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静养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苏照月走出去,韩逯的目光落在她未擦干的头发上,发丝散落在胸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单薄的衣料上,晕出一片较深的痕迹。烛光下,她的脸颊因为刚刚沐浴完而微微泛红,看上去不似平日那般清冷疏离。


    韩逯放下手中的信笺,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根干的布巾,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布巾覆在她的头发上。


    “坐下。”他的声音低沉,双手搭在她肩头。


    苏照月被他按在凳子上,整个人都被他笼罩在阴影中,这场景太熟悉,让她心跳不由地加快了些。


    韩逯擦头发的动作很慢,比正常的还要慢。


    苏照月背对着他,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神情。他在想什么?在想当初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做这件事的?是恐惧,还是算计?那此刻,他的心情又是怎样的呢?苏照月想不出来。她就这么僵硬的坐着,手指紧紧地握着衣角。


    韩逯垂眸,余光略过她的手指,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更深。


    终于,他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却依旧站在她身后,用手指勾起一缕头发。苏照月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动作,他将发丝放在指尖轻轻捻动,片刻后才松开。


    “好了。”他将布巾随意地搭到一旁,坐到她身边:“吃饭,菜要凉了。”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夹清淡的菜放到她碗中。


    苏照月望着碗中的菜,却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表现得太过理所应当,仿佛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擦拭她的湿发,都是他再自然不过的份内之事。这理所应当却比亲昵更让她难受,这是一场无声的侵袭,不容拒绝,不可反抗。


    韩逯吃得很快,姿态却依旧优雅。他看了看苏照月碗中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将一碟豆腐往她身边推了推。


    “淮安那边,徐洋回信了。”他突然开口,语气自然。


    苏照月夹菜的手顿住,抬眸看他。


    韩逯端起茶杯,“信中说,白凡麾下却有一支不在账面上的家兵,明面上三五百人,以巡盐和护仓为名。但根据私下调查其粮草损耗,兵力调动情况看,越有八百到一千人。这还不包括他通过漕运衙门,能间接影响的府衙差役和部分驻军。其子白辞树,与晋阳王府上的长吏过从甚密。”


    苏照月的心猛地一缩,他这话说得太自然,没有一点试探之意。这意味着,他已经完全将她视为同盟,他们直接可以共享情报。但这份信任,她担不起。


    “看来,晋阳王在淮安的根基,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深。”苏照月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喉咙发干。


    “嗯。”韩逯放下茶杯,看向她,“所以淮安之行,注定不会太平。你执意要查沈家旧案,卷入其中,便再无退路。”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待在我身边,别再自作主张,也别再碰那些虎狼之药。”


    苏照月垂下眼睑,避开他锐利的目光,“知道了。”


    韩逯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筷子,这次是专门为她夹菜。苏照月沉默地将他夹来的菜一一吃完。


    吃完饭,韩逯起身,再次检查了一遍窗户,“早些歇息吧。”说罢便走向外间。


    苏照月合衣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发呆,屏风外传来韩逯的呼吸声,平稳且绵长。但她知道,他定然没有真的睡着。


    她侧了侧身子,转向里面,闭上眼睛,依旧觉得心堵得慌。


    他给的保护越周密,她背负的秘密便越沉重;他表现得越信任,她内心的谎言就越狰狞。这段偷来的、充满矛盾温存的时光,在冷酷现实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脆弱且岌岌可危。


    *


    回到驿站,韩逯翻身下马,直接吩咐周升,“去将医官还有志远堂的孙大夫请来。”


    “是!”周升领命去了。


    韩逯回身,苏照月已掀开马车车帷,正准备下车,他快步走过去,将苏照月扶下马车。


    刚刚韩逯的话,她也听到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韩逯从她怀里接过玉盒:“进去再说。”


    两人径直回到房中,韩逯回身将门关上,然后将玉盒放好,这才开口:“驿站不便再待,如今既已知道白凡手中有私兵,驿站人来人往,不好布控。如今又得了朱雀胆,还是换个稳妥的地方为好。”他顿了顿,“你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便是最好的理由。”


    苏照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明白了。”


