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牢笼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马车在庭院中停稳,韩逯摇扇的手停了,那阵微风也停了。
“到了。”韩逯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苏照月并未真的睡着,她睁开眼睛,缓缓直起身体,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韩逯率先起身,掀开车帷躬身出去。
苏照月正想自己起身,他的手已经伸了进来,“扶着慢些起。”
她愣了一瞬,便将手搭了上去,借力起身,弯身挪向车门,她的头刚刚到车门口,他另一只手已经伸到她头顶护住她的脑袋。紧接着那手又搂住她的腰,将她直接从车上抱了下来。确认她站稳以后,韩逯才将手收回。
他环顾了一眼院子,侧头对她道:“这院子清净,你好生歇着。琴心她们收拾东西晚些过来,院子里也有丫鬟,有需要唤她们。”
“嗯。”苏照月低低应了一声,微微垂头,理了理头发还有衣衫,然后才抬头打量了一圈整个院子。
院子不大,院墙却很高,院子左边孤零零立着一颗洋槐树。正值花期,一树雪白,清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正屋坐北朝南,与院门之间隔着一方庭院,庭院两边各有一间厢房。
韩逯朝胡云颔首,胡云会意,开始让人将马车上的东西搬进去。韩逯自然而然的牵过苏照月的手,“走吧。”
苏照月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最终没有挣开,任由他的宽大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微发凉的指尖。他走得比平日里要慢,迁就着她的步伐。
脚下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烫,左边的洋槐花的气味更加甜腻,紧紧缠绕着她。一阵微风拂过,几片雪白的花瓣飘落下来,擦着苏照月的发梢落在地上。
太阳将二人的影子映到地上,苏照月落后半步,目光落在二人的影子上。两个影子挨得极近,仿佛真的是一对寻常爱侣。
走到正屋门前,韩逯松开手,推开木质大门。屋内光线稍微暗些,陈设简单。外间是厅堂,放着桌椅,左手边是一道月洞门,挂着帘子通向内室。右手边,靠窗的位置安置了一张宽敞的罗汉榻,榻旁边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已经堆满了公文。里面靠墙的地方挂着一副巨大的淮安舆图,旁边是一排书架。
“看看还缺什么。”韩逯侧头看向苏照月,“我已经让人备了冰,待会送来。里屋通风好,你先进去歇着。”
苏照月抿了抿嘴,抬眼看他,“旁边有厢房……”
“你住里间,我更安心。”他侧过身子,看了看苏照月,抬手将她散落在她脸颊旁的一缕头发勾到耳后,“听话,进去好好歇着。”
苏照月在韩逯碰到他的瞬间僵了僵,他的手擦过她的耳朵,带来一阵让人陌生地令人心悸的战栗。
她垂下眸子,避开他深邃的目光,然后低声道:“嗯。”说罢,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左边的月洞门,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一应周全,一张简洁的拔步床,挂着素色的床幔。旁边放着一张梳妆台,妆台上放着一把玉梳,还有一面磨得极亮的铜镜,旁边还有一个素色的装盒。床边放着一张较小的书桌,装着朱雀胆还有朱雀胆根茎的玉盒已经放在上面了。窗户半开着,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洋槐树。窗台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蒲草。
苏照月走到窗前,将另外半扇窗户推开,然后回到床边,靠坐在床头,抬眼看着窗外的洋槐树,面容平静,眼神却异常复杂。
这里,的确安全,却也更像牢笼。
外间,韩逯看着晃动的帘子,神色晦暗。片刻后,他走到书案前坐下,听到里屋推窗户的声音,然后便归于沉寂。又过了片刻,他收敛心神,拿起一本公文细细批阅。
屋内只余书页翻动的声音,屋外阵阵蝉鸣。
没过多久,外间传来叩门声,然后传来胡云的声音:“大人,冰鉴和药炉都备好了,琴心和苏叶也到了,是否即刻传膳?”
