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红糖凉粉
作品:《荒山安居日常》 竹床打好后,黄迎春终于了了一件心事。
雨过天晴,黄迎春拿着做围裙剩下的一块麻布,把竹床上的水滴擦得一干二净,然后又把竹床放在太阳底下晒了两天,直至水洗过的竹床完全晒干晒透,少了一点浓郁的青翠本色,多了一抹隽永的阳光风情,这才一个人费劲巴拉的,一会儿拖前,一会儿抬后,好不容易才把这架用料十分结实的竹床搬进卧房。
卧房里已经有一个靠墙盘好的火坑了,黄迎春就把这架花了她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做好的竹床放在另一个墙边,恰巧,竹床正对火炕,也十分方便黄迎春照看炕上的孵箩。
经过两次照蛋,如今,孵箩里只剩下六个鸭蛋。
其余六个鸭蛋——黄迎春在头照时发现坏了两个,在二照时发现坏了一个,在平常翻蛋时发现坏了三个,每回发现坏蛋,虽然万分失望与不舍,但是黄迎春还是乖乖听宋二娘的话,把坏蛋从孵箩里挑出来,用石头砸碎蛋壳,把坏蛋丢进虾笼里做捕虾的诱饵。
因此,黄迎春近日拿来晒虾干的簸箕数量,涨了一个小高峰。
黄迎春夜以继日地编簸箕。
吃完夕食泡脚时,她坐在竹床上编;在稻田放鸭时,她坐在田埂上编;在豆田里浇水锄草耕田培土累了,想做些轻省活休息会时,她的第一选择就是编簸箕……几乎随时随地,黄迎春都在编簸箕,生怕家里晒干货的簸箕不够用。
渐渐的,放干货的竹架旁,黄迎春编好的圆口簸箕和敞口簸箕顺着墙根,高高地垒了一堆。
黄迎春不需要再编簸箕了,然而她见缝插针的竹编习惯已经养成,忙碌间隙偶尔有些空闲,竟一点儿也歇不下。
于是,黄迎春开始编织别的竹具,尤其是容易磨损的农具,几乎堆满了小半间堂屋,就连纳凉用的扇子,她都编了三把——一把放在厨房,一把放在卧房,一把则经常别在腰间随身携带着。
编扇子用的材料并不是竹蔑,而是长在水边的蒲草。
是的,就是黄迎春曾经意外落水,后来又意外捡到十二枚野鸭蛋的水边。
等待鸭蛋孵出小鸭的每个日夜对黄迎春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每次去照看孵箩,黄迎春都抱着极大的期待与祈望,然而,她总是不能如愿,每回从孵箩里挑出坏蛋,她都倍感失落。
为了减轻自己的焦灼,黄迎春一刻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她不停地忙着,直到家里的竹筐多得险些没处放。
既然家里放不下,为什么不放到水边呢?
夏天水丰食多,正是野鸭们大肆下蛋的时候啊!
既然我能捡到一回野鸭蛋,凭什么不能捡到第二回呢?
一天,黄迎春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些念头。
在这个炎热又漫长的夏季,停不下来的黄迎春开始有意识地改善自己的生活,那些没有也能找东西替代,但是有了会更好的东西被黄迎春一一创造出来——总是倒扣的竹筐装满待烧的干草和柴火立在灶台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竹凳;厨房的一角多了一个放碗筷和调味品的竹柜;堂屋进门处,立了一个又高又宽的竹板,上面打了一排竹钉,依次挂满了她的工具;下雨天,黄迎春可以戴上竹斗笠,将扇环形状的竹蔑席子围在脖颈处,严严实实地盖住上半身,她再也不用顶着得风寒的压力着急忙慌地冒雨去收干货和衣裳,还要担心一不小心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滑倒,摔脏她的衣裳……
想提高一个家庭的生活水准,自然少不了一套可以堂堂正正摆在堂屋里的桌椅。
那天,黄迎春正把刚打好的竹桌和竹椅往堂屋里搬,搬着搬着,她忽然觉得堂屋的空间十分狭小。
我就在镇上买了些工具,也不占地方呀!鸭舍晚上才搬进屋,怎么如今放套桌椅都觉得没处落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黄迎春环顾四周,发现罪魁祸首的确是她自己。
家里的竹编器具实在太多了,多得她险些没处下脚。
这么多的东西,该往哪儿放呢?
在用工具制作给鸭蛋上摊用的摊床时,黄迎春茅塞顿开——家里摆不下,我可以把竹筐和竹篮放到水边啊!
如果又有哪只急着下蛋的母鸭看中了她手编的“窝”,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不对,为什么要局限在水边呢?
我完全可以在山里也放几个竹筐和竹篮啊!
