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意外

作品:《恶燕

    燕屹满头大汗,狠狠喘气,勒住李玄麟不断后退,两个人齐齐跌下丹陛,摔在血泊中。


    罗九经飞奔下丹陛,一刀荡开偷袭者。


    燕屹双手死死箍住李玄麟,两条腿夹住他双腿,紧紧缠绕,没有一丝缝隙,半点不肯放松,用尽全力。


    “郡王怎么回事?软绵绵的,舍不得杀我?还是不敢杀我?怕她骂你?”


    他已经忘记李玄麟不是郡王,是国公,李玄麟手脚全都动弹不得,燕屹箍紧了他,还不肯罢休,一个翻身,把李玄麟压在血里。


    去他娘的洁净!


    去他娘的漂亮!


    明明心里比谁都阴暗,比谁都凶狠,比谁都无情!


    他恶狠狠压住李玄麟:“我是她的家人,是弟弟!我在她的屋子里来去自由!你算什么?算过去!”


    “闭嘴!”


    李玄麟手垂放在他身侧,手指猛然一动,压向他腰侧京门穴。


    肾气聚在京门,力发于此,李玄麟一摁,燕屹当场痛叫出声,手上劲力一松,李玄麟趁机挣脱,两手反抓燕屹,向后一倒,骑坐在燕屹身上,随后一个利落翻身,从燕屹腰间拔出裁纸刀,直插燕屹心口。


    他不能再陪燕屹玩。


    殿门开启的一瞬,他看到陛下。


    皇帝坐在四出头扶手椅上,还活着——常景仲没有杀他!


    刀“噗嗤”一声没入燕屹心口,燕屹“呜——”的一声,一口血从口角溢出,李玄麟松开刀柄,单手撑着他的腹部起身。


    风驰电掣间,燕屹攥住了李玄麟的手腕。


    攥的很紧,几乎成了囚困,脸色一点点苍白,嘴唇也迅速失去颜色,但是手指冰冷,如同铁铸,死死掐进李玄麟皮肉中。


    李玄麟一下没有挣扎开,连带着燕屹也昂起头来,脖颈间青筋暴起。


    李玄麟换手,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扯,腕骨立即隆起,歪在一旁,手腕一整圈变粗,手掌无力地耷拉下去。


    他起身要走,然而燕屹在最后关头,竟然挺身坐起,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李玄麟脚踝。


    他眼前越来越暗,李玄麟晃出了无数个影子——一个李玄麟已经足够讨厌,竟然还有无数个。


    李玄麟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的靴筒,最后连这一根手指也掰了下来。


    他的身体很沉重,仰面朝天落在地上,落在粘稠如同膘胶的血泊中,冰冷地包围了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是温热的,但是流的很少,都被刀锋堵在胸膛里。


    他还发现自己长久地呼吸着,没有断气,只是很疲累,忍不住要闭上眼睛,沉到他所喜爱的世界里去。


    殿内情形,他管不了了。


    ……


    福宁殿内,门一开一关,皇帝坐在太师椅上,中单外仅穿一件鹤氅,未戴幞头,头发凌乱,白发陡生,两手搭着椅子扶手,口角歪斜,面目呆滞,一时不知自己在何处,发生何事,紧接着头上一股痛意袭来,让他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


    “太子……”他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他身边站着手持刀戟的丹琥,只需常景仲一声令下,她便能取皇帝性命。


    “娘娘娇生惯养,磕破一点油皮都要掉眼泪,她能杀太子?陛下,李玄麟是狼子野心,诡计多端,切不可信他!”


    常景仲坐在御案前,一颗心高高悬起。


    他垂眼看御案上皇帝亲笔手诏——一张黄麻纸,还未加盖皇帝神宝。


    他在进入福宁殿后,没有看到李玄麟,但遇到了李玄麟埋伏在此地的门客和死士。


    有阻碍,但不大。


    他敏锐察觉李玄麟一定还有后手,如果他贸然动手,杀死皇帝,一定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立即改变谋划,逼迫皇帝写下手诏,传位昌王。


    之后令严禁司三大统领,两人守住后门,一人护送芦渡前往崇政殿西殿秘阁,取皇帝神宝。


    皇帝印信,大多随御前文书流转,唯有玉玺神宝,存放于秘阁——政权更迭,非玉玺不可。


    常景仲耳朵里全都是打斗的声音,前殿后殿、前门后门,都是尸体和鲜血。


    额头上一大滴汗,落在御案上,他挽起衣袖,从桌上拿起一封奏书,拼命扇风。


    他起身走到窗前,从捅开的窗户纸往外看,就见李玄麟在数人护卫下,已经踏上丹陛。


    他如遭雷劈,耳朵里轰隆一声,浑身热血涌上头脸,面色在瞬间变得通红。


    九级石阶。


    他骤然转身,丢下奏书,狂奔向后门,“砰”一声撞到屏风,将一架座屏撞的歪歪斜斜。


    他整个身体都贴在门上,竖起耳朵,听外间动静,打斗声中,并没有传来稚嫩的童音。


    还没来。


    他倏地调转脚跟,再次奔到前门窗前,向外看时,就见李玄麟已经冲破快行集结的防线,上了一半。


    他感觉身体被点燃,两条腿腾云驾雾,奔向后门,这一次喜出望外,听见芦渡的怒喝之声。


    近在咫尺。


    来了!


    他猛地拉开门,伸长手臂,在刀光中一把抓住芦渡,“嗖”的把他拽进殿中,砰一声关上后殿门。


    芦渡两腿离地,摔倒在地,手里拿的木质玉玺盒摔飞出去,里面金玉匣和匣子底部的印池被摔的分开来。


    常景仲扑到地上,抓住金玉匣,打开盖子取出玉玺,砸在印池上,飞快跑到御案前,“啪”的用印。


    一手抓住玉玺,他跑回殿门前,单手打开殿门。


    与此同时,李玄麟一只脚,已经迈上最后一级石阶。


    常景仲侧身而立,让众人能看清楚太师椅中坐着的皇帝,高举玉玺,嘶声呐喊:“皇帝神宝在此,尔等还要祸加陛下!还不住手!都住手!”


    严禁司先行后撤。


    李玄麟另一只脚跟上,抬手止杀,福宁殿渐静,前三殿随之安静。


    李玄麟在这难言的静谧中,察觉到士气正在消散,并且不可再聚,他没有回头,上前一步,看一眼玉玺。


    火光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玉玺肩部,还有“天命李氏”四个字。


    有它,是天命所归,没有它,是白板天子。


    常景仲厉声道:“陛下召见温国公!”


    他后知后觉,汗流浃背,脸滚烫,手脚却是透心凉,举着玉玺的手开始颤动,心在腔子里狂跳,跳的他心口疼痛,呼吸不畅,不得不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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