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罪恶感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天还未完全亮,苏照月就醒了,韩逯的手依旧横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他的呼吸平稳,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睡颜,眼中闪过的是挣扎。她小心翼翼,极其缓慢的从他怀中挪出一点空隙,身体还未完全离开他的手臂,搂在腰间的手下意识收紧。
“还早。”他带着浓重睡意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臂收紧将她又更紧密地按进了自己怀里,“再睡会儿。”全程,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苏照月浑身僵住,不敢再动。
又过了约摸一刻钟,韩逯似乎才真正清醒。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坐起身来,转头看向苏照月。
苏照月拥着薄被坐起来,寝衣领口微开,锁骨处微微泛红,长发披散下来,衬得整张脸愈加白皙。
韩逯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眸色渐深,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今日有些要紧的公文要处理。”他起身穿衣,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你再睡会儿。”
他穿戴整齐,目光落在妆台上那支珠钗上。他随手拿了起来,看了看,第三颗珍珠的色泽似乎越发暗淡,“这支钗子,第三颗珍珠色泽不佳,我让人拿去,替你重新镶嵌一颗。”
不等苏照月答话,他就径直走向外间,“江飞。”
江飞应声而入。
“让人将这钗子送去城里,找手艺最好的艺人。选库里那批南珠中成色最好的一颗,将第三颗换了。仔细些,别伤到钗身。镶嵌好了,立刻送回来。”
“是,公子。”江飞接了珠钗领命去了。
苏照月坐在床上,看着晃动的帘子,神色复杂。那支珠钗不仅是一件旧物,更是一道深可见骨,永难愈合的伤疤。
这支珠钗是她与十五进入迷凰楼的第三年一起打造的,用第一次任务的赏银,在城里找了个寻常的首饰铺子,选了最硬的钢坯,只让匠人磨得锋利些,一人一支。后来,她们又往上面嵌了珍珠,平日当成首饰带着,需要时,这钗身便是杀人的利器。
她这支是十五的,而原本属于她的那支,被她封进了骨灰坛中。
如今,这珠钗被韩逯拿去修缮。他会发现这珠钗根本不是什么闺阁之物,而是杀人见血的凶器?发现钗尖的磨损根本不是佩戴所致?甚至从珠钗的缝隙中嗅到一丝细微的血腥气?
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蜷缩。
韩逯用过早膳,又折身进了内间,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今日,我会晚些回来。”他伸手习惯性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案子有几条暗线,需要逐一厘清。”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的珠钗,很快便会送回来。”
“嗯。”苏照月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韩逯凝神看了她片刻,忽然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等我回来。”他声音低沉,然后转身离去。
苏照月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呆坐了许久,直到琴心端着热水进行,她才缓缓起身。
琴心将铜盆放下,看向苏照月,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垂下头。这景象与她素日里知晓的小姐格格不入,她虽然走失多年,但是回到苏府这一年举止得体,绝非轻佻之人。之前苏照月病弱,虽一直住在韩逯房中,但韩逯似乎并未做过什么逾越之事,如今这般……琴心心中升起浓浓的担忧。
她不懂朝廷风云,但是自己小姐还在孝期,更应该警醒。可如今这情形,那哪是警醒,分明是一步步被拽进了更深更难以挣脱的牵扯里。
琴心拧了帕子递给苏照月,轻声道:“小姐,净面吧。”
苏照月接过帕子,目光瞥见水中自己的倒映。唇上似乎还残留陌生的触感以及他的气息。她心底翻涌而出的并不是世俗女子被冒犯的愠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自我厌弃。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沉溺,所以,她生出了更加浓烈的疲惫与罪恶感。
支撑着她活到今日的从来不是什么风花雪月或是什么归属,只有冰冷的仇恨。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不折手段,可以利用他人,也可以将自己的一切视为筹码。韩逯的靠近,不在计划之内,他们可以相互利用,却独独不应该付出真心。她在恐惧,恐惧情感的牵绊,会让她忘记血海深仇,忘记她的双手染满罪孽。
