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坑深49m

作品:《继承了个破烂道观

    御剑横空,夏风猎猎。


    天青与玄黑两道剑光并驾齐驱,掠过低垂的云层,将连绵山峦甩在身后。


    正是沐歌与文竭渔。


    其余凌霄宗弟子紧随其后,或乘飞梭,或踏法器,衣袂飘飞间,倒也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领队的左尘一马当先,神色倨傲,刻意与沐歌、文竭渔拉开些许距离。


    他身侧是亦步亦趋的吴钩与朱灵儿,两人经过试剑山一事后,对沐歌虽表面客气,眼底却总藏着几分忌惮与不服。


    不过半日功夫,落霞山苍茫的轮廓已在眼底。


    此山东西横亘,每当夕阳西下,山体便被镀上一层流金溢彩的暖光,故名“落霞”。


    只是此刻正值午后,阳光被厚重云层过滤,山影沉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剑光按落,众人降在落霞山脚下的小村落外。


    村口歪斜的木牌上,“落霞村”三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


    几株老槐树无精打采地垂着枝桠,树下不见纳凉的村民,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警惕地吠了两声,又瑟缩着躲回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香烛纸钱与淡淡腐气的味道。


    “好重的阴晦之气。”文竭渔蹙起英气的眉,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沐歌默默运转灵力,眉心微凉,感知扩散开去。


    村子里人气低迷,哀戚、恐惧、茫然……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这座本该宁静的山村。


    早有里长、村长并几位村老得了讯息,战战兢兢地候在村口。


    见一众仙人降临,慌忙跪倒一片,口称“仙师”,声音里带着哭腔。


    “起来吧。”左尘负手而立,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将村中近况,细细禀来。”


    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村长颤巍巍起身,还未开口,眼圈先红了:“仙师们明鉴……我们落霞村,遭了大难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地讲述起来。


    原来,自半月前起,落霞山中开采灵石的矿洞便出了古怪。


    原本成色尚可的灵石忽然变得驳杂不堪,难以成型,产量锐减。


    紧接着,怪事频发。


    先是村长家二十岁的独子,里长家最得宠的十七岁孙子,还有村西王地主家刚满十八的小儿子,三日前结伴从矿上回来,行至山脚那片老槐树林时,竟齐齐遇害。


    “发现时……都、都成了干尸啊!”里长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浑身血肉像被抽干了,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脖子上……有这么大的窟窿!”他比划着,手指颤抖。


    “还有西头李夫子家的三个娃!”旁边一个穿着长衫、面容憔悴的中年书生扑通跪下,正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李秀才,他磕头如捣蒜,“我那大妞九岁,二小子七岁,最小的闺女才五岁……前日在村头大磨盘那儿和猎户家的小子玩耍,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只留下这个……”


    他哆嗦着捧出一只小小的、沾着泥污的虎头鞋,正是小女儿当日穿的。


    “猎户家的儿子看见一道白影闪过,力大无穷,抓着孩子就没入林子了……村里人都说,是、是白毛怪!”李秀才声音嘶哑,几乎晕厥过去,被他同样面无人色的妻子死死扶住。


    村里如今人人自危,青壮不敢单独出门,妇孺更是天未黑便紧闭门户。


    昔日鸡犬相闻的村落,如今死寂得如同坟场。


    左尘听得眉头紧皱,吴钩与朱灵儿面露嫌恶,其余弟子也神色凝重。


    文竭渔与沐歌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肃然。


    “先看尸体。”左尘下令。


    干尸停放在村中祠堂偏殿,以白布覆盖,阴气森森。


    揭开白布,三具形容可怖的尸身呈现眼前。


    确如村长所言,皮肤紧贴骨骼,呈灰败之色,血肉精华仿佛被彻底抽干。


    致命伤均在脖颈右侧,各有两个相距约一寸半的圆孔,深可见骨,边缘干涸发黑,绝非寻常野兽或兵刃所能造成。


    “齿痕……非人。”文竭渔仔细查看后,沉声道,“间距规整,入骨极深,且残留一丝极淡的阴寒妖气。应是某种犬齿类妖物。”


    左尘点头,傲然道:“果然如此。吸食精血,掳掠孩童,定是妖邪作祟无疑。”


    沐歌却蹲下身,更仔细地观察。


    她指尖凝起一丝极细的灵力,轻轻拂过尸体其他部位。


    除了脖颈伤口,全身再无其他破损,衣物也基本完好,不似经过激烈搏斗。


    “若真是力大无穷的妖物袭击,即便瞬间致命,挣扎中衣物也该有破损,或留下其他痕迹。”她低声道,“而且,三人同行,即便被偷袭,总该有一人能发出警示或留下打斗迹象。可现场据说并无太多混乱。”


