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叶景云。”


    他双腿大开跪坐在床上，轻咬着下唇，眼中含泪，眼尾通红，如墨般的头发散落在身上，衬得他愈发楚楚可怜。


    叶景云气血上涌，头皮一阵阵发麻，从牙齿里挤出声音，“你自己不会纾解吗？”


    男子十一岁启蒙，由父亲教育如何应对身体反应，好保证既不伤根本又不过度使用，这是每个儿郎的必修课，他不至于不会。


    宋时砚抿着唇摇头，因为没穿衣服细细地发着抖，身体染上一层粉。


    叶景云撇过头不看她，十分崩溃，她看得出宋时砚也很崩溃。


    她迟迟没有回应，直到耳边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很微弱，很——难堪。


    儿郎已经是这幅姿态，自己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这很伤人自尊，叶景云难得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要怎么办呢？用冷水似乎就可以，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迅速否定，他身体太弱了，恐怕禁不住。


    办法还没想出来，叶景云猛然惊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床沿。


    宋时砚仰头看她，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盛满了委屈和无措。


    叶景云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从他发间穿过，她再次确认了，这是自小就很依赖她弟弟，是事事都要她解决的弟弟。


    虽然她已经忘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规规矩矩叫自己姐姐。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了酒，叶景云觉得这一切都很虚幻，好似在做梦，不然为何她心中竟没有什么负罪感。


    “闭眼。”她轻声对他说道。


    宋时砚很听话，立刻闭上眼睛，颤动的长睫上还有挂着几滴泪珠，要落不落。


    细碎的叫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他的两只手都紧紧抓着叶景云空着的那只手，察觉到叶景云回握住他，还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指尖。


    从未感受过的感觉从身下传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汇集到心口，凝固成一阵雨，又落到了叶景云的手心。


    他很乖，即使身体抖的厉害，也从始至终没有睁开眼。


    叶景云将他清理干净，又给他穿上了里衣，塞进了被子里。


    烛火全部熄灭，浓郁的黑夜放大了人所有的感官，叶景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宋时砚就躺在她身侧，没有如同往常一般黏黏糊糊的靠过来，两人之间有一拳的距离。


    “别怕。”她像是在跟宋时砚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不会被发现的，更不会影响你嫁人。”


    宋时砚在黑暗里点头，也不知道叶景云能不能看得到。


    第二天一早，叶景云醒来的时候发现宋时砚又在自己怀里，以往不觉什么，今天醒来觉得格外尴尬。


    她小心翼翼地想将宋时砚挪开，刚有动作，宋时砚便也醒了。


    两人不可避免的对视上，立刻同时错开眼，都是一阵心虚。


    “醒了就起来吧。”还是叶景云先开的口，稀疏平常的事在今天坐起来也格外别扭。


    两人各自将衣服穿好，谁也没再讲话，出了漱月坊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马车还在外面等着。


    暮冬昨天一宿没走，小公子上楼去接郡主，结果一直没出来，打听后确认了小公子已经去了郡主那里才放下心来，他也不敢离开，随便找了个地凑活了一宿。


    三人上了马车，暮冬一眼就发觉出了不对劲。


    小公子坐的离郡主八丈远，两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但又不像是吵了架。


    没到府里，叶景云就借故下了车，急匆匆的离开了。


    “郡主这是怎么了？”暮冬打量了下宋时砚的神色才问道。


    宋时砚轻咳一声，有些扭捏，眼神瞟向叶景云离开的方向，“没，没怎么。”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叶景云回府就钻进书房里，宋时砚也不往她眼前凑，连陈管家都看出了俩人有问题。


    “您和小公子这是怎么了？”陈管家费解，将国公府送来的东西拿给叶景云，“这是长君让人送来的。”


    “没怎么。”叶景云随口敷衍。


    是新的侧君人选，上一批叶景云没给答复，长君觉得定然是女儿都不满意，又选出了一些人的画像送了过来。


    几天过去叶景云已经冷静了许多，随手翻开画像，一眼就看到了夹杂在其中的赵玄白。


    赵玄白的母亲赵应清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也不知他是怎么劝说他母亲同意了的。


    叶景云对他一时有些钦佩。


    这两天一直闭门不出的宋时砚也缓了过来，来到书房找叶景云时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上面的赵玄白的画像，上面还做了标注。