雏鸭一天比一天大,稻田里的水稻也即将抽穗扬花,不能再把小鸭子们往稻田里赶了。
近来天气愈发炎热,之后的气温只会越来越高,如果一直把小鸭子们关在鸭舍里,恐怕它们会中暑。
黄迎春早早砍了许多根竹子放在竹林里,只待打完摊床,便拿着工具去竹林里就地围竹篱笆。
豆田里的绿豆豆荚籽粒鼓实,颜色也渐渐从绿色变成褐色,一旦它们变成黑色,叶片和根茎彻底枯萎,就到了绿豆收获的时候。
虽然,由于绿豆上下两部分的豆荚成熟度不同,因此,在绿豆收获时,可以先把已经成熟的豆荚动手采摘下来,等其他豆荚也成熟了,再一次性把田里的绿豆都收割掉,但是,俗语说:豆收一时,麦收一晌,如果在绿豆采收期间遇到下雨,豆荚在田里就容易发生霉变,甚至直接发芽,所以收割绿豆时必须及时迅速,一点儿时间也耽搁不得,否则,春夏两季的辛苦都白费了。
比起绿豆产量骤降,辛苦白费更是小事,为了保障绿豆收获的时间,黄迎春更没有空闲去山上打猎。
可是,没空去山上打猎和开发新地图是一回事,在山上放竹筐和竹篮下套、偶尔寻空去看一眼就是另一回事了。
黄迎春望着掩在草丛中的竹筐和竹篮,一脸笑意,荡漾如水纹。
编扇子用的蒲草就是黄迎春在水边放竹筐和竹篮时看到的,水边长了一大片茂盛的香蒲,橙黄的蒲槌在无数细长绿叶中随风摇晃,一眼望不到头。
香蒲在初春时,会生出嫩叶,没长出水面时,它看起来是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黄迎春小时候常常从湿润的泥土中把香蒲心挖出来,用水洗净,然后生吃。
嫩嫩的香蒲心吃起来又甜又脆,是农家小儿难得的不要钱的水中美味。
黄迎春一直是很喜欢吃香蒲的,直到她入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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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吃了十五个春天的酸蒲。
酸蒲是宫中的膳房一道常见的春季小菜。
香蒲春夏两季都能吃。
农人在二三月时采它的嫩根生吃,或把它晒干磨粉,做成饼子蒸熟炊食。
到了八九月,还可以把蒲叶割下来晒干,做成蒲席和蒲扇,摸着软滑,用着轻便。
然而,在宫中,香蒲只有一个用处,就是在最嫩最好吃的初春时节作为一道时令小菜呈上桌子供人配饭。
御厨取最嫩的香蒲根,把它们切成细碎的小丁,再用醋浸上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成了味道鲜美的酸蒲。
人人都说酸蒲美味,只有黄迎春吃着觉得浸过醋的蒲根和笋的味道一样。
黄迎春讨厌吃笋,也讨厌吃和笋的味道一样的酸蒲。
再见香蒲,黄迎春一点儿都没有与儿时老友重逢的喜悦,她提不起一点儿吃香蒲根的劲头,只扯了一筐的蒲叶在水边洗净,然后带回家放在院子里晾干,又忙里偷闲,把它们编成三把又大又轻的蒲扇。
夏日蚊虫多,晚上睡觉有葛布蚊帐,倒是能得个清净,但是白日里就没办法了,在地里忙活的时候,双手都顾不上擦汗,更顾不得赶蚊子,黄迎春只能在停下来喝口水时,解下腰间的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拍蚊子。
“嗡——嗡——嗡——”
“啪——啪——”
“好痒啊!”
黄迎春蹲在河边,掬起一捧水浇到手上,让清澈的水流冲去红艳艳的鲜血与两只大花蚊子的尸体,然后把双手浸在清凉的河水里泡了好一会儿,结果,她的双手一直泡在水里倒没什么感觉,一从水里伸出来,立刻抓心挠肝的痒痒。
“不行……不行,不行!”
黄迎春在红色的蚊子包上用短短的指甲掐出一个又一个十字,然而只能缓解十个数的痒感,一旦超出十个数,立刻痒得受不了。
得烧点艾草驱蚊了。
艾草得晒干才能烧,黄迎春围着前院的篱笆割了一圈,晒了两天,依然被蚊虫叮咬的问题所困扰。
“不行!区区蚊子,怎么能被它们打败?绝对不行!”
黄迎春打算加大艾草的燃烧量,她把自己的手用布条绑得严严实实,带着镰刀,背着竹筐,埋头在家门外的地里找了许久的野生艾草。
结果,野生艾草没找到,黄迎春反而先看到了一片薄荷。
清凉的薄荷?天哪!
黄迎春兴高采烈,然而等她走近一瞧,嘴角又撇了下来:“啊——,不是薄荷,是凉粉草啊。”
茂盛的凉粉草在地上长了一片又一片,黄迎春用镰刀割了一筐嫩茎叶带回家洗净阴干,按着十比一的比例(不准,黄迎春估计了一个大概)将阴干的凉粉草和清水放在锅中煮沸,然后加入少量干净的草木灰小火慢熬,再用洗干净的麻布将已经变成深褐色的粘稠汁液缓缓过滤,最后把它们放在碗里静置,自然冷却后,又用筷子用力划成块状,浇上已经兑上热水化开的红糖,做成红糖凉粉。
红糖凉粉清凉又爽滑,黄迎春吃着吃着,渐渐忘了蚊子包带来的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