    左尘不耐地瞥她一眼:“妖物手段诡谲,或有迷魂之术,令其猝不及防。沐歌师妹,你修为尚浅,见识不足,莫要妄加揣测,扰乱判断。”


    沐歌抿了抿唇,没再争辩,心中疑窦却未消。


    离开祠堂,众人又去看了孩子失踪的现场——村头那盘巨大的石磨旁。


    地上确有凌乱的小脚印,延伸向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便消失了。


    “当时还有谁在场?”文竭渔问。


    李秀才忙道:“还有猎户张大山家的小儿子,铁蛋。那孩子机灵,说是看见了妖怪,自己躲进磨盘底下才逃过一劫。”


    很快,一个约莫六七岁、皮肤黝黑、眼神灵活的男孩被带了过来,正是铁蛋。一个身材干瘦、面色惶急的妇人紧紧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孩子肉里。


    “铁蛋,莫怕,把那天看到的,再跟仙师们说一遍。”里长温声哄道。


    铁蛋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清脆却带着刻意压低的紧张:“俺看见啦!好大一个白毛怪!比村口的老槐树还高!头发老长老长,白的跟雪一样,脸盘子有磨盘那么大!嘴里长出这么长的野猪牙,黄乎乎的,可吓人了!它‘呼’地一下冲过来,一手抓一个,李大叔家三个哥哥姐姐就被它夹在胳肢窝底下,然后‘嗖’地就没影了!俺吓得赶紧钻进磨盘下面,憋着气,动也不敢动,等没声了才爬出来跑回家!”


    他说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甚至模仿了妖怪冲过来的姿势和声音。


    左尘、吴钩等人听得频频点头,显然已信了七八分。


    沐歌却注意到,在铁蛋描述妖怪容貌细节时,那猎户妻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攥着孩子的手更紧了,眼神飞快地扫过众人,又迅速垂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文竭渔也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妇人一眼。


    “你当时离妖怪多远?”沐歌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问铁蛋。


    铁蛋眼珠转了转:“就……就磨盘到那棵歪脖子树这么远!”他指了指约莫十丈外的一棵小树。


    “你看得真清楚,连牙齿颜色都记住了。”沐歌语气平和,“那时候是白天还是快天黑了?”


    “太阳还没落山,有点黄黄的。”铁蛋答得很快。


    “妖怪抓人时,你有没有听到哥哥姐姐喊叫?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铁卡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没听见喊,它太快了。味道……好像有点臭,像……像死老鼠?”


    沐歌点点头,站起身,没再问什么。


    左尘已不耐烦:“问这些细枝末节作甚?小孩子眼尖,看得清楚些有何奇怪?他能逃得性命,自是机灵运气好。沐歌师妹,你若不懂查案,便少插嘴,莫要耽误正事。”


    吴钩在一旁嗤笑:“怕是没见过真妖怪,自己吓自己,疑神疑鬼。”


    沐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快。


    她方才感知到,在铁蛋描述时,那孩子的心跳和气息有过细微的、不自然的波动,不全是恐惧,倒像是……背诵?


    而那猎户妻子更是充满了紧张。


    但她没有证据,此时争执无益。


    “既已确定是妖物,便去其出没之地,以‘唤妖阵’逼它现形,救回孩童,斩妖除魔!”左尘意气风发,一锤定音。


    众人于是前往老松林。


    林中果然残留着淡淡的妖气,左尘手中的识妖铃发出轻微的嗡鸣。地上有一些杂乱的、似爪非爪的足迹,深入枯枝败叶中。


    “妖气尚存,足迹犹新,定是那孽障巢穴不远!”左尘精神一振,“布阵材料可齐备?”


    里长忙道:“齐备齐备!李夫子夫妇自愿献出精血为引,所需朱砂、符纸、灵石等物,小老儿也已备下。”


    “好!今夜子时,便在此地布‘七星唤妖阵’,以精血为饵,以灵力为网,定叫那妖物无所遁形!”左尘大手一挥,志在必得。


    文竭渔虽觉沐歌的疑虑有些道理,但眼下线索确指向妖物,且救人要紧,便也赞同此举。


    唯有沐歌,心中那缕不安愈发清晰。


    她总觉此事透着古怪,仿佛有一层薄纱蒙在真相之上。


    那猎户妻子的眼神,铁蛋过于流畅的叙述,干尸过于“干净”的现场……还有,若真是食人精血的妖物,为何只盯着与矿山管理有关的几家人?