    叶景云写的：可以。


    看到他时叶景云竟有些心慌，下意识的将画像盖上了。


    “来做什么？”叶景云说完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太生硬了，连忙又补了一句，“身体好些了吗？”


    这句好像更不合适。


    刚忘记的事又再次记了起来。


    “好多了。”宋时砚面带微笑，走近叶景云，坐在了她身旁。


    陈管家看两人无事，放下心来，从书房退了出去，还不忘了给两人关上门。


    “大白天关什么门！”


    好像两人在书房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陈管家探头进来，奇怪道：“书房不一直是关门的吗？要把门打开吗？”


    叶景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让陈管家关上门走了。


    宋时砚坐在叶景云身侧，看着赵玄白的画像，轻声说道：“你要娶他做侧君？”


    叶景云稳住心神，心想这话问的怎么这么哀怨，好像自己是那负心婆一般。


    “还要再接触一下。”叶景云说。


    宋时砚又不说话了，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画像，像是在发呆。


    叶景云看他一副可怜相，还没来及思考，话就脱口而出，“你要是不喜欢那就不接触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迟早是要娶侧君的，赵玄白不管从哪里看都很合适。


    宋时砚像是知晓了她的想法，柔声道：“我没有不喜欢。”


    叶景云有些意外，心中有些别扭。


    她讪讪道：“那就好。”


    宋时砚没再开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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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都陷入了沉默里。


    这种气氛在两人之间很少见，虽说平时两人的话也都不多，但坐在一起时总是放松安宁的，从未像现在这般坐立难安。


    叶景云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上次的事是意外，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宋时砚转头看她，温柔说道：“你只是将我认错成别人了而已，况且也不会有别人知道，我清楚的。”


    叶景云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好像自己糟蹋了小郎君还不认账。


    好在这样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叶景云就被宫里的人叫走了。


    她到了到时候皇帝还在和其他大臣谈事，她无所事事的等在殿外，恰好看见了幼时曾经照顾过自己的宫侍。


    “参见郡主！”


    那宫侍看到叶景云，肉眼可见的欢喜。


    叶景云倒是面色平平，“胡内侍。”


    “您还记得侍呢？”胡内侍受宠若惊，他虽照顾过叶景云几年，但后来不知为何叶景云对他越来越冷淡，一点不似刚进宫时对他那般热络，“郡主近来可好？”


    “很好。”叶景云回的不冷不热。


    胡宫侍就像是看不懂她的脸色一般，还在喋喋不休，“您幼时调皮，经常磕着碰着，侍每次想起来都心疼。现在看您出落的这么好，侍真是感念菩萨保佑！”


    他对叶景云的心意不似作假，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叶景云早就将当年那点事儿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要怨的也另有他人。


    “还要多谢胡内侍当年的照顾。”叶景云也说的真心实意。


    她小时候在宫中时胡内侍确实是真心待她好，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对于幼小的她来说，胡内侍甚至是比母亲更亲近的存在。


    直到她发现了胡内侍用来记录自己衣食起居，甚至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册的本子。


    那是要给皇帝汇报的。


    她那时只有十一岁，独自在宫中长大，她幼时以为是恩宠，后来才知道自己只是人质。


    皇帝怕远在漠北的叶宜拥兵自重，于是将她唯一的女儿留在宫里。


    又怕她唯一的女儿心有怨言，于是让人无孔不入的监视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她后来才知道为何陛下总是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原来那些和颜悦色下藏着的是揣测窥探。


    如同被扒光了被人审视的感觉直接在叶景云脑海中挥之不去，叶景云看着胡内侍，还有有些作呕的感觉。


    直到皇帝叫她进去，她的脸色都泛着不正常的白。


    “不舒服？”


    皇帝问她。


    “没有。”叶景云迅速调整状态，“不知陛下叫臣来所为何事？”


    “你和容臻查私盐的事做的很好。”皇帝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透着冷冰冰的光，“朕一直以为容臻是个不堪大用的，倒是朕看错了。”


    叶景云在心中冷笑。


    做得好被揣测，做不好又要被看轻。


    “六殿下毕竟是陛下的女儿。”


    “现在大臣们都在催朕立储君的事，朕想问问你怎么看？”