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解暑茶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天色熹微,韩逯便已起身,外间传来他刻意放轻的穿衣声,洗漱声,以及茶杯碰撞桌子的声音。苏照月闭着眼睛,处于半醒状态,这些节奏不过几日,就已让她习以为常。
刚开始时,听到这些动静,她立刻便会清醒,即便不睁开眼睛,脑子也是一片清明。可几日下来,她的身体似乎比她的意识更先接受了韩逯的存在。
帘子掀开,韩逯走了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墨蓝色常服,头发束得整齐。他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在床边坐下。
“先起来将药喝了再睡。”他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苏照月睁开眼睛,撑着床起身。韩逯侧了侧身子,一手绕过她的腰,自然地将人扶起来,待她坐好,另一只手端了碗,自己先试了下温度,这才将碗递到她嘴边。
她就着他的手,将一碗药饮尽,韩逯将空碗放下,转而将手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片刻。
“比昨日稍稳些。”他的语气平常。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吻了下她头顶。
苏照月本来还有一丝迷糊的头脑瞬间就完全清醒了。
似乎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韩逯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揽着她腰肢的手松开,转而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还早,你再睡会儿。”他顿了顿,语气柔和,“我晚些要出去一趟,日落前回来。你若是觉得屋里闷,就去院子里走走。”
沉默片刻,苏照月才低低应了一声。
韩逯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拿了药碗起身出去。
苏照月看着微微晃动的帘子,又躺回了被子里,只是这次再也没有睡着。
她在床上又躺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等到外间彻底没了动静,才从床上起身。
光线从窗户透进室内,苏照月坐到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微微发白。她的目光落在刚刚韩逯亲吻过的发顶,那触感似乎还在,她闭上眼睛,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拿起妆台上那根珠钗,将头发随意挽成髻。
掀开帘子走出去,果然没有见到韩逯的身影。琴心听到动静,知道她已经起身,端了热水进来,梳洗完毕,又端了早膳进来。
“小姐。”琴心将羊乳递给苏照月。
苏照月接过羊乳,小口小口喝起来,心中却在盘算韩逯解毒的事。如今朱雀胆根茎已经拿到,只需要稍加处理便能入药。辅助的药材却有些麻烦,按理说寒晶石是最好的药引,但是上次韩逯命令禁止她再碰药材,琴心也一样。这寒晶石太过稀有,要私下寻来几本没有可能。
她将空碗放下,琴心又将一碟点心往她身旁推了推。苏照月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突然,她想到一样东西,她珠钗中的那枚药丸。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两年前的雨夜画面突然出现在眼前,鬼老那间低矮的药棚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她四肢被束缚躺在床上,七窍流血,却死死盯着鬼老屋里暗格的方向,藏在指甲缝里的薄刃片划过空气,擦着鬼老脖子的皮肤没入身后的墙体中,鬼老的身体慢慢瘫软下去……
“小姐?”琴心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苏照月放下手,声音平静:“没事。”她顿了顿,吩咐琴心:“你去看看今日是谁护卫,让他去准备些新鲜的薄荷、甘草、金银花,再备些晒干的橘皮,还有新鲜的芦根。淮安夏日潮热,用这些草药熬水,清热生津。”
“是。”琴心看了眼苏照月,总觉得她要这些东西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但是这些药草似乎也看不出别的用途,她有些犹豫,“小姐,韩大人不是不让您碰药材吗?”
