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首不堪离别恨 2

作品:《狐狸大人今天也不高兴

    宋沅忽觉袖中一沉,原是玉尘寻到了可解合欢香的御情丹。她悄悄服下丹药,体内四处乱窜的灵力终得渐渐回稳。


    趁沄蓝与苏姬缠斗之际,她缓步上前,准备将御情丹交给苏砚。谁知他见自己靠近,突然拿起匕首刺向掌心,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宋沅呼吸一滞,不敢再动。


    说起来,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对自己这么狠的人,心中不由得感叹道:妖族,果然都是疯子!


    苏砚面不改色地拔出匕首握在手心,任由鲜血自刀柄滑落。他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接过玉瓶,凝神几许,忽然凌空掐诀,凝起掌上血珠飞向两处,下一秒,那柄削铁如泥的折扇无缝替换了即将力竭的沄蓝。


    苏砚:“把这个弄干净,给她。”


    沄蓝小小的身子抱住匕首:“遵命!”


    苏砚颔首,旋即飞身上前,轻巧地握住了那柄铁扇。他的攻势越发凌厉,扇扇直指苏姬咽喉,原本古井无波的琉璃眼里,盛满寒意。


    宋沅默默收回停半空中的手,欲言又止。


    她其实想帮他包扎一下的......


    沄蓝召唤水滴洗净匕首,笑嘻嘻地道:“女侠,这个你拿着。”


    宋沅接过匕首,玄铁寒意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回神之时,她发现沄蓝好像长大了许多。


    宋沅:“沄蓝,你变大了?”


    沄蓝此时正对着一面小水镜捣鼓刘海,笑道:“当然,吸收了老大的血,小爷我就会变大变强。”


    宋沅嘴角一抽,越想越觉得这沄蓝看似是个话痨小水灵,实则是个臭美吸血鬼。


    特别是那副穷讲究的样子,简直跟他主人一模一样!


    宋沅揣着匕首,快步走向地上打滚的小猴儿。她吩咐沄蓝用水线捆住它的手脚,伸手喂其服下丹药。不出一会,那猴儿终于恢复平静,双手合十对宋沅作完揖,自个儿跑到主人身边去了。


    它神色紧张地看着那满脸是血的猴戏人,时不时蹭蹭他瘦削的脸颊,张嘴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沅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回想起苏砚那天说的话。


    “纵君赐下千刀创,我亦赤心奉寒霜。是寒霜么?”宋沅喃喃道,“我看未必。”


    不多时,她的目光渐渐落在与红衣交战的苏砚身上。


    如今他在苏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凌厉攻势下,依旧淡定从容,时守时攻。


    宋沅却有些担心地道:“这里的黑气全被苏姬化为己用了,照这么拖下去,大哥的灵力迟早会耗光的。”


    倘若苏姬得手,大家都得完蛋。


    沄蓝不以为然地解释道:“老大这是在等一招毙命的机会。”


    宋沅心中了然,可攥紧匕首的掌心依旧沁出了薄汗。


    苏砚一袭白衣游于黑气之中,长眉冷冽,目光沉沉,令人不可逼视。耳下暗红随风摇曳,铁扇一收一合间,衣袖翻飞,越发彰显其玉立风姿,长身映月。


    几番交战,苏砚早已摸清了对方言灵术的要诀。


    这苏姬先前所言不假,她的言灵术确实是有苏狐族先祖所传,论辈分,叫一声老祖宗,她倒也担得起,只是......


    苏砚冷笑一声,找准时机一举擒住苏姬手中骨笛,铁扇如影随形,顷刻将其削得粉碎。


    没了法器,苏姬后退一丈,眸间黑气愈发浓郁。忽然她唇角上扬,整张脸如破碎的瓷器一般片片脱落,道:“还不来?”


    殿内黑气如闻敕令,瞬间向其聚拢。


    不多时,一只高大的纯白九尾狐抬掌掀开殿顶,眼尾两道赤色妖纹与额间梵文般若印时明时暗,颈间红绳系了一颗绯色玄天珠。它张开狐口,露出一对锋利的獠牙,死死盯住苏砚。


    宋沅望见体型如此庞大的九尾狐,双腿一哆嗦差点就要站不住了。


    也不知苏砚能不能行,这可是比他多活了整整五百年的千年狐妖!


    宋沅额上冷汗直冒,忙不迭地吞了一口唾沫,手心骤然收紧。沄蓝见她面色惨白,打趣道:“嘿呀,女侠,你该不会是吓尿了吧?”


    宋沅故作镇定地道:“我哪有?横竖不就是一死,怕什么。”


    沄蓝双手抱胸,道:“啧啧啧,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依我看呐,这顶多就是那老妖婆最后的拼死一博。”


    宋沅远远地望了一眼与苏姬凌空斗法的苏砚,半信半疑地道:“何以见得?”


    沄蓝撇嘴道:“你看那白狐的尾巴,是不是忽明忽暗?”


