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求饶

作品:《恶燕

    李玄麟盯着太子的手,拔出裁纸刀,电光火石间刺向他手背。


    太子只见刀光袭来,仓促之间,竟松开瓷片,猛地向后一缩,缩到罗汉床角落中,寒颤一阵接一阵,瞪着两只眼睛,看向李玄麟:“不……别……我对你有恩……”


    他想伸手去拽姜星来,但李玄麟已经拎起孩子,把人扔到地上,小孩战战兢兢,爬向墙角,一声不吭。


    李玄麟抬手掀翻炕几,酒壶、酒盏滚落在地,四分五裂,他捡起佛珠,一并丢到地上,不打算再碰。


    “恩?”李玄麟冷笑,“什么恩?我只有不到一刻的时间,你想好再说。”


    纷争已起,他留在外面的门客会趁乱进入福宁殿,最多能够抵御住一刻。


    倘若严禁司凶猛,这一刻还要缩减。


    太子恐惧至极,目光收窄,仅能看到李玄麟以及刀锋,甚至连李玄麟也开始虚无,只有刀锋清晰无比,闪烁寒光,一直悬在他眼前。


    “恩……我养了你……我捧你做了郡王……你不能杀我……”


    他毛骨悚然地盯着刀锋,两手撑着床板,后背已经紧贴了罗汉床靠背,他还在向后靠,几乎翻下去。


    李玄麟一条腿跪上罗汉床边沿,伸长胳膊,一把揪住他衣襟,将他从罗汉床上拖下来,摔在地上,猛的抬手,刀锋贴着他的耳朵,插入地面。


    太子浑身僵硬,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惊叫。


    死亡就在眼前。


    但他不想死。


    他颤颤巍巍坐起来:“我说错了……没有恩……别杀我……”


    他带着哭腔:“我不做皇帝了……让你做……我只要活命……”


    李玄麟蹲身,用刀抬了一下他的下巴,看他一眼,抬手又是一刀:“说错了。”


    这一次都没有落空,扎进太子肩膀,刀锋没入,贯穿前后,他在惨叫声中,看李玄麟拔刀,侧身让喷溅的血落在地上。


    他看到李玄麟毫不掩饰嫌恶之情,双手合十,声音沙哑地求饶:“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


    他想不起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玄麟没有半点动容:“跪着说,还有我的时间不多了,十。”


    太子愣了一下。


    他只跪过皇帝。


    “九。”


    死亡碾碎了太子的犹豫、踟蹰、高傲、气节,他侧身撑地,腿一点一点向后曲折,他几乎听到膝盖里发出的重响。


    他跪在了李玄麟面前。


    李玄麟轻声道:“磕头,认错。”


    太子狠狠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磕的砰砰有声:“我错了……别杀我……我错了……”


    随后他直起身来,伸手去抓李玄麟衣摆:“玄麟、玄麟,我出家、去伏犀别庄……饶了我……我不能死……”


    李玄麟一刀扎透另外一侧肩膀。


    太子又是一声惨叫,松开手,喉咙里藏着许多语无伦次的话,舌头却发木,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双手合十,绝望地求和拜。


    李玄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手指冰凉、力度奇大无比,简直能捏碎他的下颌骨。


    他疼,肩膀疼、下巴疼,疼出了眼泪,血在往外涌,热气腾腾,像铁锈的气味。


    他泪眼朦胧看向姜星来。


    一直瑟缩在角落的姜星来,连滚带爬,滚到太子跟前:“二哥,不要杀大哥……大哥很好……”


    李玄麟歪头看姜星来一眼。


    姜星来的话也哽住了。


    他呆着脸看李玄麟的脸——眉宇间尽是冷厉之色,双目幽深,充满攻击,和温吞病弱、让感情牵绊、任人摆布的李玄麟判若两人。


    不复温情,如魔似鬼。


    他在最后,才露出獠牙。


    李玄麟回头继续看太子,看的无趣,起身一脚将其踹翻,收回脚,一条腿跪压在腹部,左手捂住太子口鼻,随后一刀捅进腹部上方,用力向上一挑。


    刀刃锋利,如同切豆腐一般,深入五脏六腑,一直划到膻中,血流如注,太子一个闷哼,就没了气息。


    李玄麟转身,一刀杀死姜星来,扔在太子身上,没有丝毫怜悯可惜之色。


    天真,可笑。


    他根本不在乎血脉。


    姜家、生母、这个孩子,还有伏犀别庄那些孩子,他都无所谓,他们不在他的生命里,是死是活和他无关,只是他假装伪善,假装还有一点“人味”,让别人以为握着他的软肋。


    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不在他身边。


    杀完太子,他格外很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喜悦在漫长的等待中分散,到今天已经所剩无几——还有的那一点喜悦之情,也无人分享。


    能够分享他喜悦的人,也不在他身边。


    他从墙上取下一把开刃宝剑,割下太子头颅,放到一旁,将裁纸刀也一并放下,脱下鹤氅,搭在椅背上,解开腰带,脱去圆领窄袖长袍、中单,只剩一条合档裤,之后把这三样叠整齐,放进矮橱里。


    矮橱里还有他今夜带进东宫的一个素色包袱。


    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有两套衣裳,外面一套是鹤氅、长衫,里面一套是皇后常服,太子没有耐心,只用手指挑着看了一眼。


    他取出皇后常服,先穿淡绯抹胸,再穿石榴红中单,最后罩上正红对襟大袖,系上殷红长裙。


    他个子远比皇后高大,衣裳上身,捉襟见肘。


    他走向镜台,摘下幞头,拆开头发,两手拢住头发,梳最简单的狄髻,随后拎起太子头颅,走出殿门。


    他出东宫,接下来便是让禁军彻底、完整倒戈。


    喧嚣声更甚,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冲击皇宫各处,地上尸体横七竖八,理直气壮,血从这一头流向另一头,夹杂着惊呼声,以至每一处宫殿都窸窸窣窣,充满不安,不断有内侍出来探究情形,。


    李玄麟大步流星,走向北面书艺局,在书艺局前方,缓步前行。


    书艺局阁门紧闭,值房内一点微弱火光,儤值的曹斌从撑开的支摘窗向外看,露出半张苍白面孔,惶然不安,时不时咽下唾沫,一只手攥着一把裁纸刀。


    李玄麟从窗外走过。


    曹斌没有戴叆叇,耳朵也不灵敏,就连神志也颇为呆滞,眼看有人路过,却看不清楚,面目衣着一片模糊,手里提着的也像是个酒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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