“这些不过是清热解暑的草药,都不归到药材之列,你尽管去,他们应该阻拦。”苏照月将最后一块糕点放进口中,语气随意。
“奴婢这就去。”琴心收拾好碗筷,便出去了。
这些花草确实可以用来清热解暑,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些东西可以掩盖住接下来她要混合药物可能产生的辛涩气息。韩逯的鼻子太灵了,她已经领教过了,这次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苏照月回到房中,取下头上的珠钗,轻轻拧了下第三颗珍珠。咔哒一声,珍珠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颗极小的红色药丸。这颗药丸,鬼老甚至都还未来得及为它取名字。
这药丸以她的心头血为根基,其中又混入了四种极寒之物,以蜕骨篱的种子平衡药性,炼制而成。它被鬼老称为牵机丝的解药,但她明白,这不过就是个谎言,牵机丝真正的解药是她身上的血。它不是解药,甚至都能称为药,只能在人濒死时,以极寒之力,护住三天心脉,这三天或许可以拼一线生机。
此物极寒,正好可以平衡朱雀胆根茎的药性,将它与朱雀胆根茎混合,再辅以自己少量血液,分三次服下,韩逯体内的牵机丝便可以完全祛除。
琴心到院门口与周升说了苏照月的需求,周升微微皱眉,韩逯之前吩咐过严禁苏照月再碰药材,但是这些药草却是寻常之物。
周升看向琴心,见她眼神坦荡,不似做伪。若是拒绝,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犹豫片刻,周升还是应下了,他唤来一名手下:“去按单子采买,速去速回。”然后他又对琴心道:“东西送来以后,由你负责熬煮,切勿让小姐劳神。”
“奴婢明白。”
琴心走后,周升又低声吩咐侍卫,“东西送来以后,盯紧些,莫要让小姐近前。”
苏照月坐在窗前,院子里的事她听得一清二楚,却也不甚在意,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拿来熬水压气味的,谁煮没有差别。
她将朝门口的半扇窗户微微收拢了些,隔绝了院子里的视线,收敛心神,开始小心处理朱雀胆的根茎,此物至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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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性,需要先将其烘干,再磨成粉末。
这活看似简单,却需要十二分耐心。烘干不可用明火,会是药性流失。她先将洗净的根茎切成均匀的薄片,铺在垫了薄纱的药篮中,借着午后的温度将水分析出。
院子里传来侍卫的低语,应该是采买的药草送进来了,琴心将药草放进药铫中,用文火慢煎。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混着甘草微甜、橘皮辛香还有金银花和薄荷的清新气息。
苏照月的注意力始终都落在朱雀胆的根茎上,她偶尔用指尖轻轻触碰根茎薄片,感受它的软度和润度。待根茎片彻底干透,她取出一块干净的细棉布,将其仔细包好,然后取来一个坚硬的白瓷碟。没有药碾,只能用取个坚硬的物件仔细研磨。她看了看,从妆奁里取出一个银质的粉盒,用其底部,隔着棉布,缓慢而均匀地碾磨。
她手腕稳定,力道均匀。感觉差不多时,她轻轻打开棉布,仔细看了看粉末状态,露出满意地神色。
她将从珠钗中取出的红色药丸,又取出一根她时常带在身边的银针,将银针用沸水烫过,这才开始处理药丸。她用针尖极其谨慎的沿着药丸的缝隙,轻轻划下,一点点将药丸分成两板、四半……最终极为均匀地分成了三分。
她将朱雀胆根茎的粉末均匀的分成三分,分别放到三个油纸包中,然后将药丸放上去,再取了另一根干净的银针划破自己的手指,将几滴鲜血分别滴到药丸中,将药丸、鲜血和根茎粉末混合均匀。最后将三个油纸包折好,收入袖中。
做完这些,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迅速将所有痕迹抹去,这才将刚刚半掩的窗户推开,微风吹进室内,瞬间冲淡了细微的药味。
“小姐,您吩咐的汤水熬好了。”
苏照月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紧张的心绪,“进来吧,恰好有些渴了。”
她喝了一口,口感有些涩,“再加些糖吧。”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取一盅用冰镇着端到房里来。”
琴心应声退下。
苏照月拿起妆台上的珠钗看了看,然后才将那颗空了的珍珠重新嵌入珍珠的凹槽,用力轻按,“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她又端详了片刻,除了色泽稍暗,看上去与平日无异,这才将珠钗重新插回头发上。
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户透进房间内,苏照月依在靠窗的软塌上,手中拿着一卷医书。这软塌是前日韩逯让人搬来的,比起书桌,她更喜欢这软塌。
只是她的目光虽然落在书卷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她反复推敲解毒之事,步骤、时机还有可能的风险,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思量。她却从未想过直接告诉韩逯,因为在她心里,这毒是她下的,自然需要由她来解,这是她欠他的。
琴心将冰镇的药草水端了进来,苏照月揭开盖子看了看,清澈的茶汤上飘着几朵金银花,气味清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