    宋沅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好像确实如此。


    眼下殿外乌云蔽日,阳光压根透不进来。那白狐的九尾在昏暗的火光里几近失真,模糊了虚实轮廓,教人看不真切。


    亦或者,这九尾,根本就是幻影所化!


    这时,天边惊雷滚滚,乌云凝滞。苏砚御水甩出折扇,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眉心,先前隐去的绯色妖纹赫然换作了暗金火焰。


    沄蓝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凝眉道:“老大很少用剑的。”


    宋沅不明所以,抬头望见苏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绕金蛇,白芒破虚空。


    苏砚右手持剑,左手指尖划过剑刃。一经见血,黑剑倏地灵力暴涨长鸣不已,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主人一齐上阵杀敌。


    苏砚轻弹剑刃,嗡鸣声戛然而止。他顺势一剑递出,与凌空折扇恰好形成合围之势,将对方攻势牢牢遏制在金蛇围笼之中。


    苏姬全身黑气凝在前掌,试图以蛮力冲破这状若囚笼的缚灵阵法。


    但苏砚怎会给她反抗的机会!


    “沄蓝!”


    他低喝一声,沄蓝瞬间化作万千水滴飞向缚灵阵法,下一秒,长剑已至,一路贯穿狐掌刺入胸口。


    苏姬眯起双眼,奋力递出一掌震开持剑人,忽地听见颈间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爱妃,收手吧!”


    苏砚被她一掌震出数丈,不得不将手中长剑钉入石砖,是以卸力。最后他半跪在地,脚踏狭长剑痕,依稀可见雷电灼烧石砖后留下来的森森黑印。


    半晌,苏砚起身收扇,取下方巾拭去唇角血渍,冷眼看着不远处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子。


    此时苏姬已收敛戾气,化作人形。她抱住那颗绯色玄天珠,跪地痛哭道:“大王,一千年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那玄天珠闻言,似作叹息之声。苏姬泪晕红妆,却半点得不到回应。殿内黑气趁其心神松懈,瞬间自其胸口涌入,想要吞噬她的神志。


    苏砚见状不妙,再次以血作阵,剑破长空,金蛇雷法瞬间绞杀殿内黑气。他吩咐沄蓝以水阵护住无关人等,自己缓步上前,将一道灵气打入苏姬眉心。


    宋沅低声问道:“沄蓝,大哥要做什么?”


    沄蓝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宋沅上前几步,发现苏姬眸中黑气已散,双目渐明,手里依旧紧紧握住那颗绯色玄天珠。


    不多时,殿外乌云散去,明霞落山间。


    苏姬手里的玄天珠倏地飘出一缕魂魄,渐渐凝聚成形。只见他头戴冕冠,身着明黄,剑眉长横,目光灼灼。袖袍之上偶现补丁,却依旧难掩其帝王之气。


    他想伸手拉起跪坐在地的苏姬,却倏地意识到自己已无实体,只好双手拢袖,蹲下身子温和地道:“爱妃,久等了。”


    苏姬微微抬头,眸光潋滟,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嗫嚅道:“大王!”


    那男子伸手轻抚她的发髻,旋即又落至鬓角,下颌。他没有触觉,目光却无比虔诚,道:“爱妃,收手吧!孤不愿你双手染血,再造杀孽。”


    闻言,泪水自苏姬眼角滑落。她含情脉脉地望着眼前日思夜想了一千多年的男人,心有不甘地道:“不,大王,妾身马上就能助你重塑肉身,永驻人间。你说过的,要与妾身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男子长叹一声,道:“寡人与爱妃,终究是情深缘浅......”说及此,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苏姬的目光看似沉静,实则暗流涌动。心中怨念再次源源不断地吸引着殿外黑气,她攥紧那颗绯色玄天珠,不顾伤口淌血,突然朝苏砚奋力击出一掌,眸含厉色,欲将此番失败成因归咎于他人。


    苏砚凝眉起剑,扫落那道凌厉的掌风,左手以雷法化作捆妖索,牢牢缚住眼前之人。


    苏姬眸间厉色犹存,却再也动弹不得。


    那男子见苏砚提剑而来,移步挡在苏姬身前,温声道:“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苏砚冷冷地道:“理由。”


    那男子神情淡然,却是不怒自威。


    他右手在前左手背身,道:“寡人原是末代商君宋辛,死于一千年前的一场大火。那时寡人不善治国,尽失民心。城门将破之际,寡人被迫携爱妃逃至鹭云行宫暂时避难。然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叛军得了消息,很快便追至山脚。”


    “寡人自知无力抵抗这来势汹汹的叛军,但见爱妃心神恍惚,便好生安慰。谁知爱妃趁机向寡人坦白,她原是一只九尾狐妖,伴君多年皆是受人指使......说罢她便掏出那把‘海棠错’,一刀扎向自己心口。”


    可能大家能猜到改编的什么[可怜]只是灵感来源之一,略作改动,致歉[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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