翻涌着酸涩,起身欲将燕暖冬拽回来,却被常灵灵跨步拦住去路。
他抱臂,看向李碎琼的目光实在算不得友好,因为李碎琼看他的眼神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赖话我也说腻了……”
此时,常真真与薛离又把谢故往燕暖冬身上推。
李碎琼的脸瞬时变得阴沉,翻了常灵灵一个白眼,冷声打断他:“那就闭嘴。”
语落,就要越过常灵灵。
常灵灵又横向移动步子,不让他过。
他直视着李碎琼阴鸷的双眸,啧了啧几声:“可奈何有些人他没有自知之明,偏要妄想贪图不属于他的一切。”
这样类似的话,李碎琼听他说了许多遍,没有搭理他,只等他说完,放自己去找燕暖冬。
许是见他这次识相,常灵灵又嚣张了几分,上下扫视了一眼李碎琼,冷嗤一声。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用的、吃的、喝的,哪样不是靠燕暖冬给你买的?亏你还是个男人,居然这么没用,要靠女人养。”
李碎琼的棱角被轻而易举地磨平,虽然燕暖冬跟他说过,她是心甘情愿养自己的,可每每听旁人这样说,他都很难不自疑。
常灵灵越说越起劲,不将他的尊严撕粉碎,不会罢休。
“燕暖冬肯收留你,那是她心软,又见你可怜。但做人啊,要懂得适可而止,莫要贪心不足,不要吃了一次肉,就想顿顿吃肉,还惦记旁人碗里的。”
“就算要跟别人抢,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也不想想,你与燕暖冬相识这些天,你给过她什么?又能给她什么?”
内心深处最不愿提及的一面被人堂而皇之地拿出来,随意丢弃,又将它踩在地上反复蹂躏。
若起初李碎琼是懒得搭理常灵灵,但现在,他是真的哑口无言。
常灵灵看穿他的窘迫,达到目的般讥笑一声,替他回答了出来。
“你什么都给不了,也保护不了她,但谢故就可以,你还不知道吧,燕暖冬的一身武艺,都是跟着谢故学的,而她常年就住在谢故家,她与谢故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你……”
常灵灵刻意顿了顿,上下藐视着李碎琼。
他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李碎琼垂眸,攥了攥衣角,试图将自己的局促、卑微、嫉妒藏起来。
“不过是燕暖冬半路捡回家的乞丐,连第三者都称不上。”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燕暖冬不会嫌弃他的,他早晚会成为第三者的,而她跟谢故……
砰——
烟花被点燃,天空上炸开绚丽的七彩花朵,又明明灭灭。
如刀般锋利的话还在继续。
常灵灵指了指与正谢故一起放烟花,笑逐颜开的燕暖冬。
“哦对了,你知道燕暖冬现在头上簪的簪子是谁送的吗?”
即便李碎琼心中已知晓答案,但有关燕暖冬的一切,他都无法视而不见,哪怕会使他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常灵灵的手指方向看去,眼前所见,一幕幕皆印证着常灵灵方才所言,将他自欺欺心而好不容易藏起的不堪情绪又尽数暴露了出来。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被一次次印上烟火的光芒。
“没错,就是谢故,而你,连一根簪子都给不了燕暖冬,就会捏一些泥巴给她。”
没有勇气再看下去,李碎琼慌忙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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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垂眸强忍泪水……
原来他对燕暖冬的爱,如此拿不出手,如此廉价。
常灵灵也是第一次把他说哭,怕赖上自己,他不再说那些恶毒的话,急忙跑去找燕暖冬他们了。
而燕暖冬笑着笑着,在身旁所有人都抬眸观赏天空的烟火时,她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笑容一点点儿流失。
明明身旁站着她喜欢的人,还有她最要好的朋友,明明周围人的笑声很有感染力,明明气氛无比融洽,却无法重新带动她的笑意。
她尝试几次扬起微笑,始终无法笑出来,好在没有人注意到‘扫兴’的她。
不知不觉中,她转眸看向独自坐在火堆旁,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表情的李碎琼。
没人跟他玩,也没人陪他说话,他看起来好可怜。
鬼使神差地,燕暖冬弯腰,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双手在雪地上来回揉动,揉了两团雪,朝李碎琼身上砸去。
脸上回归的笑容在李碎琼湿红的视线转来时,又逐渐褪去……
烟火的色彩照亮几人的脸庞,在身旁人的笑声中,在烟花绽放下,燕暖冬迈步走到孤零零一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的李碎琼身旁。
与此同时,谢故的视线默默转向她……
李碎琼的心,随着燕暖冬一步一步靠近他,再次被一股暖流填满。
也同样,她每走一步,他对她的亏欠和对谢故的嫉妒就多深一层。
燕暖冬在李碎琼身边坐下,抬手为他拭去泪水,轻声问:“被冷落了,不高兴?”
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又有什么资格嫉妒谢故?
李碎琼收回视线,摇首,又垂下头,吸了吸鼻子,拿起一只树枝在地上乱画,没有说话。
燕暖冬也没再说话,也拿起树枝,一步一步模仿着他的笔画,陪着他乱画。
李碎琼心思在旁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着树枝。
等他反应过来时,还是发觉燕暖冬在学自己。
突然之间,他不那么伤心了,什么都比不上此刻燕暖冬陪在他身边。
他停下动作,憋着笑看向还在低头,认真跟着他乱画的燕暖冬,用小气的口吻:“你学我干什么?”
燕暖冬按照他的笔画一笔一笔写,结合想象力,才看出这是她的名字。
她没忍住笑出声,转向他:“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怎么把我名字写的这么丑?”
闻言,李碎琼低眸看向眼前的三个大字,少顷,不禁笑出声。
又想起燕暖冬方才跟谢故笑得十分开心的模样,随即收回笑容。
他还在垂着头,别扭的语气:“你字好,那你写一个,给我看看。”
燕暖冬被激起胜负欲,说些就写。
“那你看着哦。”
语落,她在自己模仿的‘燕暖冬’名字旁写上李碎琼的名字。
李碎琼偷偷瞄过去一眼,见是自己的名字,不是谢故的,又忍不住翘起唇角。
而燕暖冬写完他的名字,又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心,将他们的名字包围起来。
见状,李碎琼的唇角翘得更甚……
燕暖冬写完后,将树枝丢到火堆,看向李碎琼,微微抬颌,语气有些神气:“怎么样,写得比你好吧?”
李碎琼回过神,心中又酸又甜,故作不屑地‘切’一声,别过头,暗自偷笑。
燕暖冬捕捉到他脸上的笑,垂眸跟着憋笑,顺便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看着看着,觉得格外眼熟,想到什么。
她心中一震,缓缓抬眸,在接连绽放的烟火中,看向那朵始终不变的云彩和……
上面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