    又为何要掳走并无特殊之处的孩童?


    但这些疑问,在左尘等人看来,不过是她修为低、胆子小、想太多的表现。


    众人回到村里稍作休整,准备夜间布阵。


    村民们听说仙师要做法捉妖,既敬畏又期盼,纷纷聚拢在祠堂附近,远远观望。


    沐歌注意到,猎户妻子带着铁蛋匆匆回了家,闭门不出。


    而矿上下工回来的劳工中,有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材瘦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脸上沾着矿灰,却掩不住五官的俊秀。


    尤其一双眼睛,黑亮有神,此刻正冷冷地扫过左尘等锦衣华服的仙门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呸!”他低声啐了一口,“装模作样,还不是把咱们当驴使唤的坏人。”


    声音虽低,却如何瞒得过修士耳目?


    左尘脸色一沉,目光如电射去:“放肆!”


    里长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一巴掌扇在那少年脸上:“陈青鸾!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怎敢对仙师不敬?还不跪下磕头认错!”


    名叫陈青鸾的少年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却梗着脖子,硬是不跪,反而抬起眼,倔强地瞪着左尘。


    沐歌的目光,却骤然凝在少年抬起擦汗的手腕上——那里,赫然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


    她心头剧震。


    幼年流落绿柳村,与她相依为命的小青蛇……身上便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月牙印记。


    小青蛇曾用尾巴尖蘸着泥水,在地上画给她看,笑嘻嘻地说:“小歌儿,记住这个印记哦!等我以后修炼成了人,万一走散了,你就凭这个找我!准没错!”


    后来她被师尊带上山,与小青蛇失散,此事一直是她心底的遗憾与牵挂。


    难道……这少年竟是……


    可小青蛇只是普通蛇类,开启灵智已属不易,要想在短短十几年内修成人形,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这少年身上并无妖气。


    眼看左尘眼中寒光一闪,指尖已有灵力凝聚,显然要施以惩戒。


    旁边几个年长矿工慌忙扑上来,按着陈青鸾磕头,连连哀求:


    “仙师息怒!仙师息怒!青鸾这孩子命苦,爹娘早没了,跟着瞎眼的奶奶过活。近来矿上活计重,工钱又拖欠,奶奶病重没钱抓药,他是急昏了头才口不择言!求仙师大人大量,饶了他吧!”


    “是啊仙师,咱们落霞矿近来不知怎的,灵石难采,数量总不达标,管事的说发不下工钱,连每日的粟米都减半,还常是馊的……大家又累又饿,难免有些怨气,不是针对仙师您啊!”


    文竭渔闻言,秀眉一竖:“采掘灵石,乃奉凌霄宗令,历来规矩,矿工一日工钱五百文,粟米三斤。此地官府竟敢私自克扣,中饱私囊,是要让百姓怨恨我凌霄宗么?”


    里长噗通跪倒,连连磕头:“仙姑明鉴!小的们岂敢!是……是今年落霞县大旱,收成不好,县库吃紧,县令大人说暂缓发放,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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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税收齐便补上……小的们也是没法子啊!”


    文竭渔冷哼一声,却也不好越俎代庖处置地方官吏,只道:“此事我记下了,回头自会禀明宗门,派人核查。至于这孩子……”她看了一眼仍被按着、却依旧不肯屈服的陈青鸾,对左尘道,“左师兄,他既已受惩,且事出有因,便算了吧。正事要紧。”


    左尘见文竭渔开口,又瞥见沐歌正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少年,心中莫名烦躁,但终究收了灵力,拂袖道:“既如此,便饶他一次。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一场风波暂息。


    里长忙不迭引着众人前往矿山查看。


    沐歌走在最后,回头望去,只见陈青鸾已被同伴拉起,正默默擦去嘴角血丝。他似有所感,也抬眼望来,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沐歌看到他眼中除了倔强,还有一丝深藏的、与她记忆中那只小青蛇极为相似的灵动。


    矿洞幽深,火把照亮潮湿的岩壁。


    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回荡不休,空气中弥漫着石粉与汗水的味道。


    许多赤着上身、瘦骨嶙峋的矿工正在奋力敲打岩壁,看到仙人进来,有的慌忙跪拜,有的则麻木地继续劳作。


    岩壁上,果然可见许多细小的、色彩斑斓的晶体附着,但大多不成形状,灵力微弱驳杂。


    “就是这些‘晶虫’作祟。”里长指着一片微微蠕动的、米粒大小的小虫,它们正附着在灵石矿脉上,吮吸着其中灵髓,“按例该撒驱虫粉,可不知为何,这次撒了全然无用,这些虫子反倒更活跃了。”