    韩逯上前一步,自然的伸手碰了下她的额头,苏照月先是一僵,随后就放松下来。“你是医者,待会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用刻意,你脸色本就不好。”


    “嗯。”苏照月微微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医官和孙大夫就被请了过来,两位都是淮安地界医术精湛之人,见多识广,但是面对锦衣卫指挥使,还是不免谨小慎微。


    苏照月将自己的症状说了说,只说自己有旧疾,对体内之毒和药物之事只字不提。两位大夫虽然看出端倪,但是看二人情形却不敢多嘴,他们二人的结论也就大同小异。气血两亏,元气大伤,需要绝对静养,缓进温补,切记再劳神费力。


    听到这个结论,韩逯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下。不等两位大夫出去,他就吩咐周升:“去寻一处绝对清净的院落,以便大夫随时看顾,要快,稳妥最重要。”


    周升领命去了。


    两位大夫相互看了一眼,看来这几日淮安盛传锦衣卫指挥使耽于美色,荒废公务的传闻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了。


    刚用过午膳,周升就来汇报,说院子已经找到,是城中一位富商闲置的别院,地处幽静,庭院深深,屋舍简洁,高墙环绕,易于布防。


    很明显,这院子应该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今日不过是请大夫来演一出戏而已。


    韩逯又亲自去了一趟,很快他便回来了。


    他回来时,淮安午后的暑期正微微升腾,窗户敞开,却只透进些微热的风。


    苏照月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杭罗夏衫,坐在窗边,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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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枕着手臂,裙摆因她的坐姿而拖曳在地,袖口宽大,垂在窗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头发随意用珠钗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整个人看上去愈发苍白,没有多少血色。她看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韩逯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看到她身上有些宽大的衣衫,眉头微微蹙了下,淮安的初夏如此鲜明,而她身上却似有一层驱不散的寒意。


    他没有出声惊动她,而且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旁。苏照月察觉到声音,侧头仰脸看他。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些倦意。


    “嗯。”韩逯低低应了一声,然后伸手将她脸颊旁的碎发勾到耳后,苏照月僵了一瞬。


    韩逯伸手握住她放在窗沿上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之上。苏照月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别动。”


    她的脉象比起前几日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虚弱了几分,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劳累,又或许是因为那虎狼之药。


    韩逯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松开手指却并未放开她的手,而是将她微凉的手收进掌心,“院子看过了,尚可。周升已经带人去收拾了,你既然已经换过衣服了,稍后便动身。”


    “这么快?”


    “此地不宜久留。”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衣衫上,转头吩咐:“去城里的成衣铺子,按苏小姐的尺寸,选几身合适的夏衣,布料要柔软透气。颜色……”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下,“颜色素净些,直接送到那边去。”


    “是,大人!”江飞在门外应道。


    苏照月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他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便将话咽了回去,拒绝也无用,何必多费口舌。


    见她并未反驳,韩逯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他松开她的手,绕过她的肩背,另一手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横抱起来。


    “你……”苏照月低声惊呼,下意识攀住他。


    “省些力气。”他抱着她稳稳向门外走去,“你如今身子太弱,我不放心。”


    苏照月手微微缩了下,抓住他的衣襟,没再挣扎,她将头往他怀里偏了偏,他身上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驿站中偶有官吏或仆役经过,无不低首垂目,眼中满是震惊混杂着敬畏。看来这位韩大人对这位苏小姐确是宠爱,传言非虚。


    韩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驿站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前,胡云微微垂头,将车幔掀开。马车内东西早已准备妥当,角落里还有个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驱散车内的热气。


    他将她小心放在软垫上,转头又出去交代了胡云几句,才回到车内。


    车内不算宽敞,他一进来,更显拥挤,他紧挨着苏照月坐下,将冰鉴往她身旁推了推,又拿了一柄素面的团扇为她轻轻摇着,一手将她揽了过来靠在自己肩上,“闭眼休息会儿,到了叫你。”


    苏照月依言闭上眼睛,却根本无法入睡,他的气息太过浓烈,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他身上的温度,还有那经过他调节过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