终于,她将帕子覆在脸上,隔绝了琴心的眼神,仿佛也隔绝了让人害怕的现实。
“早膳清淡些。”她的声音有些闷。
用过早膳,她走到院子中洋槐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的雪白,甜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的手挨了挨袖中那两个小的油纸包,还有两份解药,昨日将药混在药汤中,要再做一次恐怕不易。他已经察觉到她手上的伤,珠钗他也发觉了异常,再混在药茶中恐怕会被他察觉异常。
苏照月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手指轻轻在石制桌面上敲了敲,若是饮食不行,那就混在药膏中。韩逯的肩有旧伤,淮安夏日湿热,或许可以利用这些。
她想了想,心中已有思量。回到房中,她取了纸笔,写了副方子,羌活、独活、威灵仙、桂枝、川芎、红花、乳香、没药。前几味祛风散寒、活血通络,是用于治疗陈年旧伤、风湿痹痛的常用药,只是她特意将几味药材的剂量写得略微重了些,让药膏的气味和药性重些才好掩盖。这方子交给谁也看不出错处。
她唤来琴心,将方子给她,“今日是周升当值吧。你将方子给他,就说我知大人肩背有旧伤,近日天气潮闷,恐其发作,想配些外用药膏,以备不时之需。让他务必找信得过的药铺配置,仔细些。”
琴心领命去了。
她知道周升谨慎,这方子他绝对会找人查验,或许还会告知韩逯,这也正是她要的效果。这方子绝无问题,甚至让韩逯知晓会更好。
午后,苏照月躺在软塌上休息,琴心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门房说外头有个自称百草堂伙计的人求见,说是昨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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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草药是否足够,还需不需要再送,还想……当面问问小姐是否安好。”
苏照月心中冷笑,昨日让人去买药草,白辞树竟然就得到了消息,今日便派人来探口风。人她自然是不能见,但也不能断然拒绝,否则会引起怀疑。
“你去回话。”她声音平静,“就说药草够了,多谢掌柜费心。我旧疾未愈,不便见客。”顿了顿,她补充道:“另外,取二两银子,就说劳他跑腿。”
打发了来人,她心绪不宁,白辞树并未挑明他与晋阳王的关系,却依旧步步试探,不知晋阳王对韩逯身上的牵机丝究竟作何打算。解毒之事,迫在眉睫。
傍晚时,周升将配好的药膏送来,“苏小姐,药膏已经配好。医官已经看过,说方子对症,就是药材气味冲了些,若是皮肤有损伤,切勿使用。”
苏照月接过药膏,神色如常:“有劳周大人。”她揭开盖子闻了闻,气味确实大,“韩大人可回来了?”
“尚未,不过大人传话,说晚膳前便回。”说完他就退了出去。
苏照月将药膏放在妆台显眼处,然后取了一本医书靠在软塌上,认真看了起来。
韩逯踏着暮色回到院中,先去换了常服,这才走到内室,一眼便看到了妆台上的药膏,周升已经向他通禀过,他的嘴角微微扬了扬。然后走到软塌边坐下,伸手揽住苏照月的腰,将头放在她的肩颈处,“在看什么?”
苏照月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放松下来,她任由他揽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拂过脸颊的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在看《千金翼方》。”她微微侧了侧手中的书卷,露出封面,“里面有些调理旧伤的方子。”她的目光顺势落在妆台上的药罐上,“药膏配好了,周升说,药味重,若皮肤有损,切勿使用。”
韩逯依旧搂着她没有松手,闻言只低低“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倦意。他没有再去看药膏,反而闭上了眼睛,头依旧靠在她的肩上,手臂又收紧了些。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药罐上。
“难得你还记得。”他语气平淡,但是苏照月能听出那里面有一丝淡淡的满意。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起身走过去拿起那罐子,揭开盖子闻了闻,药味确实很冲。
他将盖子盖好,转身看她:“只是这味道重,夜里怕熏到你。”
他这话太直接,苏照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外间通风好。”她放下书,起身走过去,想要从他手中接过药罐,“我帮你。”
“不急。”他放下药罐,反而握住她的手,指腹抚过她左手食指指尖。
苏照月的手指微微一颤。
韩逯似乎全然不觉,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手还是凉。”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白日里不要贪凉,将冰鉴放得远些。”
苏照月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知道了。”
韩逯看了她片刻,松开手,“传膳吧。”然后率先走向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