    左尘取了些药粉试验,果然,晶虫非但不避,反而聚拢过来,将药粉吞噬殆尽。


    “古怪。”左尘皱眉,“怕是虫种变异,或此地环境有异。需回禀宗门,请药谷峰专研虫道的师兄师姐定夺。”


    他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刻录信息后激发,玉简化作流光遁入天际。


    查明了矿上问题,众人回到村里。


    李秀才夫妇再次苦苦哀求,救救孩子。


    左尘被求得烦了,又自信满满,当即拍板:“今夜便布阵!区区妖物,在我等面前,必叫它现出原形,救出孩童,一并诛灭!”


    村民们闻言,感恩戴德,更有胆大的,表示要围观仙师施法。


    是夜,月隐星稀,山风阴冷。


    老槐树林中央的空地上,以李秀才夫妇指尖精血混合朱砂绘就的复杂阵图已然完成。


    七块中品灵石按北斗方位嵌入阵眼,散发着朦胧灵光。


    左尘、文竭渔、沐歌及另外四名擅长阵法的弟子分站七星位,其余人则在外围戒备,疏散村民至安全距离。


    子时将至,阴气最盛。


    左尘手掐法诀,低喝一声:“阵起!”


    七人同时将灵力注入阵眼。


    “嗡——”


    阵图骤然大亮,血光与灵光交织冲天。


    李秀才夫妇的精血在阵力催动下,化作两缕淡红色的烟丝,袅袅飘向林中深处,仿佛无形的鱼线。


    林间风势陡然加剧,枝叶狂舞,沙石飞走。


    隐隐约约,似有低沉怪异的嘶吼从地底传来,伴随着孩童细微的、似哭似笑的呜咽。


    “来了!”左尘精神一振,加大灵力输出。


    阵图光芒愈盛,中央血光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高大的白色轮廓——长发披散,獠牙外露,与铁蛋描述一般无二。


    围观村民发出惊恐的吸气声。


    “妖物受死!”左尘厉喝,便要驱动阵法,将那虚影彻底拘束、逼出本体。


    就在此时,那原本被阵法牵引、缓缓凝实的白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


    阵图中李秀才夫妇的精血,竟倒流而回,反灌入阵眼灵石之中。


    七块灵石同时爆发出不正常的赤红光芒,阵图纹路扭曲、逆转。


    “不好!此地被动了手脚!”文竭渔失声惊呼。


    沐歌也瞬间察觉,阵法之力不再向外拘妖,反而向内收缩、坍缩,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快撤阵!”她急喊。


    但已经来不及。


    逆转的阵法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光芒吞没了站在阵图附近的数道人影——正是满脸错愕的村长、里长以及闻讯赶来的王地主一家。


    “救命!”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赤红光芒猛然炸开,狂风卷着沙石扑面而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连连后退。


    待风沙稍歇,众人骇然发现,阵图中央空空如也。


    村长、里长、地主一家,连带那隐约的白影,全部消失无踪。


    只有地上残留着焦黑的、逆向旋转的阵图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妖气余韵。


    林间死寂。


    片刻后,远远围观的村民中爆发出惊恐的哭喊和尖叫,彻底乱了。


    左尘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吴钩、朱灵儿目瞪口呆。


    文竭渔与沐歌迅速靠拢,脸色凝重至极。


    “不是唤妖阵……”沐歌盯着那逆转的阵图痕迹,声音发涩,“这是……‘血祭传送阵’。以特定血脉的精血为引,以七星灵力为桥,强行将目标……传送到了某个预设的地点。”


    方才消失的那些人,都与矿山管理有直接关联,且李秀才的精血……恐怕也被利用了。


    “我们被算计了。”文竭渔咬牙,目光锐利如刀,扫向混乱的村民方向,“那妖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


    沐歌的心不断下沉。


    猎户妻子可疑的神色,铁蛋流畅到不自然的证词,只针对特定家庭的袭击,过于“干净”的现场,对驱虫粉免疫的晶虫,还有这被巧妙篡改、逆转的阵法……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阴谋。


    而那个手腕有月牙胎记的少年陈青鸾在众人的惊慌逃窜中,低头跟着匆匆离开。


    沐歌抬起头看了他急眼,然后望向黑沉沉的、仿佛巨兽匍匐的落霞山。


    山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