韩逯的目光依旧放在公文上,“一刻钟后再传膳,先将药煎上。”
侧身躺在床上的苏照月翻身换了个姿势。
“药浴的热水已经备在隔壁净房,你气血阻滞,泡一泡有利于疏散,免得夜里又发冷。”韩逯似乎是听到她翻身的声音,确信她没睡着。
苏照月盯了床幔片刻,缓缓叹了口气,韩逯如今似乎比自己更像个大夫,“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闷。
她听到韩逯起身走到屋外,吩咐了几句。又躺了片刻,她才缓缓起身,走向月洞门,伸手掀开帘子。
韩逯站在书架前,不知在翻看什么,他听到动静并未回身。苏照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净室。
推开门,屋内水汽氤氲,混杂着苍术、艾叶等药草的清香。屋子中间放着一个硕大的柏木浴桶,旁边放着崭新的素白中衣和一件茶白色丝质寝衣。苏照月微微蹙了下眉。
她掩上门,褪去衣衫,将自己没入温热的药汤中。热气由四肢百骸浸入体内,驱散寒意,带来难得的松弛感。她靠在浴桶边,闭上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有些模糊。药味混杂着洋槐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不能睡,更不能沉溺。
她很快便清洗完毕,换上那件崭新的寝衣,大小刚刚合适。她系好系带,又用干燥的布巾将头发绞干,才拉开门出去。
屋内韩逯仍做在书案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微微湿润的头发还有茶白的寝衣上,眸色深了些许,片刻后又落回手中的公文上。
苏照月没有直接回屋,而且走到窗边,窗户透进来的风吹散了她周身的药味。
“冰鉴已经放到内室墙角了,晚上若是热,就移近些,但是不要放到床边。你身子弱,受不住。”韩逯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声音随意。
“嗯。”苏照月低低应了一声。隔了片刻,苏照月才开口问道:“徐洋,有新的消息了吗?”
韩逯的目光这才从公文中挪开,看向她,“暂时没有。”他顿了下,补充道:“汴州那边,赵罡的线索断了,郅立山留的证据还在找。淮安这边,白凡根基太深,急不得。”
苏照月没有再问。
门口传来叩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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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侍女低着头,将晚膳摆到桌子上,又轻声退了出去。
韩逯从书案前几身,走到桌子旁坐下,又拉开旁边的椅子,“来吃饭。”
苏照月这才回身走了过去。
晚膳很简单,都是利于她恢复的食材,做法也是洛京的菜式。韩逯依旧吃得很快,时不时给苏照月夹些菜。
直到苏照月用了大半碗饭,喝了汤,放在筷子。
“够了?”
“嗯。”
韩逯这才将筷子放下,侍女进来很快收拾干净。
“药还要等两刻钟,你若是累了,就去榻上休息一会儿。”韩逯又坐回了书案前,去云雾山这几日堆积的公文都需要尽快处理。
“不用,我回里屋去。”
韩逯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照月进了里屋,走到书桌上,先是看了看朱雀胆,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又打开另一个玉盒。她拿起截根茎看了看,思索着。韩逯体内的毒还是尽快根除为好,如今淮安形势复杂,他体内的余毒始终是个隐患。
她将根茎收好,回到床边,躺了下去,她思索着韩逯体内的毒要如何解,却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意识越来越混沌。
两刻钟后,苏照月侧躺在拔步床上,呼吸平稳绵长。茶白色的寝衣衬得她愈发苍白,几缕未完全干透的头发落在颈侧,随呼吸起伏。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月洞门外,韩逯掀开帘子,看向内室,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默片刻,身后跟着端着药碗的琴心。
他抬手示意琴心将药碗给他,琴心小心翼翼将药碗递了过去,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韩逯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没有唤醒她,反而站在那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苏照月。”他轻声唤她。
苏照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先是一片迷茫,片刻后就恢复了清明。她看见立在床边的韩逯,还有他手中的药碗。
“将药喝了再睡。”韩逯将药碗往前递了递。
苏照月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从韩逯手中接过药碗,看了看深褐色的药汁,抿了下嘴唇,然后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将空碗递给韩逯,韩逯接过,另一只手却递过来一个白瓷碟,上面放着两颗蜜渍梅子,“压一压。”
苏照月看着他手中的蜜饯微微愣了片刻,才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苦味与甜味在口中交织,她垂下眼睑,看不出情绪。
“夜里若是不舒服,或是发冷,便叫我。”他语气平淡,“我就睡在外间。”
“嗯。”苏照月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滑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躺下。
韩逯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他走到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洋槐开得茂盛,气味清甜。
苏照月睁着眼睛,望着床幔,口中蜜渍梅子和的酸甜和药汁的苦味交织在一起,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外间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毫笔触碰砚台的声音。
她缓缓闭上眼睛,解毒的事,需要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